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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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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第 34 章

◎“公主也是嗎?也只能嫁一個人嗎?公主不能多嫁幾個人嗎?”◎

賽裏把音音帶到驛館外, 驛館附近有一處荒原,這裏沒下雪,荒原上入目皆是枯黃野草, 一望無際。

賽裏和鄂裏朵騎得都是北廖駿馬,這些都是賽裏的嫁妝。

她把馬牽到音音面前:“給它聞聞你的手心, 讓它認識你的味道。”

北廖的高頭大馬猛然出現在音音面前, 她還真有些害怕, 只是那馬兒的眼睛黑黑大大的,睫毛又濃又長, 細看之下與人無異,音音這才放松些。

只是要把手放到他鼻子前……這鼻子下面就是嘴啊,她怕馬啃她的手。

音音猶猶豫豫不敢伸手, 鄂裏朵在一旁笑道:“馬兒只吃草,不會吃人的!”

賽裏笑著牽過音音的手放在馬兒的鼻子前。

油亮烏黑的鼻子動了動,隨後輕碰音音的掌心。

音音只覺得熱熱暖暖的, 正驚訝於這觸感,馬兒忽然打了個噴嚏。

音音舉著濕乎乎的手,看向賽裏,表情愕然,不知如何是好。

賽裏和鄂裏朵哈哈大笑,賽裏道:“它很年輕,還很頑皮,不會和美麗的姑娘打招呼。”

賽裏一把扯過鄂裏朵的衣擺,蹭了蹭音音的手。

隨後把馬牽道一塊石頭旁,示意音音踩著上馬背。

音音提著裙擺過去, 剛要跨馬, 便看了看鄂裏朵。

賽裏心領神會:“哥哥轉過身去, 元音要上馬了。”

鄂裏朵自然地去找自己的馬,翻身上去,引著馬兒朝反方向走了幾步。

賽裏指著馬鐙:“左腳踩這裏,然後上去。”

音音身量中等,比起賽裏自然是矮了些,這北廖馬有些高,二人是費了些勁兒才上去的。

她一上馬,賽裏便開始講些簡單的,比如握韁繩的姿勢,如何左轉右轉,以及如何停下來。

賽裏講的認真,鄂裏朵的嘴更是不停。

“你是什麽時候娶了駙馬的……是這個詞嗎?你們東盧怎麽說?”

“下降於駙馬,駙馬尚公主。”音音隨口回答。

“哦哦。”鄂裏朵撓了撓頭:“你是什麽時候尚駙馬的。”

賽裏沒說錯,他真是匹蠢狼,只不過狂野不羈的俊俏外表掩飾住了他腦子裏缺的那根弦。

音音沒在措辭上和鄂裏朵糾纏很久:“今年六月。”

鄂裏朵緊閉雙眼 ,錘了錘胸口,稍顯遺憾,隨後又問:“那你們東盧女人也是只能嫁一個丈夫嗎,和北廖一樣?”

音音點頭。

“公主也是嗎?也只能嫁一個人嗎?公主不能多嫁幾個人嗎?”

音音聽不懂了,眨著大眼睛看他,滿眼疑惑。

賽裏翻了大白眼,瞄了眼遠處:“哎,哥哥,哪裏方才有只鹿跑過去了。”

“哪裏!”鄂裏朵瞬間警覺起來。

他馬鞍上掛著弓和箭,說話的同時便將弓握在了手裏。

賽裏咋呼著:“哎呀!就在那裏,你沒看到嗎?”

話音落,鄂裏朵已經順著賽裏指著的方向沖出去了,頭也不回。

周圍終於安靜下來。

賽裏對著音音道:“見笑了。”

音音發自內心的微笑:“沒事,我也有哥哥,只不過我哥哥性格安靜,不像哥哥,倒像是長輩。”

賽裏:“我知道你哥哥,你的哥哥是東盧的太子,是不是?”

音音點頭。

賽裏:“如果我的哥哥是太子,我就不用來和親了,你是個幸福的女孩,元音。”

賽裏牽著馬,輕聲和她說著話。

荒原萬籟俱靜,月亮還沒露臉,幾顆星子點綴著深藍色的夜空。

入耳的只有馬蹄踏過枯草的聲音,以及賽裏清脆的聲音。

她講她的母親,草原上盛放的金蓮花,她講她母親曾經是多麽自由豪邁,因恣意張揚的性格被年輕的帝王看中,又因恣意張揚的性格被帝王厭棄。

母親時常望月流淚,她從沒變過,只是從草原到宮廷,她套上一層層的枷鎖,壓抑自己的天性,失去自己的愛人。

她講自己和哥哥窘迫的處境,帝王的愛肆意揮灑,北廖皇室的孩子多如繁星。

到最後賽裏看著音音的眼睛:“……我母親說,愛是詛咒,是枷鎖,白頭偕老是這世上最可笑的謊言,婚姻是這世上最簡單卻最牢固的囚籠,是這樣嗎?元音?”

面對未知的國家,要嫁給素未蒙面的丈夫,賽裏的心中唯有忐忑。

音音一時楞住,看著賽裏比星光還璀璨的眼睛。

她腦海裏閃過很多人,因病早亡的母親,看清情愛本質後清醒的馮貴妃,喪偶的平陽姑母,和離覆婚而今又有孕的彭城姑母,嫁給自己愛著卻不愛自己的駙馬的元章,她甚至想到了帶著兒女上吊的晉王妃。

賽裏看著她茫然的神情,自嘲的笑了笑:“母親和哥哥從前也會說我想的太多。”

她摸了摸馬兒:“小馬駒是不該有這些煩惱的。”

音音環視這無邊荒原,有一瞬間忽然得到了答案。

她的聲音輕輕緩緩,像是月亮在說話。

“愛是自由的,只是我們很多時候不自由。”

賽裏擡頭看她,見她正微微笑著,只是她的眼眶中凝著淚水,月亮照在她的淚水上,好似她的眼中有璀璨的寶石。

兩個女孩就這樣靜靜對視著。

打破這份寧 靜的是鄂裏朵,他氣喘籲籲的回來,擦了擦額頭的汗:“賽裏,你沒看錯吧,哪裏有小鹿,是不是跑了。”

賽裏對著音音笑了笑,扶著她的腳從腳蹬中抽出來,隨後自己踩上馬鐙,飛身上馬。

“是看錯了,現在朝東去了,咱們比一比,看誰先找到。”

鄂裏朵挑唇一笑:“你還帶著元音呢,要和我比嗎?”

賽裏也笑了:“哥哥,十六年了,我真希望你能贏我一次。”

鄂裏朵笑容凝固,隨後大喝一聲:“駕!”馬兒疾馳而去,賽裏緊隨其後。

冰冷的風吹在臉上,耳邊是風聲呼嘯,眼前的事物模糊不清,飛快後退,音音的帽子被吹掉了,她的發絲貼在賽裏的身上。

快速移動的景物中,唯一不動的是天上的月亮。

她雙手緊握馬鞍,賽裏則單手握著韁繩,另一只手伸出去,感受著風。

“元音!我希望我們自由!”

她大聲喊著。

音音也壯著膽子,試圖打開雙臂,雙手離開馬鞍的一瞬間她有些害怕,身形微微搖晃,但很快她就穩住身形,雙臂張開,擁抱著風。

風好大,她說不出話,可那時那刻,她體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快意暢然。

……

回到驛館,蕭玦看著面前的三個掛著鼻涕的紅臉蛋,微微皺起眉頭。

吩咐下人道:“熬幾碗濃姜湯。”

音音拉著他進屋,眼睛亮晶晶的。

“賽裏騎馬很快,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快……風聲很大,呼呼地在耳邊吹過,月亮高高地掛在天上……”

她興奮地說著感受,蕭玦彎著嘴角聽她說話,時不時用帕子擦一下她的鼻涕,摸摸她的額頭,再用手壓一壓她被風吹向頭頂的發絲。

“賽裏特別厲害,如果她是男孩子,我或許會想嫁給他。”

說完之後她抿了一口姜湯,熱氣蒸騰舒服地熏著眼睛,沒看到對面蕭玦凝固的面容。

賽裏和鄂裏朵十六七歲,正是能和音音玩到一起的年紀。

把興奮的小人兒剝了個幹凈,塞進被子裏,又往被子裏塞了兩個手爐,蕭玦這才耐心:“還聊什麽了?”

音音撇了撇嘴:“鄂裏朵笨笨怪怪的,說話聽不懂,問我公主能嫁幾個人。”

蕭玦摸著音音額頭的手一頓,片刻之後道:“下次你讓他直接來問我。”

音音乖順點頭:“好。”

蕭玦進了被子之後,音音趕緊貼過去,蕭玦可比手爐暖和多了。

把腳塞進他腿的縫隙裏,又把手貼在他胸口,音音眨著眼睛問道:“今天我玩的很開心,但是我又很好奇。”

“好奇什麽?”

“我看著賽裏和鄂裏朵,忽然就想起了你,我發覺我從沒見過你十幾歲的樣子,我見到你的時候你都二十四了,你十幾歲是什麽樣啊?”

蕭玦想,十幾歲,那時他還在做兵卒。

“自然是十幾歲的模樣。”

音音不滿意這個回答:“要是那時候我見到你,會認出你嗎?”

蕭玦微笑:“應該認不出吧。”那時候他食不果腹,衣不蔽體,若真回到過去,他不希望音音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音音撅嘴:“我一定能認出你的,你就算是十幾歲的時候也一定比其他人個子都高。”

她頓了頓:“而且我會記得你的眼神,人群中我肯定一眼就能把你認出來。”

音音微微收著下巴,皺著眉頭,模仿平日裏蕭玦的眼神。

她的大眼睛怎麽也做不出嚴肅樣子,蕭玦看著只覺得可愛,吻了吻她的眼睛,這個小磨人精終於準備睡了。

音音把自己的小手努力塞進蕭玦的手裏。

蕭玦睜眼看她,音音抿唇一笑,解釋道:“說的我害怕了,我怕一覺醒來真回到幾年前我找不到你了。”

這話說出來有些令人害羞,但她確實真心實意的擔心,嬌怯地看向蕭玦。

蕭玦眸色幽暗,音音的話,她的眼神,都讓他心頭發酥。

蕭玦捏了捏她的手:“不用怕,回到從前也沒事,音音安心長大,我自會找到音音。”

不過就是再走七年,他心甘情願。

音音微笑,在他臂彎裏蹭了蹭,安心地合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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