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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給太孫殿下惹了個桃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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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給太孫殿下惹了個桃花事?

有沈祀安在果然行事方便許多,大理寺官員早就把相關卷宗整理出來單獨放在一處等他們來查驗翻看,尋找蛛絲馬跡。

喬杳杳有心找喬青松,趁沈祀安和人說話時隨意招來個衙役一問才曉得哥哥這兩日派了外勤,去協助戶部查京郊富商田產糾紛去了。

“楞著幹什麽?”沈祀安站在門前偏頭叫她,那件大氅又穿在了他自己身上,也不講究,怕自己給他扔了嗎?

喬杳杳快走兩步跟在他身後進了屋,屋子裏點著熱火爐,十分溫暖,沈祀安張開雙臂要摘下大氅,左右又沒個宮女丫鬟明擺著讓喬杳杳伺候,喬杳杳假裝沒看見頭也不回轉向案牘,路過時躲得遠遠。

“喬三……”

“這怎麽也記?”

案牘上的卷宗足足三沓,每一沓都少說有七八個,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喬杳杳彎腰先隨手拿起一卷查看,是附近鄰戶的供詞。

衙役:“采蘭早上出門是幾刻?”

證人:“采蘭出門的時候我聽見隔壁王婆子家的狗一直狂吠,一直叫啊汪汪汪的把對門的劉老頭叫急眼了,拿著根棍子就出來打狗,我一聽鬧鬧嚷嚷的出來就看到正要出門的采蘭。”

衙役:“那你知不知道是幾刻?”

證人:“那會兒子都顧著看打狗我哪裏知道?”

衙役:“那你說不知道就不知道好了,扯皮這麽多做什麽!”

證人:“青天大老爺呀!您是個官差怎麽敢蒙騙您嘞!”

衙役:“我沒說……”

這裏還沒記全,喬杳杳就樂,換了一本案發現場的描述,這次瞧著正經,跟著也正了正身子仔細看起來。

“晌午王麻子的二婆娘在街上買菜和人爭吵沒有便宜五文錢於是怒氣沖沖破口大罵後打算去京郊挖兩顆野菜回去給小麻子做湯”

正文來了。

“路行至京郊被一土坡疙瘩絆腳,不慎摔倒,於是又罵罵咧咧去踹那土坡,踹完罵完不解氣便拿石頭打算挖平小土坡,挖至一半見粉色衣衫大驚,連滾帶爬通知城墻處士兵,士兵到大理寺報案。”

也是有意思,官府卷宗原來也會寫“罵罵咧咧”、“連滾帶爬”,就是廢話真多,接著往下看。

沈祀安無奈笑了笑,自己動手,搭完大氅就看見姑娘站著看卷宗,看著看著入了迷直接坐在正堂椅子裏,眉頭越看越緊皺,他也不催促,在旁邊的椅子坐下,靠著椅背把腳搭在案牘上,閉目養神,火爐裏不知燒到什麽了小聲地劈啪作響。

“衙役將土坡完全挖開,竟然是一具女屍,衣衫襤褸,依稀可辨顏色,樣式花紋損害得厲害不可查。”

這看著倒是句正經話,再往後一翻竟然是書封,這是尾頁,喬杳杳以為是沒記完找下一冊,可誰知這就是完完整整一本。

???

這怎麽查!

餘光瞥見沈祀安閉目養神高高掛起,醋酸道,“小侯爺真是清閑,這麽要緊的案子都能睡得這麽香。”

少年嗓音略微發啞,“忙活了一晚上,現在我歇會兒怎麽了,不是有喬三小姐呢嘛。”

“勾欄瓦園醉倒美人溫柔鄉……”

“你說什麽?”

眼簾緩緩掀開,換了個姿勢用另一只胳膊支著腦袋,一道含笑狹長的目光看向喬杳杳,“多大本事?你也知道美人溫柔鄉?”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喬杳杳,喬杳杳差不多將案卷翻了個遍,除了死者生平有些看頭其餘正經的只言片語幾乎沒有,忍不住埋怨,“知道,自然是知道,不過小侯爺要是日日勾欄裏浪蕩留我一個人看這些沒用的卷宗,那太後定是會滿意不少,頂多我落個辦事不利,可這不正中太後的心思嗎?說不定還要賞我、重用我。”

“喬三小姐似乎已經找好下家了。”

“就怕你沒這個機會。”

一陣敲門聲響起,緊跟著是車井的聲音,“小侯爺,有幾樁糾紛案子叫您過去主持。”

沈祀安朝喬杳杳挑眉,姑娘不語,那人也渾不在意,懶散道,“沒有主審官員了嗎?”

“那幾位大人都忙著,一時間抽不出來空檔。”

“叫三小姐去就行。”

喬杳杳渾然不覺三小姐是說誰,品過一番猛然擡頭,叫她去?心裏想可這又不合規矩,假裝無辜惶恐與為難。

沈祀安瞧她那副假模假樣一時嘴上就沒了把門,“行了,裝什麽,在莊子上和姚淮……”

氣氛陡然僵住,沈祀安的笑掛在臉上來不及褪去,眸中顏色早就暗淡恢覆潑墨般的黑,一時間表情怪異,叫人望而生寒。喬杳杳的神色如常可垂下的眸子早就將她出賣,煩躁湧上心頭,手裏的案卷往桌子上一扔,好似在摔東西。

這聲不小,明擺著是撒氣,沈祀安也起了脾氣,不悅道,“撿起來。”

搭在門上的手頓住,“沒掉在地上。”

“拿起來重新放。”

書案卷宗並不雜亂。

喬杳杳不回頭,倔強道,“在桌子上,放的也整齊。”

沈祀安呵笑一聲,周遭氣息冷上三分,那道淩厲的目光夾雜怒意、恨意、不甘就像刀子一樣落在喬杳杳的脊背上,仿佛只要喬杳杳再說錯一句話,刀子便直直插入她的脊梁,好叫她知道不乖的下場。

車井在門外自然能感受屋內剎那變換的情緒,跟著也蹙眉,無言,站得遠了一丈。

兩個人話越說戾氣越重,喬杳杳拼命告訴自己沒關系,可當沈祀安說出來“他就算死了又能怎樣”的時候她腦子裏那根弦“啪”就斷掉了。

喬青松被車井壓著起不來身,姚淮序躺在地上渾身是血一動不動,沈祀安高拽著自己的胳膊……

風雨欲來,

她渾身止不住的顫抖,一轉頭對上沈祀安的眼睛,兩人的怒意不遑多讓。

她撿起地上的卷宗直接砸在沈祀安身上,沈祀安生生受了,冷笑一聲,眼裏近乎瘋狂的情緒彌漫,他手上青筋暴起,拿在手裏的卷宗與他形成鮮明對比。

“你砸我?”

他狠狠對著喬杳杳腳旁擲去,卷宗變得破碎、臟亂,嘩嘩紙聲如平底炸雷般響。

“你就為了一個騙子砸我?”

“為什麽不能砸你?怎麽砸不得你?”她蔥白手指又拿起一卷卷宗高高擡起,面上溫怒不退。

即將摔下。

“咚咚——”

“小侯爺,前堂催。”車井對來催的衙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嘩啦——”卷宗落地。

喬杳杳憤憤一摔,摔在沈祀安腳邊,“就來!”

說完扭頭就走,對隱忍不發、眼眶甚紅的沈祀安熟視無睹,宛如打了勝仗的開屏孔雀,氣頭未消卻趾高氣昂的揚長而去。

待人走遠,沈祀安起身拿起案牘上的一卷卷宗扔到門外,還帶著怒意,

“滾進來!”

車井抿唇老老實實撿回來跪在正堂下。

“屬下知錯。”

“滾去領罰”

“是。”

若說剛才的戾氣已經收斂起來,可車井走遠了他又自嘲般一笑,把案牘上的東西一掃而空,染上陰翳,指尖顫抖將他出賣得一幹二凈。

良久,恢覆清明,小聲道,“騙子”

……

桃肆一身黑色勁裝守在門口,費承風手不離扇子,坐在金絲楠木的椅子上翹腿偏頭瞧躺在搖椅上的人兒。

病了數月將將撿回來一條命,千年人參滋養著也不見氣色轉好,一如既往的面色蒼白,若不是病厥厥裏還透著點人氣便要以為真是一箭把魂也帶走了。

都說病倒如抽絲,用在他身上倒也貼切,畢竟那箭只離心臟半寸,再偏上幾分可就神仙也難救。

費承風現在回想起那個場景仍會渾身發涼,如墜冰窖,冰棱子在他血裏逆流,耳邊發鳴,失神許久。

“費承風,把你那副喪樣收起,本殿還沒死呢。”

費承風回神,起身單手往外一甩打開扇子,緩緩踱步到姚淮序旁邊調侃道,“大冬天曬太陽,你也不嫌冷,說不定哪天就這麽著凍壞兩眼一閉也就去了。”

姚淮序乜他一眼,視線落在扇子上,繼而輕擡下巴,“你也知道是冬日,想把我扇死?”

“病了一場怎麽病出脾氣來了?”

“你要是沒事兒我就叫皇爺爺給你找點事情做,一個侍郎這麽悠閑像什麽話?哪個城還缺個太守,你去倒也合適。”

費承風不情不願收了扇子,沒骨頭似地摟住桃肆靠在他身上,現在桃肆的個子猛躥比他還要高,他只能將將掛在他身上,很滑稽,可費承風是個厚臉皮的。

“費公子,別這樣。”

“別哪樣?”說著厚臉皮的人又貼近幾分,佯裝不知。

聲音從前面傳來,先是毯子翻動又裹緊,後是冷冷清清的人聲。

“別的不行,裝傻充楞、沾花惹草的本領可是叫你手到擒來。”

桃肆小聲嘀咕,他才不是花也不是草。

費承風哈哈一笑,貧嘴道,“殿下怎麽能這麽說?”

幾只雀兒飛過,就像姚淮序的話題變換無常一樣突兀,“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費承風和桃肆誰也不接話。

姚淮序披著身上的毯子,身邊的大太監眼尖將太孫殿下扶起披好後肩。

錦州少雪,只有刺骨的寒涼,就算紅日高懸也是肅殺的涼。

“傷都要好全了,一個兩個都瞞著我,真以為我不知道嗎?”

費承風和桃肆不自覺直起身子。

“桃肆,你是誰的侍衛?”

桃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殿下的,還請殿下恕罪。”

他掃向費承風,“你以為真瞞得住我嗎?”

“沒想瞞你,不是都等著你好了之後再說的……嘛。”

“哈哈……”觀音像不怒自威,眼尾上揚,慈悲亦可變審視,院子裏毫無意外地跪了一地。

“費承風,你是怕我害她嗎?”

“殿下誤解了。”

……

乾清宮裏皇帝正在吃小食,配上一盞清茶解膩,聽太監回報過來的消息好不在意,又捏起一塊糕點,酥得掉渣。

“由他去。”

“皇上,這怎麽能行?太孫殿下一身傷回來差點把命都交代給了,老奴自知僭越……”

“哼,知道你還說。”

跟了幾十年,老太監知道皇帝沒有生氣,於是求饒道,“皇上可別折煞老奴了,老奴只是覺得這是天意,只怕再執著於那位姑娘下次可就沒有這麽好運了……”

皇帝細嚼慢咽喝完最後一盞茶才讓他起身,“我覺得你說得對。”

老太監驚喜擡頭。

“該給晏清找個媳婦了。”

???老太監汗涔涔擡袖擦汗,好像給太孫殿下惹了個桃花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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