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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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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 24 章

◎他這麽放在心尖上哄著的人,史齊幾次三番惹她哭。◎

太醫看了看蕭玦的傷口, 並無大礙,只是因為劇烈活動稍有撕裂,日後註意些就好了。

他身體強健, 傷口都比旁人愈合的快一些。

換了藥,重新纏了紗布, 費了些時辰, 蕭玦再回到流雲閣的時候, 屋子裏靜悄悄的。

床帳落下來,能看見床榻上一個小小的被子包。

蕭玦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果不其然,他的小妻子睡著了。

半邊臉頰陷入烏發中,睫毛的影子隨著呼吸輕顫, 被揉撚過的唇泛著櫻桃般的色澤。

杏紅色的小衣松垮攏在胸前,系帶垂落半截在榻邊。

她還保持著方才的姿勢就地睡著了,應當是累了, 也等他等的久了。

蕭玦不由得輕輕嘆氣。

扯過被子蓋在她身上,最後躺在她身側,將她攬到懷中。

幸而傷得是左臂,否則都沒法抱她了。

音音因這動作醒了,還記得睡前送“謝禮”的事,揉了揉眼睛便迷迷糊糊的去尋他的唇。

蕭玦把這迷糊小人按下,柔聲哄著:“乖,睡吧。”

音音咕噥著:“可以睡覺了嗎?”

蕭玦輕笑:“可以。”

她聲音漸漸變低,迷迷糊糊中說出自己的心裏話:“你不在……我都睡得不好……”

蕭玦輕吻她的發頂:“現在好好睡吧。”

懷裏的小人用小臉蹭了蹭他的胸口:“……唔……想……”

想誰?

蕭玦嘴角帶著笑,想著懷裏的小妻子是個口是心非的小笨蛋。

音音的呼吸轉瞬就變得均勻。

次日她醒的早了些, 蕭玦睜眼時, 她慌張閉眼裝睡, 可睫毛顫動的太過明顯,還是被發現了。

蕭玦的嗓音帶著初醒的低沈:“怎麽醒這麽早?”

音音顫顫睜眼看他,抿了抿唇:“昨天睡得好,所以醒的就早了些。”

其實也沒早多久,她就盯著蕭玦看了一陣,他就醒了。

蕭玦不語,微笑著看她,伸手順了順她的頭發。

音音翻身趴在床上,撐著下巴看他:“蕭玦,講講你打仗時候的事唄。”

她好奇,一走月餘,她想知道都發生了什麽。

蕭玦把右臂墊在腦下:“從哪說起呢?”

音音坐起來,攏著被子,一臉興奮,像聽說書似的:“從出發的時候說吧!”

“好。”聲音寵溺。

蕭玦第一次和別人說這些事情,因為從前他總是一個人,現在不是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著音音的眼睛。

一雙杏眼清淩淩,瞳仁亮的出奇,清晨日光斜斜一照,眼中便漾起細碎的金光。

蕭玦想起自己從前在潁州做兵卒的時候,那時候沒日沒夜的練武練體,吃的比泔水略強一些,睡得是大通鋪,一間屋子二三十個人,味道臭不可聞。

每晚躺下的時候必是渾身酸痛的,屋子裏呼嚕聲起此彼伏,他睡也睡不好,第二天起來還是一樣的練武連體,許多流民身份當兵卒的人熬不過,都悄悄跑了,撐下來的人屈指可數,蕭玦就是其中一個。

通鋪的墻上就一方小小的窗,多少個難眠的夜裏他都是盯著那方小窗,看著那清透的月光。

撐著他熬過那幾年的,是音音。

準確的說,是想走到音音面前的心情。

而今這人就在他面前,他伸手就碰得到。

蕭玦忍不住伸手,輕撫她的面頰,像虔誠的朝聖者。

音音看不住這些覆雜的情緒,只握住他的手,雀躍的問他:“然後呢?你們打進武清府衙之後呢?”

“之後便抓住了住在府衙的北廖首領……”

音音抱著雙臂,面色有些緊張。

於是蕭玦斟酌著用詞:“把他交給崔勇了,應該是被崔勇處置了。”

音音拍拍胸口,追問:“再後來呢?”

蕭玦又說起攻打檀州的事,只是他略去了自己受傷的細節,只說刀劍無眼,不小心罷了。

攻打檀州是最近發生的事,又牽扯到大皇子臨陣脫逃這件大事,所以音音早已聽說個七七八八,只是聽完蕭玦的講述之後,她還有疑惑。

“將軍之前答應我能讓我哥哥當上太子,是因為知道大皇子會臨陣逃脫嗎?”

這問題問的有些天真,即便蕭玦是神算子,恐怕也算不出這些。

而且做一軍統帥,自然是愛兵如子,若是早知元譯失職會讓眾多士兵枉死,蕭玦是不會讓他獨守一面的。

蕭玦耐心解釋:“他二人年紀不小,自然隨軍出戰,我不可能讓他們二人端坐營帳之中,且兩位皇子在京中是看不出什麽區別的,需得離開京城,才能看出差異。”

元譯的差事有馮家人幫他,所以做的盡善盡美,而元諺本就是謹慎妥帖之人,陛下給予的差事他也做得好。

所以若想分出差距,就要把這二人置於獨立之境。

“更何況陛下暗地裏派人隨軍,記錄兩位皇子一言一行,我不用多做什麽。”

元譯出了京,就像是鳥兒出了籠子一般,從到達霸州開始便露出了本來面目。

所以並不是蕭玦讓元諺當了太子,而是元諺本就是合適之人,他只是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即便沒有臨陣脫逃這件事,元譯在軍隊中怠懶的表現,也會讓宣文帝知道誰才適合做太子。

音音嘟著嘴點頭:“京中好多人說元譯罰的輕了。”

歷朝歷代,這種犯下大罪的皇子要麽貶為庶人,要麽處死,元譯的責罰確實輕了些。

蕭玦淡淡:“想必馮大人沒少為大皇子說話。”

音音重重點頭:“真是呢,聽說馮大人下跪求情,連著跪了許多日,最後暈倒了被人擡出去的。”

說完這些,蕭玦反問她:“這一個月,公主有沒有什麽事要同我講?”

音音楞了一下,與史齊見面的事湧入腦海,再看蕭玦亮亮的眸子,她不知為何心虛起來。

說來也怪,明明也沒什麽的,可她就是羞於對蕭玦提起此事。

她低頭摸了摸鼻子,甕聲甕氣:“……沒什麽事。”

蕭玦看她就像看個水晶琉璃人,什麽小心思一眼就能看穿。

可她說沒事,他便一定順著她。

大掌在她發頂一揉:“餓不餓,傳早膳嗎?”

音音點了點頭,他便下地穿衣。

音音坐在床上,看著他因肩傷而稍有不便的姿勢:“我來幫將軍吧。”

蕭玦回頭看她,嚴肅道:“公主是千金之軀,不必做這些。”

音音還是下了床,她心虛得很,太想為蕭玦做些什麽了。

她從蕭玦手中接過中衣,踮起腳想為他穿上,可她即便墊了腳,也還是夠不到,蕭玦只能俯下身去配合她。

做這些事的時候,她還是不敢和蕭玦對視。

看著她這樣子,蕭玦就知道,他的小妻子一定是趁他不在的時候做了壞事,至於是什麽事,想也知道,應該是和史齊有關。

音音的小肚子裏藏不住話,唯有史齊的事會瞞著他。

蕭玦眸子暗了暗,想著該派崔勇私下問問綢兒。

午後崔勇來書房回稟蕭玦:“……沒問出什麽,看得出是有什麽事,只是綢兒也不說。”

頓了頓崔勇繼續道:“我多打聽了一下,車夫說他曾帶著公主去茶樓見一個人,不知是誰,但當時平陽長公主是在場的,也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總之公主哭著先回家了。”

聽到音音哭著回家之後,蕭玦目色幽深,放下筆,沈吟片刻後淡淡道:“知道了。”

崔勇出去之後,蕭玦靜靜思量,她一定是去見史齊了,只不過說了什麽就不得而知了。

史齊,又是史齊。

他這麽放在心尖上哄著的人,史齊幾次三番惹她哭。

蕭玦眉頭緊鎖,面孔嚴肅。

臨近傍晚,平陽長公主府上來了拜帖,請蕭玦過去一敘。

崔勇和蕭玦一起到了長公主府,他在外面候著。

不到半個時辰,蕭玦便出來了。

崔勇好奇:“將軍,長公主什麽事?”

蕭玦淡淡:“沒什麽。”

崔勇嘴不停:“不是說之前公主出去見人的時候是和長公主一起去的嗎,長公主說沒說公主是去見什麽人?”

蕭玦瞥了他一眼:“莫要多嘴了。”

肩膀有傷,他不便騎馬,坐在回府的馬車中,蕭玦手指撐著下頜沈思,想著方才平陽長公主說的話。

眸中暗湧。

-

慶州,慶王府邸,金碧輝煌,雕梁畫棟。

廊下鳥籠中有一只畫眉,在籠中蹦來跳去。

一根銀簽慢條斯理地挑著瓷盅裏的肉糜給鳥餵食。

慶王與宣文帝同齡,身量修長,面容和善,最愛養鳥賞花,好似不理山外之事。

籠中畫眉撲棱著撞向木欄,他忽然輕笑一聲,屈指輕叩籠頂,那鳥兒竟霎時收翅,乖順地棲在他指節旁。

“急什麽,小畜生……”

身後有人說話:“說這蕭玦傷的不重,休息月餘便能好了。”

慶王把銀簽上沾著的肉糜抹在帕子上,接過仆人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語氣輕快:“秦王好運氣,能得這麽一員猛將,這麽個好用的人,就是嫡親公主也嫁得,是不是。”

“若是我門下有這麽個人,莫說嫡親女兒,即便是愛妾我也能雙手奉上。”

他轉過頭又用手指逗弄著鳥,口中說到:“怎麽就活了呢,死了多好啊,死了到方便本王行事。”

“他廣招門客……登上帝位卻不許咱們招謀士門客,是不是有些卑鄙?”

這般言語,他身後之人自然不敢回答。

慶王逗鳥之後拍拍手:“吩咐的事辦了嗎?”

那人點頭:“已經請旨招募壯丁了,理由是慶州山匪作亂,修河賑災的銀子也在請旨了。”

慶王點頭:“好好派人操練著,別叫人瞧見。”

那人猶豫:“只是……慶州境內淩河水勢安全,若是朝廷派欽差下來……”

“這有何難,派人掘開河堤,淹死些人就行了。”

佛面蛇心,這便是慶王本性。

他拍了拍畫眉鳥的籠子:“賑災款到了之後給你換個金籠子……”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是……嘿嘿嘿……下一章是蕭玦和史齊的第二次歷史性會晤[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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