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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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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把頭擡起來,場上可是你的男人。”◎

軍中比武這日。

前一天平陽長公主特意給她送了信兒,讓她打扮的靚麗些。

音音竭盡全力的打扮了,頭上帶了“一年景”花冠,還簪了鎏金花絲墜珠子博鬢,甚至還貼了花鈿。

可在校場看到姑母頭上那兩尺多高的重樓子的時候,音音還是呆住了。

平陽看著她搖搖頭:“太素。”

音音沒敢搭腔,生怕姑母再掏出一頂重樓子給她帶上。

綢兒給她扇著扇子,音音看著高懸的日頭:“今日也太熱了些。”

“誰說不是呢!”長公主手上的扇子也扇的飛快:“數今日最熱,這戶外還不好放冰鑒,真是遭罪。”

音音是第一次來校場,不由得四處打量。

這裏是京郊一片平坦土地,周圍有兵營駐紮,場中有比武場,還有兩座小殿專做宴請之用。

今日她們來到的,是校場中專門的比武場。

場地寬闊,以圍欄圈起,旁邊有還有馬棚以便騎射。

圍著比武場搭了一圈的看臺,臺中桌椅一應俱全,略比場地高了兩個臺階,其中皇帝所處的看臺更是高出十個臺階。

音音和平陽長公主所在的棚子就在宣文帝右側中間,靠近宣文帝的位置都是文武百官,還有各位皇子,音音她們坐在此處倒也免了不少寒暄。

宣文帝還沒到,音音看到了哥哥,便搖了搖扇子,三皇子笑著沖她示意,幾次想要過來,都被旁邊說話的大臣給耽擱了。

長公主含笑:“你這哥哥像是你的仆人,搖搖扇子就想過來了。”

音音有些驕傲:“哥哥最疼我,許久沒見我,必定是想我了。”說完又有些哀怨:“只是哥哥總是那麽忙,和從前一樣顧不上我。”

“忙還不好?皇子們都大了,各自都有公差再身,若那日元諺輕松起來了,那才壞了。”

過了許久,元諺才有空過來,他笑著對音音道:“你回宮那日哥哥有事不在,今日總算是得以見你一面。”

音音起身相迎:“我也想哥哥了。”

元諺朝長公主行禮:“姑母。”

長公主頷首,元諺又上下打量著音音:“行,笑著,也沒瘦,看來音音沒受什麽委屈。”

長公主打趣:“她受了委屈你又如何,去打蕭將軍嗎?”

元諺先是笑了笑,隨後認真看向音音:“你若受了他委屈,我拼了命也要幫你和離。”

哥哥向來是說到做到的,音音鼻尖發酸,輕拽元諺衣袖:“哥哥快呸呸呸,我好得很呢。”

兄妹二人又說了一會子話,隨後宣文帝要到了,元諺便回去了。

宣文帝入座,眾人起身迎接,元諺身形高挑,比大皇子高了半頭,看著二人站在一起的樣子,長公主輕聲道:“元諺一表人才,不知會娶誰家女兒。”

音音看向姑母,她又繼續道:“大皇子要娶自己的表妹了,馮貴妃安排的。你倆沒有母親,連婚事都沒人做主。”

長公主罕見的有些落寞,她最心疼這兩個孩子,從前高氏活著的時候溫柔慈愛,對她這個小姑子很好,所以高氏走了之後她才分外疼惜這兩個孩子。

現在不比從前在王府的時候,她這個長公主在陛下面前沒什麽分量,兩個孩子的婚事,她都說不上話。

音音沒接她的話,也沒有表現的難過,只靜靜看著哥哥出神。

“想什麽呢?”

音音回頭看向姑母,小臉肅穆:“我哥哥真的很好。”

“那當然,元諺聰慧,開蒙早、又刻苦,為人和善,對你也……”

“我哥哥才配做太子。”音音靜靜扔出一句震撼之語。

這話一出口,長公主趕緊去捂音音的嘴,觀察私下無人之後,她才松了一口氣嚴肅道:“這話說與我聽可以,切莫讓旁人聽去,知道嗎?”

音音輕咬下唇,長公主又搖了搖她:“知道了沒有啊。”

見音音點頭,長公主這才放下心來,隨後輕聲問她:“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麽。”

音音說出回宮謝恩那日的所見所聞,長公主語氣凝重:“以後莫要再提太子一事。”

音音頷首:“知道了。”

音音還望著遠處的看臺,平陽長公主一眼看穿她:“西南大旱,史齊隨隊出發,已離京兩月有餘,還不知什麽時候才回來呢。”

音音捏了捏手絹,低頭:“哦。”

宣文帝落座之後說了些場面話,大意就是潁州新貴與京中舊臣要相處融洽,文官在朝堂低頭不見擡頭見,武將們各司其職難有會面的時候,今日做個契機,大家以武會友。

說完這些眾人高呼萬歲,隨後武將們便上場了。

音音盯著場上的人,一眼就看到了蕭玦。

他真的很高,寬背細腰,束發的紅巾隨風飄動。

午時陽光刺眼,蕭玦微微皺著眉,更襯得他眸若寒星,顧盼間凜然生威。

音音覺得比起場上的其他人,蕭玦看起來有些不一樣,但她也說不清楚那裏不同。

蕭玦一上場,貴婦貴女們的看臺頓時騷動起來,就連音音這邊都收到了不少窺視的目光。

音音覺得不適,她很少來這樣的場合,也不喜歡自己備受矚目的感覺。

平陽長公主提醒她:“把頭擡起來,場上可是你的男人。”

音音還是低垂著頭,偶一擡頭時見蕭玦正盯著自己,不由得臉上發燙。

這粗人,這麽盯著自己,會被別人看出來的。

她用扇子擋了擋臉,再擡頭看去,蕭玦已經坐在一側的椅子上了,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坐的大馬金刀,兩條長腿大喇喇敞著,音音知道武將們穿慣了盔甲,都習慣於這麽坐著。

可見蕭玦這樣,她還是有些臉紅。

今日先比騎射,隨後兩兩上擂臺比武。

騎射沒什麽好看的,彩頭也不過是百兩黃金。

比武的彩頭就不一樣了,比武獲勝的人,將獲得陛下親筆所書“英勇無雙”的匾額,並賞肥田百畝。

比武之前,宣文帝身邊的宦官上臺宣讀規則。

“兩兩上臺,敗者退場,勝者留下,最後留在臺上者,為勝!”

聽著這規則,長公主略略皺眉:“怎麽這樣?”

音音疑惑,長公主面色凝重對她:“陛下要拿蕭玦立威。”

音音半知半解,只想著,若這般比試,那最先上臺的人豈不是毫無優勢。

她正想著,只見蕭玦翻身一躍,已經上了場。

這回音音懂了,父皇是讓蕭玦單挑京中武將,炫耀他手中這柄最銳利的劍。

音音略皺眉,看向宣文帝的眼神中多了幾絲埋怨。

長公主輕聲在她耳邊道:“怎麽?心疼了?”

音音嘟著嘴:“不是……我只是覺得不公平。”

長公主拍拍她的手:“放心,蕭將軍既然敢上場,那就是有把握,你且看著吧。”

蕭玦站上擂臺之後遲遲無人敢上來,場上騷動之聲越來越大,京中武將聚在一起商討對策。

時間緊迫,再不上場,光是氣勢上就被壓了一頭。

過了一會,終於有人上場了。

既是比武,那便不會空著手,臺下放著各類兵器,只不過都是木質的,蕭玦用慣了長槍,此刻便選了木槍代用,而上場的武將,選了一把木劍。

武將們應當是商討了對策,先派些水平略差一些的人上場,耗一耗蕭玦的體力,而後在派上有實力的人。

長公主指了指臺下的一個中年男子:“那人是侍衛親軍都指揮使姓王,在京中很有名氣,晉王造反時他也奮力頑抗,只不過他出身京城,看不上潁州來的人。”

音音順勢望去,見那禁軍首領正躬身畢恭畢敬的同另一中年人說話,不由得好奇:“旁邊是誰?”

長公主冷笑一聲:“宗室子弟,寧安郡王,先皇在位時他謀了個殿前司揮使司的差事,對你父皇意見不小。”

音音不解:“有什麽意見?”

長公主冷哼:“他覺得,晉王好殺,若不是被蕭玦鉆了空子,他才是提著晉王的頭去邀功的人。”這皇位也合該是他的。

長公繼續:“禁軍兩軍三衙,這二人占了兩個。京中這些人占了不少官位,蕭玦的鎮北將軍是封號,入京之後你父皇遣他為鄭州團練使,只不過沒讓他去覆命,這才把他留在京中。”

音音聽不懂這些,只牢牢盯著場上。

場上的纏鬥很快見了分曉,臨時趕上來的人本就不是蕭玦對手,照顧京中武將的顏面,蕭玦與這人多打了兩個回合,而後也就不留情面了。

撲通一聲,那人重重摔在地上,蕭玦反手執木槍,槍頭直點他咽喉,勝負已分。

貴女之間有些許呼聲,平陽長公主有些驕傲:“瞧瞧我這侄女婿!”

音音還盯著臺上,而後又有三人上臺,依舊是五個回合內折戩於蕭玦的槍下。

隨後上場的就是侍衛親軍都王指揮使了,那人虎背熊腰,和蕭玦差不多的身高,卻有他兩倍的體重。

站到現在,蕭玦也費了些力氣,此刻他微微喘著粗氣,額頭上也有細密的汗珠。

那王指揮使也善用木槍,二人在臺上互相鞠躬行李,隨後擺好架勢,忽聽得“嘭”的一聲響,兩桿木槍撞在一起,激起木屑飛濺。

王指揮使擰出槍花,槍桿掃過處塵土飛揚。

蕭玦皺眉凝神,槍尖貼著地皮竄起,挑起他的槍,一時間沙石亂飛,驚得旁觀之人連連倒退。

兩柄槍桿相碰發出不該屬於木槍的轟響,蕭玦手臂上肌肉鼓起,捏著槍手指修長有力,手背青筋隱現。

場下助興的鼓點如雷,王指揮使突然暴喝,槍出如虹貫日,蕭玦卻似早有預料,旋身讓過致命一擊,槍桿順勢劈下。

眼看要見勝負,蕭玦卻撤了力,槍尖在對方咽喉前三寸戛然而止。

蕭玦呼吸深重:“承讓了。”他臉側的汗珠順著喉結滾入衣衫間隙,這一戰,算是用了六成的力氣。

蕭玦轉身休息,那王指揮使看了眼寧安郡王,寧安郡王似乎微微點頭,而後他便舉著木槍大步朝著蕭玦背後刺去。

平陽長公主驚呼一聲:“不好!”

音音一臉倉皇地起了身,握著欄桿尖叫一聲:“蕭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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