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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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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 42 章

◎“他這個畜生!”◎

蕭玦還未走出多遠, 便被追出來的駙馬府下人喊了回去。

下人一臉慌亂說不清原委,只說是雍國公主叫他趕緊過去。

必然是出了大事。

他陰沈著臉,疾步走進駙馬府, 推開門簾,便見了屋內的慘狀。

他的妻子舉著劍挾制歹徒, 彭城長公主仰面倒地。

蕭玦快步上前, 接過音音手裏的劍:“我來了。”

他吩咐下人把劉昶捆起來, 而後還未來得及行動,就見音音腿腳癱軟地走到彭城長公主身前。

她奮力的想要扶起姑母。

“姑母快起來, 姑母……”

她手腳都是軟的,早就沒了力氣,姑母灰敗毫無生氣的面孔就在眼前, 音音的衣裙沾了姑母身下流出來的血,她無助地看向蕭玦:“……姑母得,得躺回床上。”

她渾身都在止不住的發抖, 滿臉的驚恐未定,嘴唇都在打著顫。

蕭玦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人已經不在了。

他走上前去,把彭城長公主抱到床上,順手蓋上被子。

只是被子蓋到脖頸,他正猶豫著要不要覆住彭城的面孔時,音音跪在塌邊握住了彭城沾著灰的手:“太醫馬上就來了,這府裏有郎中,很快就來了。”

蕭玦最終只把被子蓋在了彭城的胸口上。

他蹲下,攏住音音:“咱們出去等, 讓下人收拾一下好不好?”

音音必然是受了大驚嚇, 若還待在彭城屍體旁, 這陰影不知什麽時候能走出。

可她不想走。

她回頭看著蕭玦,淚水止不住地從空洞的眼睛中留下來。

“怪我。”她說。

“我坐在主屋的時候,猶豫了一陣才來,進院的時候走的慢了,推開門簾的時候我腳軟了邁不動步子。”

她嗚咽著:“蕭玦,怪我……唔……我若是沒猶豫,我走得快些,我攔在劉昶前面,姑母就沒事了。”

蕭玦皺著眉,緊緊把她按在懷裏,輕輕去掰她握著彭城的手。

“不怪你,是劉昶的錯。”

這話像是驚醒了音音,她在蕭玦懷裏掙紮起來,朝外看去:“劉昶呢!他是不是跑了!不能讓他跑了!”

蕭玦不敢傷著她,只輕輕按住她揮舞著的手臂:“被我手下的兵看著,我已經派人通知了宗正寺、大理寺、和刑部。他跑不了。”

郎中火急火燎的趕來,摸了摸脈,沈重地搖頭。

音音不能接受這個結果,看著郎中,幾欲開口卻發不出聲音。

她不信姑母死了,可劉昶惡狠狠踩向姑母肚子的畫面猶在眼前。

蕭玦幾乎是強行把音音抱出了屋子,她掙紮著想留在彭城身邊。

她始終記著平陽姑母說過的話。

“那時候盛夏暑熱,你睡著,彭城見你有些發汗,便用扇子小心給你扇風,我和你母親進屋的時候見她滿頭大汗,眼睛還牢牢盯著你。”

“……彭城說,扇快了怕你涼著,不扇怕你出汗,不急不快的扇扇子最費勁,才累成這樣。下人們幾次說要替她,她也不撒手,就是要看著你,給你扇風。”

彭城姑母那麽喜歡孩子,可她好不容易有的孩子卻被……

音音揪著蕭玦的衣襟,幾乎哭不出聲音。

怎麽會變成這樣,為什麽最後會變成這樣?

-

除了音音,沒人知道屋子裏具體發生了什麽。

大理寺和刑部的人來的很快,提走了劉昶,還要問一下具體發生的情況。

音音坐在蕭玦身側,回憶起臥房中的畫面,雙手掩面,語氣絕望又驚慌:“他揪著姑母的頭發……”她指了指地上的血跡:“他把姑母從床上扯下來,踩姑母的肚子……”

蕭玦捂著她的頭把她按在胸前,看向大理寺官員:“可以了,之後我便進了屋子,把駙馬暫時看管起來。”

官員點頭又詢問:“駙馬身上的傷口……”

“公主救人心切,不小心碰到的。”

大理寺官員還想問話,礙於音音的身份和蕭玦的眼神最終只把話咽了下去。

其實也沒什麽好問的,駙馬劉昶毆打公主,一屍兩命證據確鑿,直接被大理寺和宗正寺看管起來。

音音被蕭玦用大氅裹住,帶回將軍府。

她整個人仿佛失了魂,劉昶施暴的樣子反覆在眼前出現,即便她閉上眼睛,那場景也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屋子裏安靜下來的時候,她總感覺自己能聽見他狠狠踩著姑母肚子的聲音,一下下,令她恐懼。

綢兒脫下她染血的衣裙,服侍她洗澡。

她回頭握住綢兒的手:“綢兒,你去找太醫了嗎,是你親自去找的嗎?”

綢兒反握住她的手,跪在浴桶邊:“是奴婢去的,公主吩咐完奴婢馬上就去了,劉家駙馬府的下人們不明情況,奴婢聽見公主喊聲便知不好,扭頭就叫人帶路去找了郎中,路上吩咐人去把將軍喊回來的。”

音音流著淚,心中說不出的自責。

她始終覺得這件事怪她,或許自己多跑幾步,腳沒軟,抑或是進了屋子直接抽出劍,姑母就不會有事了。

眼前總是出現姑母灰敗的面容。

音音閉上眼睛,淚水落入浴桶。

蕭玦走進來,讓綢兒出去,他拉著音音的手,洗去她手上的血汙。

“不怪你,即便你這次攔住了劉昶,他還會有下一次施暴的時候。”

音音側著身,雙手緊緊摟著蕭玦的脖頸,纖弱的肩膀、背脊無助顫抖,鼻尖,嘴唇緊貼著他。

她其實怕極了,癱軟在地的時候,她甚至眼前都陣陣發黑,險些暈過去了。

後宅長大的女兒,何時見過這種場面。

回憶起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哪裏生出來的力氣,居然敢橫著劍制住劉昶。

蕭玦緊緊抱著她。

沒人想到劉昶會膽大至此。

一切都發生的很快,音音進到屋子裏的時候……其實她做什麽都來不及了。

蕭玦沒預料到音音會用劍轄制住劉昶,他的小妻子比他想象中堅強很多。

他輕拍著音音的背:“你沒放跑他,音音。知道嗎?如果他跑了,這件事不知要查多久,音音把他看住了,沒放跑他。”

音音在他肩膀上輕輕抽噎:“我看出他想跑了,我不能讓他跑了,他這個……”她嗚咽著開口:“他這個畜生!”

她低聲罵著。

“姑母懷的,是他的孩子啊,他怎麽能狠心至此!”

蕭玦細細幫她洗了身子,然後把她從浴桶中抱了出來。

回到床榻上,音音還是難以回神,府上太醫開了安神的藥,她剛喝了幾口便忍不住吐了出來。

她什麽都吃不下,血腥氣總是在鼻尖游蕩,即便她洗了很多次手,但總還是仿佛能感受到血跡的黏膩觸感。

蕭玦一直陪著她,片刻不離。

夜裏,流雲閣內外燈火通明。

她縮在蕭玦懷裏,還在微微發抖,她現在害怕安靜了,只要安靜下來,她就能聽見劉昶踩姑母的聲音。

嗵!嗵!

她睜著眼看著跳動的燭火,不敢合眼。

蕭玦看在眼裏,心疼不已。

哄著她吃了幾口安神湯,她這一次終於是沒再吐出來,天快亮的時候才在蕭玦懷中合眼睡了一會。

只是睡了不到半個時辰,她便掙紮尖叫著醒來,眼睛滿是驚恐,無助揮舞的手甚至劃傷了蕭玦的臉。

音音後知後覺地看著蕭玦臉上的淡淡血漬,覆面而泣:“對不起,對不起蕭玦,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是太害怕了。”

蕭玦一把把她撈回懷裏,緊緊抱著。

“不怪音音,怪我,我不該讓音音獨自去駙馬府。”

音音聲音發悶:“怎麽會怪你呢,我去了那麽多次,就這次出了事,你不是神仙,不會提前預料到。”

蕭玦看著她:“音音也不是神仙,也不知道那天會出事,這件事同樣也不怪音音。”

音音不說話了,只默默流淚,蕭玦也只靜靜抱著她。

說什麽都無用了,只能讓時間漸漸沖淡記憶。

第二日一清早,平陽便來到將軍府。

音音吃了安神藥,正迷迷糊糊睡著,蕭玦不敢離開太遠,便在流雲閣見了客。

平陽滿面愁容:“我早看出事情不對,卻也無力回天,本想著生孩子是一大關,請來郎中好好養著便是,卻沒想到一屍兩命斷送在劉昶手裏。”

蕭玦:“晨起宮裏有信,劉老將軍和老夫人跪在宣德門外以劉昶冒死開城門為由求情。”

平陽瞬間怒火中燒,顧忌著音音睡著,連聲音都壓低了些:“一屍兩命!他們怎麽好意思舔著臉去求情!那劉昶豈是只打了這一次?彭城不願聲張,多少次都忍了下來!”

又說到陛下猶豫,平陽壓低聲音道:“到底不是親妹妹,也沒多把她放在心上……換做是我也一樣,唉……”

平陽看向屋內:“音音如何?”

蕭玦皺眉搖頭:“不好。”

平陽面露擔憂:“唉,她膽子本就小,卻正被她遇見,我該和她一起去的。”

正說著話,臥房中忽然傳來尖叫聲。

音音又在驚恐中醒來:“啊!!!蕭玦!蕭玦!”

蕭玦趕緊去了屋子裏,平陽也跟了過去。

蕭玦緊緊抱著音音,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裏,音音披散著長發,嗚咽哭泣。

“不怕,我沒走,音音看看誰來了?”

烏發中露出一張淚水漣漣的小臉,看了看門口,憋著嘴哭道:“姑母!”

平陽也紅了眼眶,連聲應著來到床前:“心肝,叫姑母心裏難受,怎麽嚇成這樣。”

她還摟著蕭玦的脖子不撒手,扭頭看向姑母:“姑母,彭城姑母她……”

平陽趕緊打斷:“姑母都知道了,咱們不說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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