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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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八原完結篇——歸宴（六）
夜空明朗。
屋外，白晝殘留下的些許悶熱暑氣徹底消散。
半開著的窗扉，繪有可愛太陽花紋案的布簾陣陣揚起，室外似乎驟起了輕盈又微涼的夜風。
人類少年拿著剪刀和小錘子，目瞪口呆地看著矮桌對面那位外表稱得上嬌小的荒神大人似乎是因為不好意思的緣故，完全沒有註意到身邊少女姬君緊隨外婆之後放在桌面上的敲蟹殼工具；
又一次被長輩看得緊張過了頭，武神在坐在身邊的戀人開開心心地比劃指導下，頂著那位輕輕松松坐在戀人身邊開始吃晚飯的新晉長輩笑盈盈的視線，竟然直接徒手掰碎了毛蟹堅硬又布滿尖刺的外殼。
而身邊，礙於木屋狹小的面積無法恢覆原型的貓咪老師，顯然是因為擬態的招財貓殼子無法拍碎牢牢防禦在汁水豐盈的鮮甜蟹肉以及極致美味的濃郁蟹黃外的那層討厭硬殼。
完全被美味所蠱惑。
……然而。
由於貪心過度。
在妄圖當眾搶奪荒神剝好放在妹妹醬面前的蟹肉失敗後，斑甚至連武神一開始失手拍碎的失敗品的邊角料都沒能撈到。
饞得眼睛都在冒綠光，戰略失敗的大妖怪幹脆開始厚著臉皮開始滿地打滾撒潑。但既不敢再次嘗試當著舊酒友的面搶小姑娘的蟹肉，又不敢去偷手邊不遠處就放著新買的棒球棍的玲子面前擺著的那份。
貓咪老師只能瘋狂拿爪子拍在這間屋子裏，自己唯一可以欺負得了的學生。
被肥肉擠成縫的貓眼死死盯住桌面上那籃色澤鮮紅溫度正隨著窗外吹進室內的風而逐漸降低的鹽煮毛蟹。
斑一邊吸溜著口水暫時拿略遜毛蟹一籌的鹽煮蝦作為替代品解饞，一邊用一口標準的廢柴大叔嗓音急切地喵喵喵催促著：“夏目！快剝！我要最大的那只喵！還有不許在剝的時候偷吃我的蟹黃！”
夏目貴志：“……”
終於等到剛盛出鍋的毛蟹的溫度，降低到普通人類也可以徒手觸碰的程度。
這會剛開始剝第一只足足有自己半個腦袋大的毛蟹，人類少年卻在揭開蟹殼的瞬間，毫無防備地被其中豐厚到驚人的蟹黃震撼到。
不過。
沒想到才在姬君期待望向自己的目光中下意識嘗了第一口，耳邊就傳來了貓咪老師防賊似的大聲喊叫，夏目額角不禁繃起了一個大大的……
當著大妖怪發綠的貓眼，沒停下筷子的少年吃空了整個蟹殼。
然而，理所當然的。
盡管剛剛享受完毛蟹最美味的部分。但人類少年還沒來得及回答桌對面妹妹的期待詢問，眨眼的功夫就猝不及防被饞到抓狂的招財貓撲倒在榻榻米上。
接著，在貓咪老師吵鬧的吼叫聲中，遭到了來自貓肉墊的癲狂拍擊毆打。
將桌面上日和用冰塊涼好的清酒傾倒入白瓷的小酒盞中，玲子不僅自己不去阻止外孫和老友的意外爭鬥，還輕描淡寫地用眼神示意斜對面的赭發少年按住嚇了一跳想起身的小姑娘。
僅僅用了不到一個下午，歲月重回的淺茶發人類女子就徹底找回了年輕時的模樣。
和乖巧聽話的孫女與孫女婿一起，笑著圍觀了一會外孫與友人的晚餐爭奪戰。
一手托著腮，一手輕輕晃著酒盞中半盈著的清澈酒液，玲子側著頭，眸光不知不覺飄向了窗外——
夜色溫柔，月明星稀，樹影婆娑。
遠處，隱隱有妖怪與野獸此起彼伏的暢快呼嘯；近處，潮濕陰暗的山林間蛙聲不歇，數年未聞的蟲鳴自耳畔陣陣作響。
嘈雜無比，卻又熟悉得讓人心安。
……
沁涼的清酒一盞接著一盞，直到眼前帶著光暈的景象徹底模糊。
恍恍惚惚間。
淺茶發女子淡色的唇角，無聲翹起了溫柔而放松的弧度——
外孫無可奈何的抱怨聲、友人鬧騰的橫蠻命令聲、孫女軟軟小聲與戀人閑談的笑語……以及那位已經預定下孫女婿位置的少年神明在面對戀人時，那和緩到足以稱之為溫柔的低語聲調。
……簡單到普通至極的美好。
險險阻止了不小心喝了戀人面前那盞清酒的武神，與吃飽之後就開始尋釁滋事的大妖怪之間，突發的一場差點一言不合就準備用拳頭解決問題的意外事故。
好不容易按住了吵吵鬧鬧的貓咪老師，夏目累得簡直連坐直身體的力氣都要沒有了。
而另一邊。
從小見慣了蜃氣樓的醉鬼妖怪，因此完全沒覺得哪裏不對。
在互相瞪視著對方的戀人和貓咪齊齊勉為其難松爪之後，看到窗外天色的日和眨眨眼睛，靈光一現，難得想起來了生活在現世的人類幼崽們的通用家規。
小姑娘及時提醒了精疲力竭到頭腦放空的弟……哥哥，現在的時間已經很晚了。
因為木屋裏沒有放鐘表，又因為晚餐時和貓咪老師的對峙。總之，沒能騰出任何精力去聽可能含有時間播報的電視節目。
……猝不及防聽到現在已經快是午夜，完全沒有註意到時間流逝的人類少年也呆住了。
心跳驟停。
想到可能還在等自己回家的塔子嬸嬸，慌亂起來的夏目貴志匆匆忙忙一邊道歉，一邊急急地起身招呼貓咪老師——
直到這時。
孩子們才忽然意識到，玲子已經好久沒有參與過聊天了。
——可是，即使用最快的速度和荒神一起收拾完碗筷，剩餘的時間也實在來不及再去照顧似乎已經喝醉的外婆。
沒有手機可以聯系還在家裏等自己的塔子嬸嬸和滋叔叔。
夏目貴志在日和主動又熟練地扶起外婆之後，只能愧疚又擔憂地一邊道歉，一邊在她眉眼彎彎地道晚安聲中，坐上到神社鳥居外才變回原形的貓咪老師的背，向那一定還在堅持明亮著門燈、一直等待著自己的歸所趕去。
……
雖然平時在家的時候，家務都被能幹的戀人包攬了絕大部分。
但是，說起簡單的房間整理和洗盤子這種低難度任務，經常會幫忙得團團轉的小姑娘搭一把手的店員先生還是能夠熟練完成的。
——在他收拾洗幹凈的餐具的這段時間裏，日和已經扶著婆婆去浴室完成了簡單洗漱。接著，又鋪好床被讓婆婆躺下休息。
在此期間，還不幸久違地被喝高的婆婆掐臉揉腦袋玩了好半天。
好久沒有應對醉鬼狀態下的婆婆。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日和可憐巴巴地一邊揉著臉頰，一邊躲回了還站在充當廚房的房間角落裏的神明大人身邊，忍不住悄悄小小地松了口氣：“呼……”
緩過勁來的小姑娘先是撲進不放心地詢問婆婆情況的戀人懷裏蹭了蹭，才滿足地小聲回答了他的話。
然後，又盯上了似乎也還是有點醉意的神明大人——
中原中也帶著日和從晴天娃娃裙子裏找出來的全套備用洗漱用品，下一秒，轉眼間就被推進了浴室。
……很快，短暫的沐浴洗漱之後。
赭紅短發尚且還濕噠噠地被壓在蓬松柔軟的浴巾下，剛離開水汽蒸騰的浴室，神明大人就接到了戀人端過來的熱騰騰酸甜醒酒湯。
——然而接過湯碗的時候，敏銳地發覺這個笨蛋都開始不自覺地打哈欠。
淋浴完就基本已經醒了酒，中原中也沒好氣地擡起手，在小姑娘臉頰上殘留的那道紅印子上又扯了扯，低聲讓這個相當於正在熬夜的人類的家夥也馬上去洗漱休息。
最後的家務也已經做完。
倦意也確實正在陣陣上湧。
揉了揉眼睛，快要睜不開眼睛的日和抱著已經睡著的晴天娃娃，被戀人連小姑娘帶娃娃一起拎進了浴室。
……
木屋中暖晝般的燈光昏暗了下去。
只有門戶與通向閣樓的窄梯邊，各自熒熒亮著一盞幽靜的小夜燈。
低矮閣樓的木制地板，簡單鋪著一床被褥。
盡管必然比不上家裏舒適，而且今晚也註定要是去軟乎乎的小姑娘作為抱枕。但身體殘留下來的、規律的人類習慣，還是在這樣的深夜裏，勉強讓中原中也進入了將要睡著的迷糊狀態……
寂靜之中。
閣樓小窗透進的月光中，差一點就要睡著的赭發少年忽然低低嘖了一聲，然後莫名其妙側過了身，順便擡手拉上原本隨意扔在一邊的被子。
微微睜開一只藍眸，神明大人低頭看著懷裏這只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就已經無聲無息團在了身邊的小姑娘，無奈地壓低了嗓音——
“嗯？不是說今晚要和……婆婆一起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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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原完結篇——歸宴（六）
夜空明朗。
屋外，白晝殘留下的些許悶熱暑氣徹底消散。
半開著的窗扉，繪有可愛太陽花紋案的布簾陣陣揚起，室外似乎驟起了輕盈又微涼的夜風。
人類少年拿著剪刀和小錘子，目瞪口呆地看著矮桌對面那位外表稱得上嬌小的荒神大人似乎是因為不好意思的緣故，完全沒有註意到身邊少女姬君緊隨外婆之後放在桌面上的敲蟹殼工具；
又一次被長輩看得緊張過了頭，武神在坐在身邊的戀人開開心心地比劃指導下，頂著那位輕輕松松坐在戀人身邊開始吃晚飯的新晉長輩笑盈盈的視線，竟然直接徒手掰碎了毛蟹堅硬又布滿尖刺的外殼。
而身邊，礙於木屋狹小的面積無法恢覆原型的貓咪老師，顯然是因為擬態的招財貓殼子無法拍碎牢牢防禦在汁水豐盈的鮮甜蟹肉以及極致美味的濃郁蟹黃外的那層討厭硬殼。
完全被美味所蠱惑。
……然而。
由於貪心過度。
在妄圖當眾搶奪荒神剝好放在妹妹醬面前的蟹肉失敗後，斑甚至連武神一開始失手拍碎的失敗品的邊角料都沒能撈到。
饞得眼睛都在冒綠光，戰略失敗的大妖怪幹脆開始厚著臉皮開始滿地打滾撒潑。但既不敢再次嘗試當著舊酒友的面搶小姑娘的蟹肉，又不敢去偷手邊不遠處就放著新買的棒球棍的玲子面前擺著的那份。
貓咪老師只能瘋狂拿爪子拍在這間屋子裏，自己唯一可以欺負得了的學生。
被肥肉擠成縫的貓眼死死盯住桌面上那籃色澤鮮紅溫度正隨著窗外吹進室內的風而逐漸降低的鹽煮毛蟹。
斑一邊吸溜著口水暫時拿略遜毛蟹一籌的鹽煮蝦作為替代品解饞，一邊用一口標準的廢柴大叔嗓音急切地喵喵喵催促著：“夏目！快剝！我要最大的那只喵！還有不許在剝的時候偷吃我的蟹黃！”
夏目貴志：“……”
終於等到剛盛出鍋的毛蟹的溫度，降低到普通人類也可以徒手觸碰的程度。
這會剛開始剝第一只足足有自己半個腦袋大的毛蟹，人類少年卻在揭開蟹殼的瞬間，毫無防備地被其中豐厚到驚人的蟹黃震撼到。
不過。
沒想到才在姬君期待望向自己的目光中下意識嘗了第一口，耳邊就傳來了貓咪老師防賊似的大聲喊叫，夏目額角不禁繃起了一個大大的……
當著大妖怪發綠的貓眼，沒停下筷子的少年吃空了整個蟹殼。
然而，理所當然的。
盡管剛剛享受完毛蟹最美味的部分。但人類少年還沒來得及回答桌對面妹妹的期待詢問，眨眼的功夫就猝不及防被饞到抓狂的招財貓撲倒在榻榻米上。
接著，在貓咪老師吵鬧的吼叫聲中，遭到了來自貓肉墊的癲狂拍擊毆打。
將桌面上日和用冰塊涼好的清酒傾倒入白瓷的小酒盞中，玲子不僅自己不去阻止外孫和老友的意外爭鬥，還輕描淡寫地用眼神示意斜對面的赭發少年按住嚇了一跳想起身的小姑娘。
僅僅用了不到一個下午，歲月重回的淺茶發人類女子就徹底找回了年輕時的模樣。
和乖巧聽話的孫女與孫女婿一起，笑著圍觀了一會外孫與友人的晚餐爭奪戰。
一手托著腮，一手輕輕晃著酒盞中半盈著的清澈酒液，玲子側著頭，眸光不知不覺飄向了窗外——
夜色溫柔，月明星稀，樹影婆娑。
遠處，隱隱有妖怪與野獸此起彼伏的暢快呼嘯；近處，潮濕陰暗的山林間蛙聲不歇，數年未聞的蟲鳴自耳畔陣陣作響。
嘈雜無比，卻又熟悉得讓人心安。
……
沁涼的清酒一盞接著一盞，直到眼前帶著光暈的景象徹底模糊。
恍恍惚惚間。
淺茶發女子淡色的唇角，無聲翹起了溫柔而放松的弧度——
外孫無可奈何的抱怨聲、友人鬧騰的橫蠻命令聲、孫女軟軟小聲與戀人閑談的笑語……以及那位已經預定下孫女婿位置的少年神明在面對戀人時，那和緩到足以稱之為溫柔的低語聲調。
……簡單到普通至極的美好。
險險阻止了不小心喝了戀人面前那盞清酒的武神，與吃飽之後就開始尋釁滋事的大妖怪之間，突發的一場差點一言不合就準備用拳頭解決問題的意外事故。
好不容易按住了吵吵鬧鬧的貓咪老師，夏目累得簡直連坐直身體的力氣都要沒有了。
而另一邊。
從小見慣了蜃氣樓的醉鬼妖怪，因此完全沒覺得哪裏不對。
在互相瞪視著對方的戀人和貓咪齊齊勉為其難松爪之後，看到窗外天色的日和眨眨眼睛，靈光一現，難得想起來了生活在現世的人類幼崽們的通用家規。
小姑娘及時提醒了精疲力竭到頭腦放空的弟……哥哥，現在的時間已經很晚了。
因為木屋裏沒有放鐘表，又因為晚餐時和貓咪老師的對峙。總之，沒能騰出任何精力去聽可能含有時間播報的電視節目。
……猝不及防聽到現在已經快是午夜，完全沒有註意到時間流逝的人類少年也呆住了。
心跳驟停。
想到可能還在等自己回家的塔子嬸嬸，慌亂起來的夏目貴志匆匆忙忙一邊道歉，一邊急急地起身招呼貓咪老師——
直到這時。
孩子們才忽然意識到，玲子已經好久沒有參與過聊天了。
——可是，即使用最快的速度和荒神一起收拾完碗筷，剩餘的時間也實在來不及再去照顧似乎已經喝醉的外婆。
沒有手機可以聯系還在家裏等自己的塔子嬸嬸和滋叔叔。
夏目貴志在日和主動又熟練地扶起外婆之後，只能愧疚又擔憂地一邊道歉，一邊在她眉眼彎彎地道晚安聲中，坐上到神社鳥居外才變回原形的貓咪老師的背，向那一定還在堅持明亮著門燈、一直等待著自己的歸所趕去。
……
雖然平時在家的時候，家務都被能幹的戀人包攬了絕大部分。
但是，說起簡單的房間整理和洗盤子這種低難度任務，經常會幫忙得團團轉的小姑娘搭一把手的店員先生還是能夠熟練完成的。
——在他收拾洗幹凈的餐具的這段時間裏，日和已經扶著婆婆去浴室完成了簡單洗漱。接著，又鋪好床被讓婆婆躺下休息。
在此期間，還不幸久違地被喝高的婆婆掐臉揉腦袋玩了好半天。
好久沒有應對醉鬼狀態下的婆婆。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日和可憐巴巴地一邊揉著臉頰，一邊躲回了還站在充當廚房的房間角落裏的神明大人身邊，忍不住悄悄小小地松了口氣：“呼……”
緩過勁來的小姑娘先是撲進不放心地詢問婆婆情況的戀人懷裏蹭了蹭，才滿足地小聲回答了他的話。
然後，又盯上了似乎也還是有點醉意的神明大人——
中原中也帶著日和從晴天娃娃裙子裏找出來的全套備用洗漱用品，下一秒，轉眼間就被推進了浴室。
……很快，短暫的沐浴洗漱之後。
赭紅短發尚且還濕噠噠地被壓在蓬松柔軟的浴巾下，剛離開水汽蒸騰的浴室，神明大人就接到了戀人端過來的熱騰騰酸甜醒酒湯。
——然而接過湯碗的時候，敏銳地發覺這個笨蛋都開始不自覺地打哈欠。
淋浴完就基本已經醒了酒，中原中也沒好氣地擡起手，在小姑娘臉頰上殘留的那道紅印子上又扯了扯，低聲讓這個相當於正在熬夜的人類的家夥也馬上去洗漱休息。
最後的家務也已經做完。
倦意也確實正在陣陣上湧。
揉了揉眼睛，快要睜不開眼睛的日和抱著已經睡著的晴天娃娃，被戀人連小姑娘帶娃娃一起拎進了浴室。
……
木屋中暖晝般的燈光昏暗了下去。
只有門戶與通向閣樓的窄梯邊，各自熒熒亮著一盞幽靜的小夜燈。
低矮閣樓的木制地板，簡單鋪著一床被褥。
盡管必然比不上家裏舒適，而且今晚也註定要是去軟乎乎的小姑娘作為抱枕。但身體殘留下來的、規律的人類習慣，還是在這樣的深夜裏，勉強讓中原中也進入了將要睡著的迷糊狀態……
寂靜之中。
閣樓小窗透進的月光中，差一點就要睡著的赭發少年忽然低低嘖了一聲，然後莫名其妙側過了身，順便擡手拉上原本隨意扔在一邊的被子。
微微睜開一只藍眸，神明大人低頭看著懷裏這只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就已經無聲無息團在了身邊的小姑娘，無奈地壓低了嗓音——
“嗯？不是說今晚要和……婆婆一起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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