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伴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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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伴兒4
張辰的預感應驗了。
張蓮在一個夜晚在睡夢中悄無聲息的走了，好在沒有什麽痛楚。
張辰平靜的處理了她的後事。
此時距離張時遂離家已經一年半。
看著並排在一起的兩個墳墓，張辰萌生了去找張時遂的想法。
他找到林橫生詢問小丈夫寄信過來的地址。
這一年多看著張辰是如何盡心盡力照顧張蓮的林橫生，早已沒有當初嘲笑的心思。
他沈思了一會說：“我陪著你去吧，正好我也很久沒回去了。”
當初他推薦張時遂去的地方恰好是他的故鄉。
張辰沒有反對，他沒有離開過村子，有人帶路確實能省很多時間，離開前他去拜別了自己的阿爸阿媽。
其實張辰打算離開村子除了要告訴張時遂關於張蓮的事情。
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這個月收到的張時遂的信件讓他感覺很不對。
兩個月前的那封信也是，字跡歪曲傾斜，可卻又是他的筆跡。
小丈夫寫字喜歡在最後一筆停頓，張辰不會認錯。
這兩個月他的心臟時不時的抽痛，這種情況只有在張時遂有事的時候才會發生。
張辰寧願對方是太忙而匆忙寫下信件才導致字跡不清，也不願……
他需要親自確認一下小丈夫的情況。
8
倆人費了一番功夫輾轉終於到了b市。
外面的繁華確實如張時遂信件中描述的那樣，他都有在通過自己的筆把自己眼中看到的描述給張辰。
張辰眼中閃過一抹柔和。
按照信中的地址，倆人找到一處小餐館。
“兩位要吃飯嗎？可以看看需要點什麽。”迎上來的是一位長相有些張揚的女性。
林橫生見張辰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主動說：“我們是來找人的。”
來餐館不吃飯來找人，女生一挑眉：“找誰？”
“張時遂。”張辰一字一頓的念出這個名字。
“你們是他什麽人，找他什麽事情？”女生聽到張時遂的名字臉色一變，警惕的問。
林橫生說：“我們是他的朋友，從張家村來的。”
“朋友？”
女生眼神在倆人身上來回打量，在張辰身上停留了下來。“你是張辰？”
“你知道我？”
“嗯，聽時遂提起過。”女生點了點頭。
林橫生湊到張辰耳朵邊小聲的說：“張時遂這都跟她說了，你不是被拋棄了吧！”
張辰沒有理會他的碎碎念，看著女生然後開口：“你是娉婷。”
用的是肯定句。
張時遂後來來信的時候有提到，原本幫助過他的貴人是個女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
聘婷收斂起戒備的表情：“想來你就是他說的那個‘伴兒’了，長得確實還可以。”
張辰對於別人誇讚早就沒有感覺了，他現在只想知道小丈夫的下落。
“他在哪？”語氣難得的帶著一絲焦躁。
聘婷的表情有些奇怪，言辭有些閃躲：“他，他在……”
林橫生這個急脾氣實在忍不住了：“有什麽事情需要支支吾吾的。”
“他出事了對嗎，帶我去找他。”張辰心裏懸著的大石頭終究還是重重的砸了下來。
9
張時遂在小餐館不遠的一間有些破爛的房屋內。
推開門的時候甚至有一些黴味。
是長期曬不到陽光的家具散發出來的味道。
娉婷推門的聲音驚醒了屋內躺著的人，他咳嗽兩聲看向門口，逆著光讓他看不真切來人的面孔。
“咳咳，娉婷，是你嗎？”
娉婷連忙上前拍了拍他的後背，幫他順氣。“慢著些……你今日又沒有吃進去？”
這會已經傍晚了，中午端來的粥還原封不動的放在桌子上。
張時遂緩過勁來，聲音低迷的說：“吃了還是會吐，索性……”
“你怎麽這樣，不是說好好治嗎？”
“治不好的，何必浪費。”
“你！”娉婷氣的說不出話來。這時她想起來或許張辰他們的到來能讓張時遂振作起來。
她連忙開口指著門口說：“對了，有人來找你了。”
“誰？”他在這個地方根本沒什麽認識的人。
張時遂瞇著眼睛看向門口，努力分辨著對方的身形。
突然，他不可置信的捏緊被子，嘴裏念叨著：“不可能，他明明在……”
隨即猛然躲進被子裏，蓋住身體的被子微微顫抖著。
進門的第一眼，張辰就鎖定了他。
可這個形銷骨立的人是他的張時遂嗎？
張辰走上前，骨節分明的手指掀開被子一角。
驚慌失措的眼神看過來。
嗯，沒錯，是他的小丈夫。
林橫生驚訝的張大嘴巴，一年多沒見怎麽會變成這樣。
他剛想進去，卻被娉婷推出了房間。
娉婷看著兩個人看不見任何人的對視著，料想他們有很多話要說，默默為他們關上了門。
張辰在床邊坐下，摸了摸張時遂的頭發，跟從前一樣，沒有責備沒有質問。
“什麽病？”語氣溫柔，好似張時遂是一塊瓷器，稍微重一點的語氣就可能讓他破碎。
張時遂鼻子一酸，從知道病情後就沒有掉落的眼淚一下子決堤般湧出。
“胃癌。”
“還有得治嗎？”
“沒有了。”
張辰停頓了幾秒，脫下鞋襪上了床，抱住張時遂。
骨瘦如柴的身子抱住都有些咯人，咯的張辰身上也有些痛。
“瘦了不少。”
“吃不下東西……會吐，會……咳血。”張時遂放松的靠在張辰的肩膀上，撒嬌般的蹭了蹭。
“嗯，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蓮媽不在了，我把她葬在了旺爸旁邊。”
張時遂一直沒問阿媽，因為他知道張辰能出來，一定是阿媽不在了。
“咳咳，咳……挺……挺好的，他們能一直在一起。”張時遂說話都有些喘氣，他知道自己的情況有多不好。
能在最後的時候見到張辰真好啊。
張時遂仰頭看著張辰，眷戀的說：“我有點後悔了，你這麽好，我……怎麽舍得疏遠你。”
“我早先以為我對你只是依賴，離開你我以後，我總是，咳………總是想起你。”
“辰哥，我……歡喜你。”
“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的，咳，可我又總是拖累你。”
“我好難受啊，胃裏像有火在燒我……辰哥，辰哥，你救救我，我不想這樣難受。”
“我想阿爸阿媽了。”
……
張辰一直註視著張時遂，聽著他喘息，聽著他哭泣，聽著他懊悔，聽著他求他幫他解脫……
張辰親吻了他的額頭，柔聲道：“好，辰哥幫你。”
直到離去，張時遂濕漉漉的眼睛裏都張辰，消瘦的臉色難得的歡喜。
張辰抱著張時遂的屍體枯坐到天亮。
第二日，娉婷推開門，看見了死去的張時遂驚恐的大叫引來了周圍的人。
人群中有人報警，張辰被捕。
張辰被抓走前冷靜的對聘婷說：“麻煩幫我拜托林橫生，告訴他帶我和時遂回家。”
這就是張辰沒有自殺的原因，他答應了小丈夫，要帶他回家。
10
張辰被判處死刑。
一切結束後，林橫生帶著他和時遂的骨灰回了張家村，葬在了一起。
兩個墓碑緊緊依偎，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從娉婷那他才知道，原來當初張時遂在外因為什麽都不懂，風餐露宿。
最難堪的時候甚至賣過血，一天打好幾份工，有時候一天只吃一頓，硬生生的把身體熬壞了。
後來為了不讓張辰和蓮媽擔心，還是維持這個強度照樣每兩個月寄相同數額的錢回去。
身體漸漸消瘦後寫信也吃力，最近更是無法下床行走。
林橫生叼著一根草，席地而坐。
“你倒好，就因為老子喜歡你，把老子又當騾子又當馬的。”
“你倆倒是雙宿雙飛了。”
“餵，張辰……我當初心裏還打賭你們結不了伴呢……現在看來我輸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到死都不說，時遂缺失了的心臟，到底藏哪了？”
11
警局內做筆錄的警官認真的記錄著。
“死者既然是你的……丈夫，那他的心臟呢？”
“時遂說想跟我永遠在一起。”張辰答非所問，嘴角蕩漾起一抹微笑。
結伴禮～結伴禮～
以心相許，兩心相結，至死為伴……
以心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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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辰的預感應驗了。
張蓮在一個夜晚在睡夢中悄無聲息的走了，好在沒有什麽痛楚。
張辰平靜的處理了她的後事。
此時距離張時遂離家已經一年半。
看著並排在一起的兩個墳墓，張辰萌生了去找張時遂的想法。
他找到林橫生詢問小丈夫寄信過來的地址。
這一年多看著張辰是如何盡心盡力照顧張蓮的林橫生，早已沒有當初嘲笑的心思。
他沈思了一會說：“我陪著你去吧，正好我也很久沒回去了。”
當初他推薦張時遂去的地方恰好是他的故鄉。
張辰沒有反對，他沒有離開過村子，有人帶路確實能省很多時間，離開前他去拜別了自己的阿爸阿媽。
其實張辰打算離開村子除了要告訴張時遂關於張蓮的事情。
最主要的原因是因為這個月收到的張時遂的信件讓他感覺很不對。
兩個月前的那封信也是，字跡歪曲傾斜，可卻又是他的筆跡。
小丈夫寫字喜歡在最後一筆停頓，張辰不會認錯。
這兩個月他的心臟時不時的抽痛，這種情況只有在張時遂有事的時候才會發生。
張辰寧願對方是太忙而匆忙寫下信件才導致字跡不清，也不願……
他需要親自確認一下小丈夫的情況。
8
倆人費了一番功夫輾轉終於到了b市。
外面的繁華確實如張時遂信件中描述的那樣，他都有在通過自己的筆把自己眼中看到的描述給張辰。
張辰眼中閃過一抹柔和。
按照信中的地址，倆人找到一處小餐館。
“兩位要吃飯嗎？可以看看需要點什麽。”迎上來的是一位長相有些張揚的女性。
林橫生見張辰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主動說：“我們是來找人的。”
來餐館不吃飯來找人，女生一挑眉：“找誰？”
“張時遂。”張辰一字一頓的念出這個名字。
“你們是他什麽人，找他什麽事情？”女生聽到張時遂的名字臉色一變，警惕的問。
林橫生說：“我們是他的朋友，從張家村來的。”
“朋友？”
女生眼神在倆人身上來回打量，在張辰身上停留了下來。“你是張辰？”
“你知道我？”
“嗯，聽時遂提起過。”女生點了點頭。
林橫生湊到張辰耳朵邊小聲的說：“張時遂這都跟她說了，你不是被拋棄了吧！”
張辰沒有理會他的碎碎念，看著女生然後開口：“你是娉婷。”
用的是肯定句。
張時遂後來來信的時候有提到，原本幫助過他的貴人是個女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好人。
聘婷收斂起戒備的表情：“想來你就是他說的那個‘伴兒’了，長得確實還可以。”
張辰對於別人誇讚早就沒有感覺了，他現在只想知道小丈夫的下落。
“他在哪？”語氣難得的帶著一絲焦躁。
聘婷的表情有些奇怪，言辭有些閃躲：“他，他在……”
林橫生這個急脾氣實在忍不住了：“有什麽事情需要支支吾吾的。”
“他出事了對嗎，帶我去找他。”張辰心裏懸著的大石頭終究還是重重的砸了下來。
9
張時遂在小餐館不遠的一間有些破爛的房屋內。
推開門的時候甚至有一些黴味。
是長期曬不到陽光的家具散發出來的味道。
娉婷推門的聲音驚醒了屋內躺著的人，他咳嗽兩聲看向門口，逆著光讓他看不真切來人的面孔。
“咳咳，娉婷，是你嗎？”
娉婷連忙上前拍了拍他的後背，幫他順氣。“慢著些……你今日又沒有吃進去？”
這會已經傍晚了，中午端來的粥還原封不動的放在桌子上。
張時遂緩過勁來，聲音低迷的說：“吃了還是會吐，索性……”
“你怎麽這樣，不是說好好治嗎？”
“治不好的，何必浪費。”
“你！”娉婷氣的說不出話來。這時她想起來或許張辰他們的到來能讓張時遂振作起來。
她連忙開口指著門口說：“對了，有人來找你了。”
“誰？”他在這個地方根本沒什麽認識的人。
張時遂瞇著眼睛看向門口，努力分辨著對方的身形。
突然，他不可置信的捏緊被子，嘴裏念叨著：“不可能，他明明在……”
隨即猛然躲進被子裏，蓋住身體的被子微微顫抖著。
進門的第一眼，張辰就鎖定了他。
可這個形銷骨立的人是他的張時遂嗎？
張辰走上前，骨節分明的手指掀開被子一角。
驚慌失措的眼神看過來。
嗯，沒錯，是他的小丈夫。
林橫生驚訝的張大嘴巴，一年多沒見怎麽會變成這樣。
他剛想進去，卻被娉婷推出了房間。
娉婷看著兩個人看不見任何人的對視著，料想他們有很多話要說，默默為他們關上了門。
張辰在床邊坐下，摸了摸張時遂的頭發，跟從前一樣，沒有責備沒有質問。
“什麽病？”語氣溫柔，好似張時遂是一塊瓷器，稍微重一點的語氣就可能讓他破碎。
張時遂鼻子一酸，從知道病情後就沒有掉落的眼淚一下子決堤般湧出。
“胃癌。”
“還有得治嗎？”
“沒有了。”
張辰停頓了幾秒，脫下鞋襪上了床，抱住張時遂。
骨瘦如柴的身子抱住都有些咯人，咯的張辰身上也有些痛。
“瘦了不少。”
“吃不下東西……會吐，會……咳血。”張時遂放松的靠在張辰的肩膀上，撒嬌般的蹭了蹭。
“嗯，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蓮媽不在了，我把她葬在了旺爸旁邊。”
張時遂一直沒問阿媽，因為他知道張辰能出來，一定是阿媽不在了。
“咳咳，咳……挺……挺好的，他們能一直在一起。”張時遂說話都有些喘氣，他知道自己的情況有多不好。
能在最後的時候見到張辰真好啊。
張時遂仰頭看著張辰，眷戀的說：“我有點後悔了，你這麽好，我……怎麽舍得疏遠你。”
“我早先以為我對你只是依賴，離開你我以後，我總是，咳………總是想起你。”
“辰哥，我……歡喜你。”
“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的，咳，可我又總是拖累你。”
“我好難受啊，胃裏像有火在燒我……辰哥，辰哥，你救救我，我不想這樣難受。”
“我想阿爸阿媽了。”
……
張辰一直註視著張時遂，聽著他喘息，聽著他哭泣，聽著他懊悔，聽著他求他幫他解脫……
張辰親吻了他的額頭，柔聲道：“好，辰哥幫你。”
直到離去，張時遂濕漉漉的眼睛裏都張辰，消瘦的臉色難得的歡喜。
張辰抱著張時遂的屍體枯坐到天亮。
第二日，娉婷推開門，看見了死去的張時遂驚恐的大叫引來了周圍的人。
人群中有人報警，張辰被捕。
張辰被抓走前冷靜的對聘婷說：“麻煩幫我拜托林橫生，告訴他帶我和時遂回家。”
這就是張辰沒有自殺的原因，他答應了小丈夫，要帶他回家。
10
張辰被判處死刑。
一切結束後，林橫生帶著他和時遂的骨灰回了張家村，葬在了一起。
兩個墓碑緊緊依偎，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從娉婷那他才知道，原來當初張時遂在外因為什麽都不懂，風餐露宿。
最難堪的時候甚至賣過血，一天打好幾份工，有時候一天只吃一頓，硬生生的把身體熬壞了。
後來為了不讓張辰和蓮媽擔心，還是維持這個強度照樣每兩個月寄相同數額的錢回去。
身體漸漸消瘦後寫信也吃力，最近更是無法下床行走。
林橫生叼著一根草，席地而坐。
“你倒好，就因為老子喜歡你，把老子又當騾子又當馬的。”
“你倆倒是雙宿雙飛了。”
“餵，張辰……我當初心裏還打賭你們結不了伴呢……現在看來我輸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到死都不說，時遂缺失了的心臟，到底藏哪了？”
11
警局內做筆錄的警官認真的記錄著。
“死者既然是你的……丈夫，那他的心臟呢？”
“時遂說想跟我永遠在一起。”張辰答非所問，嘴角蕩漾起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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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心相許，兩心相結，至死為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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