第75章 鬼迷心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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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鬼迷心竅3
照片已經有些發黑了，應該是沒有妥善保存的原因，褚鶴接過照片端詳起來。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前面坐著一對大約四十歲左右的夫妻倆，後面站著他們的兒子——孟無常。
似乎是第一次拍相片，一家人都笑的很羞澀，孟無常甚至帶著點靦腆。
孟無常飄到褚鶴身旁，伸頭看向照片，瞬間呆楞住。
他的腦海閃過很多碎裂的記憶，一點點的串成線。
“來來來，我們一家三口拍個合照，待會小孟單獨再拍一張……”勞苦了一輩子的父親第一次花大錢拍兩張現在時髦的相片。
“小孟，你去城裏打工可要勤快點，不要怕苦。不過如果實在不行就回家，爹娘在家等你……”母親的眼角已經生了很多皺紋了，但是笑起來依舊溫柔。
“孟無常，我找到一份工作，薪水可高了，咱們要不要一起去……”錢多多賊精的邀功表情還在眼前，眨眼就倒在了地上。
他的嘴裏有吐不完的鮮血，被齊根割斷的舌頭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孟無常趴在他的嘴邊才勉強聽清，他說的那句話是：
“回…….家。”
“好，回家，我一定帶你回家。”
孟無常哽咽著，替他擦拭著嘴邊的血，可是越擦越多，怎麽也擦不幹凈。
最後就連他也被永遠的困在了那裏。
所以他到死都在想著的一件事就是：回家，要帶大家回家。
孟無常伸手想要觸碰照片，但手卻從照片中穿過。
他的難過有如實質，是啊，他早就不在人世間了，如今不過是一只鬼魂罷了。
褚鶴沒有出聲，但他留意到孟無常的眼神變化。
“這張相片可以給我嗎？”褚鶴低聲詢問。
趙念點了點頭，大方的說：“沒問題，我們留著也沒什麽用。”
5
回去後，孟無常在玉佩裏待了一整天都沒有出來。
褚鶴便把玉佩放在家中讓他獨自整理思緒，他則帶著那張老照片去了趟照相館。
照片太老了，想要長久的保存，需要專業的修覆才行。
得到可以修覆的消息後，他留下照片約定好時間來取。
晚上回去後，孟無常已經從玉佩出來了。
此刻的他比起之前的懵懂，眼神中多了些智慧，也更有神了。
他先是對著褚鶴深深鞠了一躬，言語誠懇間夾雜著一些哀求：“多謝先生助我找回生前記憶，還望先生好人做到底，幫我們收斂屍骨，落葉歸根。”
褚鶴：“你們屍骨就埋在山裏吧，你們是……被抓去做人體實驗了？“
孟無常苦笑：“先生猜的沒錯，不過並不是抓，而是騙，以各種方式的誘騙。”
孟無常是和好友錢多多一同從村子裏去往城裏打工的。
錢多多比孟無常家更貧窮，他爹早死，娘一個人拉扯他們兄妹四人長大，卻患了癆病。
所以他拼了命的賺錢，當一份高薪的工作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欣喜若狂的告訴了孟無常。
於是倆人便一起來到了那座山，可他們到了那邊就被關起來了。
直到後來他們才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個騙局。
是日本人為了不引起懷疑，以防疫的名義誘騙人來，實際上是進行細菌武器的研究。
裏面關押著幾十個從各個地方騙過來的中國人。
實行包括活體解剖、凍傷實驗、細菌戰等研究。
“那裏就是人間地獄，每天耳邊都有慘叫，空氣中有消散不去的血腥味……”
孟無常的臉上浮現恨意，“錢多多死的時候……內臟都被掏空了。”
“我死後才知道，原來人真的會變成鬼魂，我甚至見到了那些虛弱的魂魄。”
大部分鬼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虛弱，最終消散。
還有一些則會因為蠶食別的鬼最終變成厲鬼，那就需要褚鶴這樣的道士來消滅。
“本來我也是要消散的，但是他們……他們主動讓我……‘吃掉’，所以我肩負著他們的願望，一定要帶他們回家。”
褚鶴的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這是他心緒強烈波動時的小動作，他沈聲道：“可是你因為一下子吸收了太多鬼魂，導致記憶斑駁，最終什麽都不記得了。”
孟無常點了點頭，“我在那座山上呆了幾十年，哪怕能離開，可潛意識告訴我那裏有很重要的東西。”
文字的描述裏、新聞的報道裏、電影的演繹裏，他都曾了解過那段歷史。
可是這是第一次這麽直觀的感受到，原來苦難是振聾發聵的。
“你是怎麽…….”褚鶴猛然意識到餓死鬼，當然是餓死的。
孟無常深吸一口氣，“我被他們裝進鐵皮桶裏，因為他們想知道一個人不吃不喝的極限是多久。”
“7天，極限是7天。”
他的表情是平靜的，仿佛講述的不是自己的死亡過程，而是另一個陌生人。
褚鶴的心臟有一瞬間的跳動，不過轉瞬即逝。
“好，我幫你。”
隔天，褚鶴就聯系了在警局的好友，告訴他那座山上埋葬著同胞的遺骨的事情。
緊接著跟這座山的承包商，也就是最開始找褚鶴的微胖男人溝通挖掘的事情。
男人一聽是褚鶴開口，又是涉及到這麽重要的時候，立刻表示沒問題，大手一揮隨便挖。
褚鶴帶著警局的人，來到孟無常指的一處半山腰的一個山洞的地點。
“我死後最開始一直跟著那些日本人，直到他們撤離，把屍骨都埋在了這裏。”
警局的人開始挖掘，足足下去十幾米才露出那些骸骨，密密麻麻的堆在一起，早已分不清誰是誰了。
幸好現在的技術足夠支持他們追本溯源。
警局的朋友拍了拍褚鶴的肩膀：“多虧了你，不然我們可能要很久之後才會找到他們。警局會盡快找到他們的親屬，送他們回家。”
褚鶴點了點頭，眼睛直直的看著坑裏，直到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皮桶被挖出來後，他終於開口了。
“等一下，這裏面……也有一具。”
警局的人合力撬開了鐵皮桶，一具蜷縮著抱著自己的白骨得見天日。
而他腹部的位置，是一團黑色的頭發。
褚鶴這個時候才知道，為什麽孟無常的頭發是參差不齊的……
因為人在餓到無意識的時候，是什麽都會吞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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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已經有些發黑了，應該是沒有妥善保存的原因，褚鶴接過照片端詳起來。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前面坐著一對大約四十歲左右的夫妻倆，後面站著他們的兒子——孟無常。
似乎是第一次拍相片，一家人都笑的很羞澀，孟無常甚至帶著點靦腆。
孟無常飄到褚鶴身旁，伸頭看向照片，瞬間呆楞住。
他的腦海閃過很多碎裂的記憶，一點點的串成線。
“來來來，我們一家三口拍個合照，待會小孟單獨再拍一張……”勞苦了一輩子的父親第一次花大錢拍兩張現在時髦的相片。
“小孟，你去城裏打工可要勤快點，不要怕苦。不過如果實在不行就回家，爹娘在家等你……”母親的眼角已經生了很多皺紋了，但是笑起來依舊溫柔。
“孟無常，我找到一份工作，薪水可高了，咱們要不要一起去……”錢多多賊精的邀功表情還在眼前，眨眼就倒在了地上。
他的嘴裏有吐不完的鮮血，被齊根割斷的舌頭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孟無常趴在他的嘴邊才勉強聽清，他說的那句話是：
“回…….家。”
“好，回家，我一定帶你回家。”
孟無常哽咽著，替他擦拭著嘴邊的血，可是越擦越多，怎麽也擦不幹凈。
最後就連他也被永遠的困在了那裏。
所以他到死都在想著的一件事就是：回家，要帶大家回家。
孟無常伸手想要觸碰照片，但手卻從照片中穿過。
他的難過有如實質，是啊，他早就不在人世間了，如今不過是一只鬼魂罷了。
褚鶴沒有出聲，但他留意到孟無常的眼神變化。
“這張相片可以給我嗎？”褚鶴低聲詢問。
趙念點了點頭，大方的說：“沒問題，我們留著也沒什麽用。”
5
回去後，孟無常在玉佩裏待了一整天都沒有出來。
褚鶴便把玉佩放在家中讓他獨自整理思緒，他則帶著那張老照片去了趟照相館。
照片太老了，想要長久的保存，需要專業的修覆才行。
得到可以修覆的消息後，他留下照片約定好時間來取。
晚上回去後，孟無常已經從玉佩出來了。
此刻的他比起之前的懵懂，眼神中多了些智慧，也更有神了。
他先是對著褚鶴深深鞠了一躬，言語誠懇間夾雜著一些哀求：“多謝先生助我找回生前記憶，還望先生好人做到底，幫我們收斂屍骨，落葉歸根。”
褚鶴：“你們屍骨就埋在山裏吧，你們是……被抓去做人體實驗了？“
孟無常苦笑：“先生猜的沒錯，不過並不是抓，而是騙，以各種方式的誘騙。”
孟無常是和好友錢多多一同從村子裏去往城裏打工的。
錢多多比孟無常家更貧窮，他爹早死，娘一個人拉扯他們兄妹四人長大，卻患了癆病。
所以他拼了命的賺錢，當一份高薪的工作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欣喜若狂的告訴了孟無常。
於是倆人便一起來到了那座山，可他們到了那邊就被關起來了。
直到後來他們才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個騙局。
是日本人為了不引起懷疑，以防疫的名義誘騙人來，實際上是進行細菌武器的研究。
裏面關押著幾十個從各個地方騙過來的中國人。
實行包括活體解剖、凍傷實驗、細菌戰等研究。
“那裏就是人間地獄，每天耳邊都有慘叫，空氣中有消散不去的血腥味……”
孟無常的臉上浮現恨意，“錢多多死的時候……內臟都被掏空了。”
“我死後才知道，原來人真的會變成鬼魂，我甚至見到了那些虛弱的魂魄。”
大部分鬼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虛弱，最終消散。
還有一些則會因為蠶食別的鬼最終變成厲鬼，那就需要褚鶴這樣的道士來消滅。
“本來我也是要消散的，但是他們……他們主動讓我……‘吃掉’，所以我肩負著他們的願望，一定要帶他們回家。”
褚鶴的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這是他心緒強烈波動時的小動作，他沈聲道：“可是你因為一下子吸收了太多鬼魂，導致記憶斑駁，最終什麽都不記得了。”
孟無常點了點頭，“我在那座山上呆了幾十年，哪怕能離開，可潛意識告訴我那裏有很重要的東西。”
文字的描述裏、新聞的報道裏、電影的演繹裏，他都曾了解過那段歷史。
可是這是第一次這麽直觀的感受到，原來苦難是振聾發聵的。
“你是怎麽…….”褚鶴猛然意識到餓死鬼，當然是餓死的。
孟無常深吸一口氣，“我被他們裝進鐵皮桶裏，因為他們想知道一個人不吃不喝的極限是多久。”
“7天，極限是7天。”
他的表情是平靜的，仿佛講述的不是自己的死亡過程，而是另一個陌生人。
褚鶴的心臟有一瞬間的跳動，不過轉瞬即逝。
“好，我幫你。”
隔天，褚鶴就聯系了在警局的好友，告訴他那座山上埋葬著同胞的遺骨的事情。
緊接著跟這座山的承包商，也就是最開始找褚鶴的微胖男人溝通挖掘的事情。
男人一聽是褚鶴開口，又是涉及到這麽重要的時候，立刻表示沒問題，大手一揮隨便挖。
褚鶴帶著警局的人，來到孟無常指的一處半山腰的一個山洞的地點。
“我死後最開始一直跟著那些日本人，直到他們撤離，把屍骨都埋在了這裏。”
警局的人開始挖掘，足足下去十幾米才露出那些骸骨，密密麻麻的堆在一起，早已分不清誰是誰了。
幸好現在的技術足夠支持他們追本溯源。
警局的朋友拍了拍褚鶴的肩膀：“多虧了你，不然我們可能要很久之後才會找到他們。警局會盡快找到他們的親屬，送他們回家。”
褚鶴點了點頭，眼睛直直的看著坑裏，直到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皮桶被挖出來後，他終於開口了。
“等一下，這裏面……也有一具。”
警局的人合力撬開了鐵皮桶，一具蜷縮著抱著自己的白骨得見天日。
而他腹部的位置，是一團黑色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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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人在餓到無意識的時候，是什麽都會吞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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