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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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八原完結篇——歸途（三）
“以人類愛為基礎，誕生出的人類惡嗎？”
在桃源鄉與各個時間流速遠遠慢於現世的妖怪世界中，度過了將近百餘年時光。
摸摸面前過了這麽多年、看起來還是小小一只的孫女的腦袋，桃源鄉的五代目擡起清澈的茶色雙眸，對認真和自己解釋另一個世界作為Beast存在的人類惡定義的孫女婿笑了笑：“果然，所謂Beast……和這裏（我們的世界）的獸，完全不同呢。”
原本以為玲子根本沒有聽說過這種完全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奇怪設定。
中原中也接住已經開始打著小小的哈欠、悄悄往自己身邊蹭過來的日和的手微微一頓，不自覺地楞了一下：“啊？”
“哦呀，困得很厲害嗎？”
忽然移開了話題，玲子垂眸註視著一沾戀人就又一次秒速睡著的小姑娘，語調帶上了幾分感慨的笑意：“這孩子……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粘人的不得了呢。”
然而……
尚且話音未落。
“滴滴滴滴滴滴——”
中也：“！”
差點被寂靜夜晚的鬧鐘鈴聲嚇到。
抱著團在懷裏睡得昏天黑地的戀人，赭發少年險險止住跳離原地的下意識防備反應，瞪著電視機櫃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來的那個傻乎乎向日葵造型鬧鐘，停頓了整整半秒，才勉強放松下緊繃的軀體。
“兩點五十，差不多是時候了。”
隨手關掉不知何時設置好的鬧鈴，夏目玲子自然而然的轉移了話題。
笑瞇瞇拾起倚放在墻邊的棒球棍，走到那面逸散出陣陣暖香的落地穿衣鏡前，茶發女子微微側眸：“那麽接下來，還要拜托中也君替老婆婆帶一次路。”
“無論如何，閑逛聊天有得是機會，但今夜……看來還是早去早回比較好。”
身體不知不覺再次緊繃了一下。
被人類女子剎那間流露出的幾分氣勢與靈力沖擊到，中也及時平覆住蠢蠢欲動想要交戰的神力。
藍眸中耀起的紅光被理性硬生生掐滅，神明這才意識到，她今晚要去橫濱的目的，似乎並不是先前口頭上那般笑瞇瞇的看看曾孫子曾孫女、以及逛一逛孫女和孫女婿以後生活的地方這種平和理由。
——不過，確信自己把日常生活的區域清理的十分幹凈。
甚至可以說對此非常有自信，所以禮品屋旦那先生也沒有多想，幹脆地點點頭，抱著埋在懷裏和晴天娃娃一起睡成團子的戀人，先一步踏進了晴晝神國……
“誒……當然，這裏（這個世界）也有獸（災害）的概念。”
一望無際的絢麗太陽花海之中，赭發少年與茶發女子一前一後，向佇立在如洗碧空之下的鮮紅鳥居走去——
“不過，這裏（這個世界）的獸（災害）的含義遠遠比迦勒底的Beast概念單純。”
說到這裏，玲子稍稍頓了頓，沈吟著回憶了起來：“很久以前，唔，也許是六十年前？那個時候，咲音那孩子曾經私下見過我一次。”
在晴晝神國異常明媚的陽光下，女子瞥向身側少年武神的茶色雙眸。仿佛變成了與親手撫養長大的少女神明如出一轍的，呈現出神性般的透亮金色：“她警告過我，我所撫養的孩子，不僅僅只是我認知中的妖怪幼崽。”
每當談及獸災害、或者Beast話題時，就會變得格外安靜。
然而此時，少年武神卻仿佛提前感知到了她的下一句話似的，先是愕然擡頭看看側眸瞥向自己方向的人類女子，隨後猛地低頭，死死盯住懷裏那只仿佛沒有任何威脅性身在在剛見面時連打架都是用布娃娃砸人的少女神明：“——”
“獸就是災害，災害就是獸。”
“在神代並未消失的這裏（這個世界），災害針對的是所有擁有生命的存在，從來不會局限於人類這一個種群。”
輕描淡寫地說著被世界隱藏起來的秘密，夏目玲子繼續向鳥居的方向緩步走去，連眉梢眼角的笑意弧度都沒有一絲變化：“比起所謂人類情感形成的概念體，這個世界的生命更畏懼天災。”
“地震，火山噴發，旱災，暴風雨，海嘯，日食，饑荒，疾病……”
“無論如何發展，無論如何進化，無論如何躲避，生命都無法達成活下去這個概念，那麽這無疑就是最大最惡的災害。”
“所以，擁有權能的神明，與其說是神明，不如說它們本身就是災難。”
說到這裏，茶發女子忽然笑了一聲：“這是咲音那孩子的理念，這麽聽起來，是不是覺得很有道理？”
“但是。”
“正所謂普通的神明哪怕掌管著某一個區域的某些概念，卻也只是基於那一方水土上存在的生命體的畏懼，而形成的小型災害而已。對於生命這個概念而言，並無大礙。”
玲子的嗓音，終於沈了下來：“真正的災害，是概念本身。”
“陽光是絕大部分生命存活的必須條件。”
“合適的溫度，宜人的光照，四季白晝的長短。”她先前語調中的那點笑意，不知何時消失無蹤：“太重要了，無論對於人類、對於妖怪、對於野獸、對於植物、還是對於司掌豐產或者醫藥類的神佛而言，陽光都實在是太重要了。”
“然而。”
“持續過度陽光，就是幹旱；而如果持續失去陽光，則超過九成生命都無法存活。”
“更甚者，在需要陽光的九成生命死去後，餘下可以生存在黑暗中的生命也不久就會死去。”
“……因為循環被打破了。”
抱著戀人的手臂愈發緊繃，終於完全意識到了自己世界中獸的概念，中原中也回答的嗓音微微發幹：“常年存在黑暗中的生命體，大多數依賴消耗需要陽光的生命作為食物——”
“因此。”
對他的答案作出了肯定的回應，玲子點點頭：“第一個，天照大禦神，同時作為這個世界的生命體最畏懼的荒神，統領高天原。”
“即為，太陽的災害。”
“第二個，八岐大蛇，地動與暴風雨的災害。”
“其軀體於遠古神話時代覆滅，靈魂在平安京時代敗於大陰陽師安倍晴明之手。”
在成為桃源鄉五代目的百餘年，閱讀過無數自第一代傳承下來的卷軸，夏目玲子顯然對許多舊事都非常詳熟：“距離它最後一次戰敗，已經失蹤近千年。”
“第三個，大岳丸，或者說，某一位海國的統治者，來自海洋的災害。”
“然而，海國過於遠離人世，因此除非主動侵襲。否則無人知曉其任何信息，據說只有作為暴風雨化身的災害，才有可能聯絡到遙遠的海國。”
“第四個，疾病與瘟疫的災害，似乎暫時沒有作為概念化身存在的記錄。”
“接下來，是第五個。”
說到這裏，茶發人類女子的話語停了下來，目光移開，望向近在咫尺的鳥居：“比八岐大蛇還要更早出現的，作為崩塌與地火概念而存在、而被信仰著的大災害——”日和：“嗚噫！”安安心心的好眠之中，毫無防備地被神明大人猛然失控收緊的手臂勒到驚醒。
壓根沒睡夠的小姑娘在戀人懷裏驚恐坐起，滿臉都是懵懂，第一反應擡起爪子給好像做噩夢了的戀人順毛毛，安撫幼崽似的動作看起來簡直熟練極了：“呼……中也先生，沒關系的說……沒關……系……日和在……唔呼……呼……呼……”
不僅措手不及被坐起來的戀人抱住腦袋順毛，還當著長輩的面，被半睡半醒的戀人哄了半天。
中也先生：“……”
表情空白，心態崩碎，突然心情完全壓抑不起來了。
頂著軟趴趴掛在腦袋上眨眼間又睡著了的日和，中原中也下意識托住這家夥的手徹底僵在半空中，放下來也不是，擡起來也不是，整只神明總覺得做什麽都不太對勁，十分騎虎難下：“……”
“真名未知，數千年前與大日女尊所率領的高天原交戰。”
“因不明原因落敗並被封印進槍形神器，而後掙脫一半封印，攜信眾退避至津輕地區。但此後與高天原之間的關系，並非絕對敵對，存在合作與聯絡。”
“和另一個世界全然不同。”
人類女子眨眨茶色雙眸，故作出來的嚴肅徹底消失無蹤：“既然災害即為神明，那麽擁有知性的神明與生命之間，必然存在互相理解的可能。”
“我對那孩子說，我從不認為，災害一定是惡。”
夏目玲子眼中的笑意根本克制不住，如同水紋般，飛速漾開：“日食與黑夜終會結束；暴風雨會驅逐幹旱，澆灌深埋地下的種子；地動與巖漿肆虐過後，土地會變得更加肥沃——”
“負面的事物必然存在某種對某些存在來說，正面的影響；而正面的事物，也絕不是對每一個存在來說，都是絕對的美好。”
“所以，災害的含義，從來不是絕對的。”
在鳥居前停住腳步。
玲子笑瞇瞇地轉過身，將表情怔然的少年荒神頭頂上那只呼呼大睡的少女神明輕柔地摘了下來，信手給他們調整回了原來的姿勢。
陽光下，透徹明亮的茶色眼瞳註視著少年比晴空還要湛藍的雙眸，愉快地彎起了溫柔的弧度——
“吶？”
“中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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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原完結篇——歸途（三）
“以人類愛為基礎，誕生出的人類惡嗎？”
在桃源鄉與各個時間流速遠遠慢於現世的妖怪世界中，度過了將近百餘年時光。
摸摸面前過了這麽多年、看起來還是小小一只的孫女的腦袋，桃源鄉的五代目擡起清澈的茶色雙眸，對認真和自己解釋另一個世界作為Beast存在的人類惡定義的孫女婿笑了笑：“果然，所謂Beast……和這裏（我們的世界）的獸，完全不同呢。”
原本以為玲子根本沒有聽說過這種完全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奇怪設定。
中原中也接住已經開始打著小小的哈欠、悄悄往自己身邊蹭過來的日和的手微微一頓，不自覺地楞了一下：“啊？”
“哦呀，困得很厲害嗎？”
忽然移開了話題，玲子垂眸註視著一沾戀人就又一次秒速睡著的小姑娘，語調帶上了幾分感慨的笑意：“這孩子……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粘人的不得了呢。”
然而……
尚且話音未落。
“滴滴滴滴滴滴——”
中也：“！”
差點被寂靜夜晚的鬧鐘鈴聲嚇到。
抱著團在懷裏睡得昏天黑地的戀人，赭發少年險險止住跳離原地的下意識防備反應，瞪著電視機櫃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冒出來的那個傻乎乎向日葵造型鬧鐘，停頓了整整半秒，才勉強放松下緊繃的軀體。
“兩點五十，差不多是時候了。”
隨手關掉不知何時設置好的鬧鈴，夏目玲子自然而然的轉移了話題。
笑瞇瞇拾起倚放在墻邊的棒球棍，走到那面逸散出陣陣暖香的落地穿衣鏡前，茶發女子微微側眸：“那麽接下來，還要拜托中也君替老婆婆帶一次路。”
“無論如何，閑逛聊天有得是機會，但今夜……看來還是早去早回比較好。”
身體不知不覺再次緊繃了一下。
被人類女子剎那間流露出的幾分氣勢與靈力沖擊到，中也及時平覆住蠢蠢欲動想要交戰的神力。
藍眸中耀起的紅光被理性硬生生掐滅，神明這才意識到，她今晚要去橫濱的目的，似乎並不是先前口頭上那般笑瞇瞇的看看曾孫子曾孫女、以及逛一逛孫女和孫女婿以後生活的地方這種平和理由。
——不過，確信自己把日常生活的區域清理的十分幹凈。
甚至可以說對此非常有自信，所以禮品屋旦那先生也沒有多想，幹脆地點點頭，抱著埋在懷裏和晴天娃娃一起睡成團子的戀人，先一步踏進了晴晝神國……
“誒……當然，這裏（這個世界）也有獸（災害）的概念。”
一望無際的絢麗太陽花海之中，赭發少年與茶發女子一前一後，向佇立在如洗碧空之下的鮮紅鳥居走去——
“不過，這裏（這個世界）的獸（災害）的含義遠遠比迦勒底的Beast概念單純。”
說到這裏，玲子稍稍頓了頓，沈吟著回憶了起來：“很久以前，唔，也許是六十年前？那個時候，咲音那孩子曾經私下見過我一次。”
在晴晝神國異常明媚的陽光下，女子瞥向身側少年武神的茶色雙眸。仿佛變成了與親手撫養長大的少女神明如出一轍的，呈現出神性般的透亮金色：“她警告過我，我所撫養的孩子，不僅僅只是我認知中的妖怪幼崽。”
每當談及獸災害、或者Beast話題時，就會變得格外安靜。
然而此時，少年武神卻仿佛提前感知到了她的下一句話似的，先是愕然擡頭看看側眸瞥向自己方向的人類女子，隨後猛地低頭，死死盯住懷裏那只仿佛沒有任何威脅性身在在剛見面時連打架都是用布娃娃砸人的少女神明：“——”
“獸就是災害，災害就是獸。”
“在神代並未消失的這裏（這個世界），災害針對的是所有擁有生命的存在，從來不會局限於人類這一個種群。”
輕描淡寫地說著被世界隱藏起來的秘密，夏目玲子繼續向鳥居的方向緩步走去，連眉梢眼角的笑意弧度都沒有一絲變化：“比起所謂人類情感形成的概念體，這個世界的生命更畏懼天災。”
“地震，火山噴發，旱災，暴風雨，海嘯，日食，饑荒，疾病……”
“無論如何發展，無論如何進化，無論如何躲避，生命都無法達成活下去這個概念，那麽這無疑就是最大最惡的災害。”
“所以，擁有權能的神明，與其說是神明，不如說它們本身就是災難。”
說到這裏，茶發女子忽然笑了一聲：“這是咲音那孩子的理念，這麽聽起來，是不是覺得很有道理？”
“但是。”
“正所謂普通的神明哪怕掌管著某一個區域的某些概念，卻也只是基於那一方水土上存在的生命體的畏懼，而形成的小型災害而已。對於生命這個概念而言，並無大礙。”
玲子的嗓音，終於沈了下來：“真正的災害，是概念本身。”
“陽光是絕大部分生命存活的必須條件。”
“合適的溫度，宜人的光照，四季白晝的長短。”她先前語調中的那點笑意，不知何時消失無蹤：“太重要了，無論對於人類、對於妖怪、對於野獸、對於植物、還是對於司掌豐產或者醫藥類的神佛而言，陽光都實在是太重要了。”
“然而。”
“持續過度陽光，就是幹旱；而如果持續失去陽光，則超過九成生命都無法存活。”
“更甚者，在需要陽光的九成生命死去後，餘下可以生存在黑暗中的生命也不久就會死去。”
“……因為循環被打破了。”
抱著戀人的手臂愈發緊繃，終於完全意識到了自己世界中獸的概念，中原中也回答的嗓音微微發幹：“常年存在黑暗中的生命體，大多數依賴消耗需要陽光的生命作為食物——”
“因此。”
對他的答案作出了肯定的回應，玲子點點頭：“第一個，天照大禦神，同時作為這個世界的生命體最畏懼的荒神，統領高天原。”
“即為，太陽的災害。”
“第二個，八岐大蛇，地動與暴風雨的災害。”
“其軀體於遠古神話時代覆滅，靈魂在平安京時代敗於大陰陽師安倍晴明之手。”
在成為桃源鄉五代目的百餘年，閱讀過無數自第一代傳承下來的卷軸，夏目玲子顯然對許多舊事都非常詳熟：“距離它最後一次戰敗，已經失蹤近千年。”
“第三個，大岳丸，或者說，某一位海國的統治者，來自海洋的災害。”
“然而，海國過於遠離人世，因此除非主動侵襲。否則無人知曉其任何信息，據說只有作為暴風雨化身的災害，才有可能聯絡到遙遠的海國。”
“第四個，疾病與瘟疫的災害，似乎暫時沒有作為概念化身存在的記錄。”
“接下來，是第五個。”
說到這裏，茶發人類女子的話語停了下來，目光移開，望向近在咫尺的鳥居：“比八岐大蛇還要更早出現的，作為崩塌與地火概念而存在、而被信仰著的大災害——”日和：“嗚噫！”安安心心的好眠之中，毫無防備地被神明大人猛然失控收緊的手臂勒到驚醒。
壓根沒睡夠的小姑娘在戀人懷裏驚恐坐起，滿臉都是懵懂，第一反應擡起爪子給好像做噩夢了的戀人順毛毛，安撫幼崽似的動作看起來簡直熟練極了：“呼……中也先生，沒關系的說……沒關……系……日和在……唔呼……呼……呼……”
不僅措手不及被坐起來的戀人抱住腦袋順毛，還當著長輩的面，被半睡半醒的戀人哄了半天。
中也先生：“……”
表情空白，心態崩碎，突然心情完全壓抑不起來了。
頂著軟趴趴掛在腦袋上眨眼間又睡著了的日和，中原中也下意識托住這家夥的手徹底僵在半空中，放下來也不是，擡起來也不是，整只神明總覺得做什麽都不太對勁，十分騎虎難下：“……”
“真名未知，數千年前與大日女尊所率領的高天原交戰。”
“因不明原因落敗並被封印進槍形神器，而後掙脫一半封印，攜信眾退避至津輕地區。但此後與高天原之間的關系，並非絕對敵對，存在合作與聯絡。”
“和另一個世界全然不同。”
人類女子眨眨茶色雙眸，故作出來的嚴肅徹底消失無蹤：“既然災害即為神明，那麽擁有知性的神明與生命之間，必然存在互相理解的可能。”
“我對那孩子說，我從不認為，災害一定是惡。”
夏目玲子眼中的笑意根本克制不住，如同水紋般，飛速漾開：“日食與黑夜終會結束；暴風雨會驅逐幹旱，澆灌深埋地下的種子；地動與巖漿肆虐過後，土地會變得更加肥沃——”
“負面的事物必然存在某種對某些存在來說，正面的影響；而正面的事物，也絕不是對每一個存在來說，都是絕對的美好。”
“所以，災害的含義，從來不是絕對的。”
在鳥居前停住腳步。
玲子笑瞇瞇地轉過身，將表情怔然的少年荒神頭頂上那只呼呼大睡的少女神明輕柔地摘了下來，信手給他們調整回了原來的姿勢。
陽光下，透徹明亮的茶色眼瞳註視著少年比晴空還要湛藍的雙眸，愉快地彎起了溫柔的弧度——
“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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