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7 ? 第 27 章

關燈
27   第 27 章

◎“我要你,蕭玦,我要你。”◎

綢兒從屋子裏出來的時候正撞見崔勇從書房出來, 捧著一堆公文。

二人一打照面,崔勇便問:“怎麽了這是,哭成這個樣子?”

綢兒上來便問:“將軍何故還不回府?公主難過得很。”

崔勇一下懂了, 臉瞬間皺了起來:“綢兒姐姐莫要為難我,你瞧著我像是好過的樣子嗎?”

崔勇一身的灰頭土臉, 往街上一站活脫脫乞丐模樣。

綢兒稍顯嫌棄:“好歹是將軍副將, 你怎麽搞成這個樣子。”

崔勇一拍大腿:“將軍他不睡覺啊!這幾日白天連體, 晚上號角聲一起就夜練行軍,多少人私底下找我, 問我將軍到底什麽時候回府。”

綢兒看明白了,這倆人都難受著,只不過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麽。

她是公主的丫鬟, 理應為公主分憂。

“你懷裏拿的是什麽?”

崔勇:“這公文本該送到校場去的,今日休沐,宮裏內侍以為將軍在府上, 所以送錯了,我才來取。”

“要緊嗎?”

崔勇點頭:“自是要緊的,明日上朝要用的呢。”

綢兒稍作思量:“你識字嗎?”

崔勇點頭。

綢兒:“我不識字,這公文裏你挑出一份重要的放回書房裏去。”

崔勇楞住:“綢兒姐姐可是厭惡我了?想讓將軍打死我?”

綢兒白了他一眼:“你就說你拿漏了,回了校場你就說你肚子疼腿疼,隨便哪疼都行,反正你就是沒辦法回府取了,讓將軍自己回來取。”

崔勇恍然大悟:“綢兒姐姐妙計!妙計!”片刻後又道:“要是將軍不回來,或者是遣別人來怎麽辦?”

“將軍會回來。”綢兒堅定:“他心裏有公主,就會回來。”

這些話綢兒沒說給公主, 畢竟公主這麽滿懷期待的等了一日。

若她現在告訴公主將軍晚上會回來, 待到那時期待落空, 公主受不住。

入夜綢兒為音音卸釵環,音音坐在妝奩前,整個人仿佛丟了三魂四魄,目光空洞。

目光看到妝奩上的那支花苞簪子,音音盯著看了一會,隨後便把它收到最下面的小抽屜中去了。

躺到床上,放下床帳,綢兒還未出門,便聽到些低低的哭聲。

綢兒不禁想,幸好是沒和公主說將軍會回來,否則又要白等一夜。

不知不覺已臨近深夜,綢兒在廊下守夜,正迷迷糊糊打著盹,忽見有人跑過來:“綢兒姐姐,將軍回來了,正栓馬呢!”

綢兒心中一喜,趕緊跑回屋內。

音音哭了半夜,剛閉上眼睛,就被綢兒輕輕搖醒了。

“公主,將軍回來了。”

音音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綢兒又輕聲道:“真的,正往流雲閣來呢。”

音音猛然睜大了眼睛,連鞋襪都顧不得穿就下了床。

開門的一瞬間,十月底京城的寒風迎面而來,她也顧不得這些,只飛奔著跑出門去,雪白的寢衣被風吹起,向單薄的梨花瓣。

綢兒跟在後面,識趣的遣散院內所有仆人。

音音跑到轉角處方才停下腳步,蕭玦剛踏入院子,漆黑的大氅襯出他高挑的身形,他摘帽子的動作還未完成,手邊已經楞在原地。

二人就這麽靜靜看著對方。

音音的胸口起伏著,眼眶和鼻尖不受控制的發酸,眼前景物變得模糊。

她不太懂這幾日的分別到底是為了什麽,可在她看來,這好似是個懲罰,是對她愚鈍猶豫的懲罰。

音音顫顫向前一步,青磚沁心的涼,她呼氣時稀薄的霧氣籠罩住她的面容。

兩步,三步……她又跑了起來,張開雙臂,撞入蕭玦懷裏。

他的大氅上還帶著夜行的寒氣,可胸膛卻暖的發燙。

音音赤足踩在他的他靴面上,趾尖凍得泛紅。

蕭玦默默脫下大氅,將人攏住。

月光太亮,照的出他面頰上沾染的微微夜露,還有他喉結滾動時,生生吞下去的那聲嘆息。

崔勇回到校場說漏了公文,他幾乎一下就猜出是怎麽回事。

他本不該回來的,空心的小人兒處理不來感情之事,只有逼她一下,她才能想明白。

雖心有不忍,但這一步不得不走。

蕭玦給自己定的期限是十日,可今晚方才七日。

他向來行事果決,說一不二,卻因為音音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

許是他之前都活得冰冷生硬,所以老天給他這麽個柔軟的愛人磨他心性。

胸口漸漸變得濕涼,音音這次甚至沒敢哭出聲音。

蕭玦擡起她的下巴,月光下淚水晶瑩璀璨,沿著眼角流入她的鬢發。

“難過?”

音音哽咽地幾乎說不出話來:“……嗯。”

難過極了。

“你若是十數日見不到史齊,也會這麽難過嗎?”

音音楞住,搖了搖頭。

蕭玦嗓音低沈,循循善誘:“若是我一直不回府呢?”

音音癟了癟嘴,眼淚又流出來了,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口,抽噎道:“這裏要難過死了。”

蕭玦微笑,他的小瓷人兒開始有心了。

托著屁股把人抱起來,音音摟著他的脖子,貪婪的吮吸他身上淡淡的塵土氣息,還有微微的汗味,這味道讓她心安。

大氅中的人,嬌小柔弱,蕭玦恨不得把她融進自己的身體裏。

二人就這麽朝臥房走去,進門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確認。

“音音想明白了嗎?”

他走之前留給音音的問題,不知她會如何作答。

音音看著蕭玦的眼睛,捧著他的臉頰,輕輕獻上一吻。

“我要你,蕭玦,我要你。”

這是她的答案。

蕭玦喉結微動,啞著嗓子繼續引導她:“為什麽?”

她輕若羽毛般的吻從蕭玦的唇上游移道他冰涼堅毅的下巴上,又落在他凸起的喉結上。

她把自己貼過去,這吻又從喉結游移到頸側,最後來到他的耳旁。

含./住他薄薄的耳墜,音音有些吐字不清。

“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要你。”

在沒什麽可猶豫的了。

推開房門,蕭玦一邊剝她的衣裳,一邊問:“音音喜歡我?”

“嗯啊……”

“心肝,叫我的名字。”

“蕭玦……啊……”

這名字是他隨便取的,只有被音音喚的時候才有意義,他才會覺得,自己真是蕭玦。

殘缺之玉,是為玦。

他生命中缺失的那一部分,在今晚月色朦朧中被補上了。

音音從前是個空心的瓷人兒。

失去母親,被父親漠視,被史齊掌控,她是王府、皇室最尊貴的遺孤。

完美精致的軀殼下曾空無一物,現在漸漸的被填滿了。

她的愛人要讓她完整。

她是只能用愛意澆灌的花。

蕭玦的手臂撐在床上,血管凸起,肩胛的弧度似弓弦張滿,每一寸肌理都繃著蓄勢待發的力道。

他吻的認真,趁著音音意識迷亂之時,沈下腰去。

音音瞬間瞪大雙眼,面色惶恐無措,張著嘴忘了呼吸.

“初次是會疼的,我收著些。”

蕭玦吻著她,似是把氣渡給她一般,隨後床帳搖動,他安撫似的的吻細致落下。

她有些委屈,雙手不斷推拒著身前的人,嘴裏哼哼唧唧說不出成句的話。

蕭玦盡他所能的放緩,額角甚至有汗水低落。

也不知過了多久,音音的嗚咽聲變了調。

“好受了?”

音音不理他,只是表情不會說謊。

他不再收著了,音音的嗚咽聲被撞得零零散散,她覺得自己的身體也快散架了。

眼淚從眼角滑落,這次倒不是因為難過。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人根本不知疲倦,音音心裏怕了,攬著他的頸子不住求饒。

大手托著她的背將人抱起,就坐在他懷裏。

“不要……”她還記得拒絕,只是聲音嬌弱,像在撒嬌。

可他就喜歡看她呼吸停滯的模樣。

杏眼瞪的老大,疑惑的看向他,對自己的感受茫然不解。

指尖猝然抓住蕭玦的肩膀,嗚咽聲尚未吐出口,整個人便綿./軟的癱倒。

緩了一陣音音總算得了說話的時機,咬著下唇看他,眼眶紅的不像樣,卻不是因為要流淚。

“你,你……”她不知如何說,只好說道:“太壞了……”

蕭玦勾起嘴角,輕./握她的腰./身。

不知多久,音音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只伏在他的肩頭討饒,聲音嗚咽,委屈的像是要哭。

“心肝,我停不下來。”

他抓著她的手拍到自己臉上,那小手霎時垂落。

“若有氣,就打我吧。”他嘴上服軟,腰上的力氣卻沒有洩./掉半分。

可她哪還有力氣。

……

天都快亮了。

蕭玦叫了四次水,用軟帕子幫音音擦了身,又替她把寢衣穿好。

音音的聲音透著愛./欲後的嬌媚:“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軍營裏男人們只聊這些,耳濡目染。”

音音咬著下唇,委屈地看他,她不高興了,蕭玦什麽都知道,自己卻只能任他擺布。

一看她的表情,蕭玦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於是俯身在她耳邊輕聲問道:“舒服麽?”

“……嗯。”音音不會撒謊。

小臉埋進枕頭裏,紅的發燙,說話的聲音都悶悶的:“蕭玦……”

“嗯?”

“你都沒說過……”

蕭玦輕笑,把人撈進懷裏,下巴蹭著她的發頂:“說什麽?”

“喜歡……”

頭頂又傳來輕笑聲:“音音還要我如何表現?”

音音擡頭看他,嘟著嘴似有不滿。

蕭玦收斂笑意,正了正神色:“我對音音的感情,比喜歡,比愛都要多。”

音音順著他的話往下問:“多多少?”

蕭玦與她對視,眸色深沈:“從塵到月那麽多。”

他想,他是比史齊還要卑鄙的人。

策馬回府的路上,他曾想過,若音音還想不出答案,抑或是她還是想要史齊怎麽辦。

最後的答案是,不怎麽辦。

把人捆著,關著,囚著。

把高懸的明月從天上拽下來,讓她只照著一個人。

他願意為音音摘星攬月,也能為了留住她而吹熄所有人間燈火,只讓她看見自己眼中的光。

-

音音醒來的時候已是中午。

睜眼就見蕭玦正坐在窗邊榻上處理公文。

她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伸手,哼哼著不說話,幼貓嗚咽,尾音還帶著幾分未散的委屈。

蕭玦走過去,把人抱到塌邊,擱在自己腿上:“怎麽了?”

“難受,餓。”音音撅著嘴,總之不好受。

膳食上了桌,她還坐在蕭玦腿上,他用筷子夾著菜,一口口餵著她吃。

從蕭玦的角度看去,粉白的小臉一鼓一鼓的,想咬。

綢兒進來遞了個請帖,音音打開看了看,隨後努了努嘴:“過幾日馮貴妃要在宮裏辦茶會。”

帖子放在一旁,音音反身攬著蕭玦的頸子,哀怨地看他:“我有好多話要問你呢。”

昨夜匆忙,什麽都沒來得及說。

蕭玦笑著吻她眉眼:“臣知無不言。”

【作者有話說】

[飯飯][飯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