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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番外 夏日篇(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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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番外 夏日篇(八)

“喵、喵……”

猝不及防被狐貍香氣裹了一身,三目整只貓崽紅了個透,猛然間可憐巴巴地只會喵,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眼看愉快的紅狐貍趣味上頭,又挨近了一點。

緊緊貼著門框的可憐貓崽在快要燒到自燃前,終於聽到了天籟般的熟悉聲音——

“唔啊……三尾姐姐,不可以呀!”

寢室另一端,身周飄滿了忙忙碌碌搬妝奩的日光小精靈。黑發少女樣的鬼王姬君一邊扶著超級沈重的發冠配合身後白袍綠發人形神使拆卸,一邊艱難地探身出來阻止三尾狐欺負別人家崽崽:“貓掌櫃姐姐知道的話,可是會生氣的哦。”

“既然是您的願望……那麽。”

三尾狐眨眨狹長狐眸,頗為遺憾地讓開身子,慢悠悠理好了散亂的衣領,笑盈盈側身做出請入的動作:“請……但還請盡快哦……奴家的主人,還需要時間用於更換宴席的禮服。”

暖風自窗外吹拂而來。

散落在榻榻米上的櫻花伴隨著貓崽多少還帶著些許慌亂的腳步,最終停駐在妝室的花掩布簾外——

沈重的黃金日輪冠放置身側,綠發紫眸的白袍神使垂眸跪坐在姬君的身後,桃木梳自順滑濃密的烏黑長發間一遍遍穿梭滑落;

極致美麗的盛放桃枝簪入太陽花與紅繩編織的絢爛花冠,被編入其中的幾縷烏發穩穩固定於發頂;足有貓崽細弱手臂粗的禦紙紅繩將蜿蜒在稻草色榻面上的發尾分開束住,恰是分明的八尾束。

已然成為一只完全體鬼王級大妖怪的晴雨禮品屋小店主,手裏還拿著描眉的細筆,正側過臉對著毛乎乎的貓崽明媚的笑:“三目醬是來說貓掌櫃姐姐先前提起過的,這一次盂蘭盆慶典的讚助商最終選定結果的事嗎?”

“啊!那件事的話…………”

三目貓懵了懵,仔細想了想,認真回答道:“晴雨,花信風作為蜃氣樓的禮品屋代表入選,龍宮的代表是月下鯉;我們的居酒屋和貍貓大人的釀酒坊是蜃氣樓方的酒飲供應代表,龍宮的是菊屋和珊瑚屋——其餘的商家代表在我離開前,還沒有來得及宣布喵……”

“……不不不不對喵!貓掌櫃要三目轉達的不是這件事呢。”

還沒等金眸閃耀,露出開心笑容的姬君回應,貓崽忽然連連搖頭,想起了被囑托轉達的正題,小貓臉滿是嚴肅:“是一個關於比鬥的重要情報喵。”

頭頂的花簪已經固定好了,日和眨眨眼睛,笑意斂去。

在神使和紅狐的視線中,端坐著的小姑娘挪了挪身子,和小貓崽面對面正坐,表情十分嚴肅鄭重:“請說。”

三目貓崽顯然終於找到了應有的氣氛,緊隨隔壁家小店主一起進入了正劇狀態。

它表情肅穆,傾身壓低聲音,秘密轉述起這個相當重要的大情報:“據說,以八十八鬼夜行的大將之子——也就是同樣參加了此次怪談魁首角逐的七人同行領袖,隱神玉章大人——為首,七人同行,五十三鬼夜行,天下布武組等等,四國、岐阜、東海道有共計十七個大小怪談,一致對本次比鬥的項目提出了異議……”

綠色的神使和三尾的紅狐貍一前一後。一個坐在妝室裏,一個坐在寢室裏,被完全陷入凝重氛圍的小少主和小貓崽子弄得嘴角直往上勾。

——無論是大多數時間都只喜愛虛假感情游戲的狐,還是依舊拒絕人性的冷酷神造物。在這一瞬間,目光中都微妙充斥滿了詭異的慈祥笑意。

尤其是三條尾巴搖晃速率,肉眼可見逐漸變快的紅狐貍——

三尾一雙狹長狐眸彎彎,豎瞳渾圓,放著詭異的精光,只差一點就要忍不住撲過去,把看起來太過可愛的小少主按在胸口瘋狂親親揉揉了。日和眸光肅然:“他們的意思是——”

“是的。”

貓崽崽繃著圓溜溜的小貓臉:“將舊例的賭牌花酒、武鬥、文鬥,修改為更加適合現代鬼怪的新例——”

“由於賭牌和花酒是一名合格大將必備的休養,它們要求將武鬥與文鬥合一。”鋪墊得差不多,三目深吸一口氣,終於將最重要的關鍵情報說了出來:“隱神玉章大人等數鬼提出,將四項合並為三項,最後一項,名為鬥畏。”日和怔了怔:“欸?鬥畏?”

鬼神以畏相鬥,確實合理,又也稱得上一句尊重舊例。

……可又有什麽樣的畏,能夠強過太陽給百鬼帶來的畏懼?這聽起來,簡直像是在準備將勝利拱手讓給鬼神日行。

以妖怪跨度過大的年齡計算方式來說,與隱神刑部貍的小兒子勉強算作同一輩妖怪;再加上專門進行過關於勢力分布情報的修行,因此多少對這只妖怪有所耳聞。日和直覺這個提議不太對勁。

——情報裏,隱神玉章一直都是一只將野心勃勃寫在臉上的年輕大妖怪。

這種等同於直接認輸提議,竟然由他提出……太不尋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怪異。

果然,下一秒,三目貓便小聲說出了這個提議真正陰險的地方:“隱神玉章大人提出,真正的畏,是令人類對吾等百鬼感到恐懼,因此——”

“他要求,將鬥畏的場地設置在現世。”

“三天為期限,能夠制造出最令人類恐慌、搜集到最多人類之畏的怪談,才能作為本項比鬥的最終勝者。”

話音落下。

一片寂靜之中,猶豫地一頓,小貓崽打了個哆嗦,艱難地小小聲補充完了附加條件:“……無論過程,比鬥中人類的死傷不論。”

閣樓裏,閣樓外,一片死寂,連風舞花落之聲都格外鮮明入耳。

從一開始就沒有打開閣樓裏用於隔音的結界。對於大妖怪級別以上的鬼神來說,再低的耳語,都如同直接在耳邊逐字逐句大聲呼喊。

樓上樓下,桃源鄉的鬼神們都沒有說話。

——這無比鮮明的,就是一個針對桃源鄉和奴良組建立的陽謀。

無論生活在隱世還是生活在現世,絕大部分妖怪都不親近人類,甚至剩下的那少部分裏,還又有大半是厭憎人類或者幹脆以人類為食的鬼怪。

……就連奴良組也不是每個分部的組員都對人類有好感。之所以不危害捕食人類,也僅僅是因為對一代目與二代目的敬慕、或者說是被他們發出的強制命令和嚴懲威懾住了而已。

真正意義上相對親近人類側的,只有五代目本身就是人類。因此對人類更加了解一些的桃源鄉而已。

……

龍宮。

華麗奢靡的高樓茶屋,正是龍宮中只接待高位貴客的高級游女屋中最為聞名的之一,游鯉屋。

“桃源鄉,軟弱至極的妖鬼聚集之所。”

“若非出現了鬼王級大將,不過是一個墮落已久的隱世怪談,稱為二流都顯不足。”黑色短發,身著浴衣的人類青年坐在榻上,他的身旁,正是游鯉屋聞名龍宮的招牌,花魁鯉姬。

發髻如雲的花魁發上簪滿絢麗奢華的珠翠,眼尾若隱若現的金鱗上斜飛過霞色紅線,媚氣嫣然,傾身斟酒的嬌態,能夠引來無數客人心甘情願為之傾盡家財。

但在這裏,她卻仿佛只是一個不起眼的飾物一般,這間室內竟沒有任何一位客人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甚至,因為不敢言說的恐懼,鯉姬的身形,一直都在克制不住的輕輕顫抖著。

原因亦是十分簡單——

氣息格外森冷的黑發青年樣大妖下首,足足五只畏異常兇惡血腥的大妖怪姿態各異,分散於整間和室之中,或是無聊地凝視著窗外,或是狼吞虎咽進食,或是與黑發青年一並飲酒。

弱小的鯉魚妖怪,自小生長於龍宮。

從禿,到新造,至成為花魁,如果沒有辨別客人的能力,她就不可能成為游鯉屋永恒的招牌,聞名整座龍宮的花魁鯉姬。

鯉姬這個名字,只屬於游鯉屋的最高級花魁,每一代,只有一位。

——但這幾位被老鴇恭恭敬敬賠笑迎進的客人,隨便哪一個,都能輕易要了她的性命,而老鴇為了保住她自己的命,甚至一句話都不會多言。

……

她不想成為大妖怪下酒的食物。

……

很快,酒液重新盈滿杯盞。

酒壺無聲置回精美漆盒,鯉姬唇角帶著柔順的弧度垂首,如同真正的裝飾品一般,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不過,奴良組的三代目,會是一個試刀的好材料。”黑發青年的腰間,懸掛著一柄怪異的、充滿了拼接痕跡的妖刀。他手指有意無意地撫過了刀柄:“還需要再飲七十三人的血液,才能修覆嗎……”

這麽多年過去,不僅桃源鄉那個怯懦的小丫頭成了鬼王級;連奴良滑瓢的孫子,一個只剩四分之一鬼血的小子,也達到了半步鬼王級。

甚至,他們都已是板上釘釘的鬼神日行六代目、百鬼夜行三代目。

……

而他,這麽多年,依舊被迫停留在半步鬼王級的境地。

不僅如此,父親的八十八鬼夜行,也從未宣立他為少主,或者未來的二代目。

……

如果那個非人非鬼的怪物所言如實。那麽他其實距離成就真正的鬼王級,就只差這一把趁手的妖刀。

……

眸光擡起,靜靜掃過面前僅餘五人的下屬,卻又仿佛穿透了它們,凝視向已經抵達商店街的奴良陸生與日和姬。

難以遏制的嫉恨與憤懣,在歲月的積累下,幾乎要占據他的全部心神。

眸光森森,隱神玉章嘴角揚起殘忍冷漠的笑意,語氣平靜極了:“鬥畏是我們的一步好棋,無論是血液的收集,試刀的人選,還是為夜雀報仇。”

“飲下夏目玲子的血液,以奴良滑瓢之孫開刃。”

他垂眸笑了笑。

“這樣,才配稱作一柄鬼王的刀。”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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