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趕不上（三合一） 他不會來了。就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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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趕不上（三合一） 他不會來了。就算來……
“王姐, 你是從小就開始照顧孟總的嗎？”
今晚是除夕夜，褚清幫著王姐包餃子，突然隨口問道。
王姐：“是啊, 那時候孟總還沒那顆發財樹高呢。”他指著客廳新買的不足一米發財樹說。
褚清跟著想了一下，實在幻想不出那麽豆丁點大的孟總是什麽樣子。
不過肯定和現在一樣傲嬌萌。
褚清看了眼樓上，低聲問：“孟總的母親不在了嗎？”
他記得小時候那些小孩好像隱約說過這事。
王姐點點頭，嘆道：“難產死了的, 苦命的女人喲。”
難產......
褚清想到了孟總肚子裏的那個東西。
男人懷孕過程已經比女人更艱難了，想來生產中吃的苦也不會少。
萬一......
褚清搖了搖頭，把心裏的那個東西甩出去，太不吉利了。
孟總肯定用的都是最尖端的科技和人才, 基本上0風險了，他瞎操什麽心。
褚清沈默了一會，接著問：“那他父親對他好嗎？”
王姐嘆息一聲：“好是好的，畢竟是他唯一的繼承人, 只是孟董和夫人感情甚好，之後難免會偏激一點，對孟總也有些嚴格。”
“這樣啊。”
褚清沈默了片刻，咳了一下，問道：“那孟總有沒有和你說過他以前還遇到過我？”
王姐臉上突然帶了笑意，她說：“當然知道了，他出國前還....”
“你們在聊什麽？”不知何時出現的孟柏突然打斷了他們。
褚清裹著面粉的手擡起和他打了聲招呼, “包餃子呢，孟總要不要一起來？”
孟柏站在那裏, 看了他許久，也沒理他，直接上了樓。
褚清尷尬的收回手。
王姐笑著說：“褚少爺別介意, 孟總就這脾氣，不過我年紀大了，看得清，孟總還是很在乎你的。”
褚清：“我知道。”
要不是孟總一開始就對他有好感，換做別人下藥還害他懷孕，照他的脾氣，肯定得把那人餵鯊魚去了。
他心裏默默感謝賀閑。
王姐：“你們後天就要走了吧，異國他鄉的，倆個人一定要相互照應。”
褚清：“這是當然，王姐你就放心好了。”
如今孟總的肚子已經過七個月，已經打算好過完這個年就直接去國外了。
這也是他們一起過的第一個年。
王姐包完她的那份餃子就直接離開了，畢竟正是大年三十，總得陪陪自己的孩子。
最後這倆天就得由褚清來掌廚了。
褚清剛送完王姐，換了身衣服的孟柏突然又下來了。
褚清見狀連忙擦了擦手，給他在椅子上放了個柔軟的墊子，接著又小心扶著他坐下。
褚清：“你怎麽真來了，我就隨口一說不用勉強的。”
孟柏淡淡看他一眼，“誰是為了你，只是無聊而已。”
“好吧好吧，諾，我們一人一個筐。”褚清在他面前放了個擺餃子的筐。
餃子有肉有素，肉的是簡單的玉米豬肉，素的有素三鮮和請教茄子餡的，都攪拌的很均勻，光看著就毫不懷疑它們煮熟後的美味程度。
孟柏有些生疏的拿起餃子皮，學著他們蘸了點水，放上了一勺餡，面皮對折後，手上使了勁，之後滿意的放在了筐裏。
褚清看著筐裏，餡還露在外面亂七八糟的餃子，眼皮跳了跳。
“孟總，你這包的.....”褚清未盡的話在孟柏一個眼刀下徹底跑偏了，他呵呵笑道：“包的已經是很有天賦了。”
“那是當然。”孟柏自然聽進去了。
他嬌矜的偏了偏下巴，繼續再接再厲起來。
“你東西收拾好了嗎？”孟柏突然問。
褚清：“差不多了，也沒必要帶太多，去了那再買就好了。”
他們的目的地是美國加州，彭思在那裏有一所高配置的醫院，請來了國外最頂尖，並且是有經驗的醫生來照顧孟柏。
先是在醫生的照看下待產三個月，生下來後也會有最好的護工來照顧孩子，以及幫助孟柏康覆。
一套流程安排的嚴密又精確。
不得不說，錢真是一個好東西。本來應該困難重重的男人生子，在有錢人身上不過是去國外待幾個月的事。
恐怕孟總受過最大的苦也是前面幾個月的孕吐了吧。
孟柏看向他，“那我的行李呢？”
褚清道：“等會幫你收拾，不過我不知道你什麽東西需要什麽東西不需要，你今晚別睡太早吧？”
孟柏瞥他一眼，淡淡道：“我盡量。”
“行，你要睡的話也可以，明早給你看看，反正機票也是明天晚上的。”褚清放下一個包好的餃子，說道。
孟柏沒吱聲，褚清擡頭，見他還在專心的與餃子皮作鬥爭。
筐裏的醜東西越來越多，一個軟踏踏的壓在另一個身上，又油又扁，慘不忍睹。
褚清嘴角抽了抽，但看了眼孟總帶著些成就感的臉，還是沒說話。
過了一會後，見他眼皮變重，眨眼的速度都慢了下來，褚清湊近，輕聲道，“困了？”
孟柏手背掩嘴打了小聲的哈欠，軟塌塌的靠在了褚清的肩膀上，點了點頭。
“不許亂動我的餃子，要好好下鍋。”他還念叨著這個呢。
“行。”褚清脖頸被他發絲撓了撓，有些癢。他應了聲，擦了擦手，手臂抱起他的腿彎，肩膀上是一顆毛茸茸的馬上要昏睡過去的頭。
褚清就這樣抱著他上了樓。
孕期可能真的有些嗜睡，現在孟總一天能睡十二個小時，醒來後用不了多久就又困了。
睡的臉蛋都紅潤了起來，氣色看起來很好。
褚清捋開了他的額發，斂下眸子，在上面落下了個輕吻。
之後安靜的帶上門下樓，幫著把他的那盤餃子再加工一下，好不好看倒是其次，重點是不能一到鍋裏就散夥。
只是希望孟總記性差點，要是發現褚清動了他的“傑作”，不得又炸毛。
所以褚清得加工的神不知鬼不覺。
不過好在他還是有經驗，經他手的餃子看上去沒什麽變化，但好歹不會一下鍋就散了。
“叮咚——”
是門鈴響。
褚清楞了一下，他基本沒見過有人來這。
孟總情況特殊，這地方基本不會有人知道。
不過，或許是彭思。
褚清打開門，僵在了原地。
是冷著臉的褚言。
他一個沒留神，後面的賀閑就溜了進來，他環視了一下房子，瞥了眼桌子上的餃子，咂咂嘴：“怎麽這麽醜，留著晚上嚇人嗎？”
褚清：“......”那還是他加工過的。
褚言也進來了。
褚清下意識看了眼樓上，要是這時候孟總醒了，懷孕的事情就徹底瞞不住了。
褚清：“去外面說吧。”
褚言黑著臉，站在原地不動。
“你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以往溫潤的聲音仿佛浸了一層冰。
他的人一直在跟著褚清，他不管褚清住在哪裏，但無意間從賀閑口中竟得知他真的和回國的孟柏在一起了。
他並沒有像別人一樣，第一反應就是覺得孟總看不上他哥。
雖然倆人無論是性格還是習性都大相徑庭，完全不是一路人。
但他了解他哥，看起來不好接近，但只要別人和他相處過一段時間，就沒人會不喜歡他。
他知道寧寧那回事，也知道他只是個名頭，因此並沒有過多管束。
只是這次不一樣，他看得出，他哥不像以前只是玩玩而已了。
褚清大概知道怎麽回事了，從孟總要他發朋友圈起，他就沒想瞞著這回事。
褚清擺手，“如你所見，我確實和孟總在一起了。”
他幾乎能預料到褚言下一句會說什麽。
褚言：“可是母親不會允許你和男人戀愛的。”
果然，褚清笑了笑。
看上去早就能獨擋一面的褚言，實際上從未擺脫過母親的桎梏，無論做什麽都會想著這件事會不會讓母親不高興，就像個提線木偶一樣。
褚清莫名笑了笑。
不過他想當提線木偶還沒機會呢。
或許真的是得到過就開始遲疑了，褚清這種沒得到過的，自然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但事到如今，褚清竟開始慶幸。
慶幸他不是褚言。
褚言咬著牙，伸手去拉他，態度強硬，“跟我回去。”
褚清避開他，“不行，現在不行。”
褚言怒上心頭，他大聲說：“有什麽不行的？啊？你告訴我有什麽不一樣的，你就非得為了他，全然不顧我和母親是嗎？！”
褚清不懂為什麽和孟總在一起就是拋棄他和母親，他也不想和他吵，只是頻頻看向樓上，心中焦急。
“我知道，出去說吧。”褚清扯著他的領子往外拉。
誰知這樣的舉動更加激怒了褚言，他像帶了一層面具般完美的臉上出現了裂痕，眼裏閃著匆匆怒火。
“別碰我！”他狠狠推開了旁邊跟著一起拉他的人。
“啊——”尖叫聲。
空氣在那一刻仿佛都靜止了。
褚清只能看到賀閑臉上驚恐，張大嘴巴往後面尖銳的茶幾角仰去。
“碰——”刺耳的碰撞聲。
緊接著便是人體落地的悶響，與慢慢流出的，但片刻就染濕地毯的不詳血液。
那一剎那，褚清身體瞬間僵硬，他張了張嘴，似乎是想叫他，但身體的反應更加迅速。
他撲了上去。
地上人的後腦勺處一片濡濕，燙的褚清身體裏的器官仿佛都要扭曲，他拍了拍賀閑蒼白的臉，啞聲道：“別睡，賀閑別睡。”
接著轉頭對著還沒反應過來的褚言大喊：“楞著幹嘛，打120啊！！”
褚言抖了一下，連忙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正是除夕，但救護車來的不算太慢，訓練有素醫護人員把人擡到了擔架上。
救護車特有的鳴笛聲響起，褚言坐在褚清對面，臉色慘白。
在外人看來從容不迫的褚二少，此時在他哥面前，還是那個手足無措，出了事只會依賴兄長的小孩。
“對不起，我不知道，哥，我沒想推他的，我只是太生氣了。”
誰都沒想到今天會發生這種事情。
他不知道為什麽難得生一次氣，會釀成這樣的後果。
到了現在還是手腳冰涼，一陣一陣的發麻。
褚清擡起頭來，側臉還帶著刺目的血跡，神色木然，他低聲道：“我知道，只是個意外而已，你不用太自責。”
褚言抿了抿唇，看像躺在中間，純白床單在腦後位置浸濕血液，唇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甚至幾乎看不出胸膛起伏的賀閑。
即使賀閑此刻還是生死未蔔，即使這樣說很混蛋，但他還是不合時宜的在想：
還好。
剛剛推的人不是他哥。
他甚至都不敢想如果剛剛躺在地上的人是褚清，他該怎麽辦。
“抱歉，剛剛事出有因，兇了你。”褚清低頭擦著手，開口道。
鼻子一陣酸意，褚言啞聲說：“......我知道。我不會怪你的。”
他看著他哥用手去觸摸賀閑的額頭，像是尋求認同般，問：“哥，他會沒事的，對吧？”
褚清沒看他，他只是點頭，重覆道：“當然，當然會沒事。”
話是這麽說，但倆人都清楚，那麽大的出血量，賀閑恐怕兇多吉少。
隨著手術室的紅燈亮起，褚清撲通撲通的快跳出來的心臟這才放緩了下來，他幾乎是滑坐到了椅子上。
一旁褚言擔憂的看他。
“我沒事。”
褚清疲倦的靠在身後的墻面上，眸子斂起，睫毛又輕又緩的顫動著。
半晌後，他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站了起來。
“你去哪？”
褚清隨意晃了晃手機，“打個電話。”
他打開窗戶，清新的風撲面而來，充滿鼻腔的血腥氣也散開了些許。
褚清：“你在家吧？”
被吵醒的孟柏沒好氣道：“不在家我在哪，倒是你不在家嗎，怎麽還打電話？”
褚清沈默一會，公園裏有個小孩在追著球跑，他開口說：“我們的行程，能推遲幾天嗎？”
“這是什麽意思？你不想去了嗎？”那頭孟柏似乎直接坐了起來，聲音帶著冷意。
“不是的。”褚清解釋道：“剛剛賀閑和我弟弟來了，出了點意外，賀閑”
褚清頓了一下，接著說：“.....他現在在醫院，他情況不太樂觀。”
那邊沈默了許久，突然問：“所以你打算在那裏照顧他？那我呢？你把我放在哪裏？”
褚清連忙道：“不是，只想留在這，確認他醒來後我才可以放心離開，最多也就一倆天，你等等我，可以嗎？”
“不可以。”孟柏語氣很冷，就像是在生意場上談判之時，一步步施加砝碼企圖讓對面一退再退。
他說：“你今晚不回來，我不會再等你了。”
“你為什麽非得這樣逼我呢！”褚清揚聲道：“我和賀閑從小一起長大，他算是因為我受傷的，我不可能做到他還生死未蔔，就和你一起當做沒事人一樣出國。”
褚清捏緊了手機，他嘆了口氣，看著雪白的墻面，他盡可能溫和道：“我知道你的脾氣，但是就一次，就這麽一次，你稍微妥協一下，很難嗎？”
沈默，沈默到了褚清以為對面會同意。
“你做夢。”
電話被掛斷了。
褚清身體垮了一下，握著手機的手臂垂墜了下來，他貼著墻，視線落在了窗外。
外面的小孩追上球又被球絆倒了，在地上哭的稀裏嘩啦的，一旁的監護人哄了他好一會才哄好，抱著他離開了。
剛剛堅持不懈非得追逐到的球，帶著沾染汙泥的落葉，一齊滾落到了枝繁葉茂的草叢裏，沒了蹤跡。
也再無人問津。
＊
賀閑的家人已經來了，賀母長相柔美，穿著隨意，顯然是一聽兒子出事了就立馬趕來了。
褚清和他們講清了事情的經過，隱去了他們為何要來找自己。賀母最是寵兒子，哄著眼睛直接要撲過去打褚言，褚清連忙把褚言護在身後。
“對不起，但這也不全是褚言的錯，還是得等賀閑醒來再說，您先冷靜一些。”
賀父眉心皺起，也在一旁拉住了情緒失控的賀母，“兒子還沒醒來呢，在這吵有這麽用。”
直到這樣說，賀母再撐不住，掩面哭泣起來，往日裏最是註重體面的女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哭的像個淚人，一旁的賀父拍著他的背以示安慰。
褚清撇過臉去，像是不願再看。
“哥，你沒事吧？”一旁的褚言擔憂道。
褚清搖頭，“你先回去吧，這裏有我。”
褚言急了，“這怎麽行，人是因為我才受傷的，怎麽能讓你幫我收拾爛攤子。”
褚清失笑：“你給我收拾爛攤子收拾的也不少了，怎麽反過來就不適應了。”
“你那都是芝麻大點的小事，和這種事情怎麽能混為一談，反正我不回。”他偏過頭去，態度堅決。
褚清無奈，也只能和他在附近找了個賓館湊合休息。
“哥，你別多想了，賀閑當然會沒事的。”褚言離開前說道。
褚清點頭，“我知道了，你也趕緊去睡吧，看看明天情況怎麽樣。”
褚言離開後，褚清躺到了床上，修長白皙的手無力的垂在床沿，他眼睫眨動緩慢，眼裏帶著令人心疼的疲倦之色。
褚清拿出了手機，又重新撥打了那個白天的號碼。
沒接。
褚清側躺著，開始給孟柏發消息。
褚清：我差不多這倆天就能回去，不用擔心。
褚清：所以你真的不想等我嗎，就最多推遲一天了。
褚清：怎麽不理我？
褚清：真生氣了？我回來給你道歉還不行嗎？
褚清：小狗探頭jpg.
那邊沒回，褚清眼皮越來越困，不知不覺睡了一覺。
第二天一醒來，他下意識就去摸手機，只是對面還是一個字都沒回。
還是第一次看他氣成這樣。
他一翻身，打開門去敲了敲隔壁，“走吧。”
褚言出來後，倆人直接走路到了醫院，聽到的是賀閑已經脫離危險的消息。
褚清松了口氣，對著還反應不過來的褚言笑道：“這下不用擔心了吧，你賀哥吉人自有天相。”
褚言心裏的大石頭這才滾了下來，他臉上陰霾一掃而空。
褚清：“那天現在醒了嗎？”
工作人員：還沒，醒來的時間還不確定。
褚言聽到後，直接說：“哥，這下你可以放心回去了吧，本來就不關你的事，還耽誤了你這麽久時間。孟總應該也回來了。”
他也以為孟柏是大忙人，過年還出去談生意了。
褚清搖搖頭，“現在不急了，等賀閑醒來我再走。”
反正機票也是晚上的，今天傍晚回去都來得及，他還是得看到賀閑醒來才安心。
不然得一直惦念著。
好在賀閑中午就醒過來了，褚清握著他的手，“好點了？”
賀閑臉上恢覆了點血色，慘白的唇也有了顏色，只是聲音還有些虛弱，“好多了，就是怎麽感覺飄在雲上，軟綿綿的。”
褚清：“你這是麻醉打多了。”
賀閑點頭，“好吧。”視線掃到旁邊的褚言，睜大眼睛，“你怎麽還沒走？”
褚言面露尷尬，分明他才是始作俑者，留在這裏很難相信嗎？
賀閑也意識到了，幹笑道：“你平時不是很忙嗎，怕耽誤你事。”
褚言還是有些愧疚，他地聲道：“沒事，不耽誤，你醒來就好。”
這時，外面的賀母端著一盤葡萄進來，看到他們倆人也是楞了一下。
賀母叫住他們：“言言啊，阿姨要和你說聲對不起，昨天阿姨是太心急了。”
賀母雖然和褚清更親近一些，但怎麽說褚言也是她看著長大的。
情分還是在的。
褚言連忙搖頭，“是我要和阿姨說對不起。”
賀母也知道他的意思，握著手拍他，“好孩子好孩子。”
賀閑打斷道：“好了媽，你趕緊讓人家走吧，我還想吃葡萄呢。”
賀母這才松開手，連忙去看自家兒子。
褚清這才帶著褚言離開。
“哥，你不和我一起上車嗎？”褚言疑惑道。
褚清笑著說：“目的地都不是同一個，你傻了？”
褚言這倆天一直和褚清一起行動，這才反應過來他哥男朋友還在家等著呢。
褚言猶豫道：“你和孟總，來真的？”
褚清想著這還有什麽真的假的，他直接道：“我喜歡他。”
圈子裏的人大多將就體面，講究面子，從來都是游刃有餘，不露聲色。褚言還是第一次聽人把話說這麽直白，他撇過臉去，別扭道：“我知道了，你不會告訴母親的。但是你得做好心理準備，她可能已經知道了。”
褚清笑著應下，送走了褚言後也攔了輛車，目的地是孟柏家。
他不再想別的，只是一心想著回去該怎麽負荊請罪。
雖然沒晚，但到底還是惹家裏那個玻璃娃娃生氣了，他思緒亂飛，想著多給他脫幾條算贖罪嗎？
只是不確定孟總現在還有沒有這個愛好了。
罷了，沒這個愛好那就只能好好哄著了，反正他們還有大把的時間。
他關上車門，剛下車就接到了褚言的電話，他疑惑了一瞬，接通了。
對面的人語氣焦急，聲音都帶著慌亂的哭腔，“哥，你快回來！母親中風了！”
褚清神色一變。
他看了眼近在遲尺的大門，手放了下來，到底還是沒進去，他轉身離開，“沒事你先別急，等我回去看看。”
掛斷電話後，褚清手腳都開始泛起麻意。
中風不是小事，相反死亡率極高。
在他記憶裏，母親總是高大的，嚴厲的，無所不能的。
即使現在長大了，他還是覺得母親是一個誰看了都會覺得非常有手段的強大女性。
實在想不出這樣的人也會有死亡的一天。
褚清進了門，本以為看到的是下人驚慌失措的畫面，但誰知裏面一個人也沒有。
安靜的可怕。
管家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他扶了扶眼鏡，嘆道：“少爺你總算回來了，夫人被搬到了樓上，就等著您回來了，我帶您上去。”
褚清焦急的跟在身後，皺眉看他，“為什麽不送她去醫院？這是小事嗎？！”
他心裏帶著疑竇，向 來周密妥帖的管家怎麽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同時，莫名感覺有些不安。
是周圍太寂靜了嗎？
“其他人呢？”褚清突然問。
管家頭也不回，聲音聽不出情緒，“都在裏面看夫人呢，到了。”
他停下腳步。
褚清狐疑的看他一眼，但到底是密密麻麻的焦急占了上風，他連忙擡步走了進去。
接著便楞住了。
裏面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褚清意識到了什麽，猛的轉頭，卻發現門不知何時已經被悄然關上了。
是從外面鎖上的。
“砰砰砰——”
褚清拍打著門，拔高聲音道：“你什麽意思，母親呢？！她不是中風了嗎？！”
褚清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咬牙道：“你耍我？誰給你的膽子拿母親的身體開玩笑？！”
聽到這話外面的人才連忙開口：“我哪敢自作主張，這是夫人的意思，您就別掙紮了，我先走了。”
褚清拍著門叫他，“什麽意思給我說清楚，你回來！”
外面再沒有一點聲音。
母親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寧願裝病也要把自己關起來？對她有什麽好處嗎？
褚清一時想不出褚夫人這樣做的用意。
同時驚訝於她對自己的了解程度。
她知道自己不會過多相信別人的話，於是故意讓褚言叫他回來。
那褚言呢？他知情嗎？
褚清不敢細想，他神不思蜀的看了眼窗外，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褚清避開從綠葉濺到他臉上的水珠，往下看去。
很高。
他剛剛好像走了至少有三樓。
黃昏之時，清明的景色像是被餘暉蒙上了一層柔光濾鏡，又因為黑壓壓的雲層更加灰暗，看不真切，接著室內僅存的陽光被抽盡，黑暗逐漸侵蝕。
褚清坐到了床邊，瞥了眼窗外灰藍調的天空，想著孟總現在應該已經離開了吧。
母親的目的就是這個嗎？
褚清莫名笑了一下。
——
“孟總，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又只能趕下一班了。”秘書提醒道。
孟總讓他訂飛機，他前天就買好了，是昨天的機票，結果到點了卻說再等等，他自然問了，孟總只是淡淡說了句：他遲到了。
秘書頓時睜大了眼睛。
換做是誰說這話他都不會驚訝，但是那可是孟總啊.....
耐心比米粒還小，並且極度以自我為中心。
做生意的時候別說讓他等了這麽久了，就是遲到一秒鐘，即使那人就站在他面前，他也會淡淡說句我不喜歡不守時的人，接著直接起身離開。
孟總在那人失約後願意等的離譜程度足以讓人驚掉下巴了，誰知這一等居然直到飛機起飛還沒放棄。
到底是個什麽神人能讓孟總等這麽久，居然還敢現在還不出現。
他心裏默默哀悼。
他這時候敢來孟總非得砍死他不可。
看了眼手表，訓練有素的他已經拿起手機，做好訂下一程飛機的打算了。
“走吧。”孟柏突然說。
秘書擡頭，“不等了嗎？”
沒有人應答。
秘書提著箱子，關門時聽到前面的人突然開口，聲音冷靜道：“我不會等任何人。以前不會，以後更不可能。”
...
下飛機後，彭思在外面等他。
他放下牌子後，看了眼孟柏身後，疑惑道：“那小子沒來嗎？”
孟柏面無表情說：“對，就我一個人。”
彭思抓住他，“他不想來嗎？我叫人去綁他。”
孟柏看他，眼神冰冷，“我說了，他不會來了。就算來了我也不要他了。”
彭思看出他們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他皺眉道：“你應該知道在這種時候褚清存在的必要性。他不在的話風險指數會極速上升，這你清楚吧。”
孟柏嘴角冷淡而平直，他淡淡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但我也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
他斂下眸子，沈默了一會，繼續道：“我帶了點東西。”
彭思下意識看向秘書手上的箱子，又驚訝的看了眼孟柏，神情莫名。
“還楞著幹什麽，走吧。”孟柏沒理他，平穩的往前走，像是完全沒有挺著不便行動的孕肚一般。
他現在的肚子已經不能用吃胖了來解釋了，任誰看到都會知道這裏面正在孕育生命。但或許是國外比較開放，也聽說過這種事情，註意到他的人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孟柏覺得自己在這裏要自在許多。
另一邊的褚清躺在醫院裏。
沒錯，他從四樓跳下去了。
不過做了點防護措施，他用床單和被套做了一個簡易的繩索，只是當天雨下的很大，褚清眼睛睜開一會都被雨打的酸澀，手上更是滑的沒有著力點。
堪堪下到三樓時，他一時沒抓穩直接摔了下去，即使他下意識護住了重要器官，但這麽高的距離摔下去足以讓他器官都仿佛移位，痛的想在地上打滾。
他身體向來強健，比常人好的多的身體素質讓從小到大他幾乎沒怎麽生過病。
但這是現實，他並沒有電視劇裏那樣高深的武功，也沒有那麽深厚的內力，他只是個從三樓樓摔下去都痛的咬牙的凡夫俗子。
褚清躺在樹叢裏，瞇著眼睛從幾乎遮蓋住視線的綠葉往外看去，便是帶著最後一絲藍調的灰，以及多的像是專往他臉上澆的雨水。
他爬了起來。
這是後院，又下著這麽大的雨，一時沒人註意到他，身體上的痛意緩和了一些，褚清這才直起腰來，扶著墻慢慢往前走。
劇烈的毫不消減的痛意從腿上傳來，褚清猜測應該是斷了。
他不能這樣回去見孟總。
於是他直接去了醫院，在裏面修養了半個月，能下床後就出院了。
雖然醫生強烈建議他再恢覆恢覆，不然可能會有後遺癥，但褚清真是一刻也待不住了。
他迫不及待去找孟總了。
雖然知道人肯定不在了，但褚清還是先回了孟總的家。
裏面早已人去樓空，只有他大開的行李箱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旁邊是箱子裏面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雖然這是他的箱子，但裏面幾乎都是孟總可能會用的上的東西，比如按摩油，止痛藥，以及胎心監護儀什麽的。
雖然那裏都有，但到底是孟總用習慣了的東西，他沒地方放，褚清就幫他帶著。
就是不知道孟總最後的行李是誰幫忙收拾的。
不過他肯定不會讓自己累著就是了。
褚清這樣想，他扶起了行李箱，正要把散落的東西往裏面收，卻發現箱子裏面少了許多東西。
是他的衣服。
他的衣服一件也不剩了。
褚清欲哭無淚，真是一件也不給他留啊。
...
褚清下了飛機後，根據之前的地址找到了孟總住的地方。
不算私密，周圍有一些鄰居，是一戶舒適的小院子。
樓層沒有過高，很方便行動。外面草坪看起來綠油油的，一看就花了心思打理，令人無論何時看到都會心曠神怡。
總的來說，很適合待產。
他按門鈴前下意識的檢查了一下自己露出的皮膚，確保從外面看不出什麽傷跡後才放心按下。
“.....褚清？”熟悉的聲音從門口的傳音器傳來，是和孟柏相似的冷淡，只是更為理智。
是彭思。
褚清楞了一下，他們住在一起嗎？
“嗯，我找孟總。”
彭思沒說話，沈默了許久才開口：“你回去吧。”
褚清皺眉，“什麽意思，我這麽大老遠過來，一句回去就把我打發了？”
彭思：“是孟總的意思，至於其他的你不用擔心，這段時間即使你不在，孟總也會安全產子的，你放心。”
這怎麽和之前與他說的不一樣。
褚清：“你讓他來和我說。”
裏面沈默了一會，像是在詢問什麽，接著彭思道：“孟總不會見你的。你回去吧。”
聽他這麽說，褚清反而冷靜了下來。
孟總應該是生氣了。
他轉身離開。
裏面的彭思嘆了口氣，坐到了孟柏旁邊，“你真連見他都不肯？他是特地為你趕過來的。”
孟柏瞥他一眼，身上是件松松垮垮的藍色絲綢襯衣，不是他的尺碼。他淡淡道：“所以呢，我應該感到榮幸嗎？”
彭思：“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他大老遠過來你連說句話也不肯，他這種習慣被捧的少爺肯定不樂意，估計今晚直接就回去了。”
孟柏莫名勾唇。
彭思後背有些發毛，“怎麽？”
孟柏看他一眼，“打賭嗎？”
彭思懵了，“賭什麽？”
孟柏收了笑，平靜道：“賭他會不會離開。”
彭思看了眼他的神色，遲疑開口：“你覺得他不會走嗎？就這麽篤定？”
孟柏起身，路過他時突然開口，音色中帶著難以忽視的，甚至到了不由分說的肯定，他說：“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我在這，他舍不得走的。”
褚清也確實沒走。
大老遠過來人還沒見到呢，這才哪到哪。
他已經做好了會一直僵持的準備了，於是他租了對面的房子住了下來。
這是一個持久戰。
清晨。
褚清倒了杯水，懶洋洋的坐到了陽臺的搖椅上，一擡眼就看到了對面樓上正在做瑜伽的孟柏。
他驚喜的擺手，“孟總！早啊！”
孟柏穿著舒適的定制瑜伽服，淺色的面料更顯得他膚若凝脂，皮膚瑩潤，像顆飽滿的漂亮珍珠，就是臉有點冷。
他看了眼對面的褚清，皺了下眉後，直接拿了個耳機帶上了，他是認真的跟著視頻在做，動作標準優美，隱隱可見圓潤的孕肚。
褚清見人家理都沒理他，放下了手，也不敢太過張揚惹他不高興，只是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看他做完了全程。
終於等到美人皮膚微微汗濕，取下耳機的那一刻，褚清正要喊他，卻發現從裏面走出來了個人，俯在他耳邊，親密又自然的說了什麽。
剛剛對著他還冷臉的美人在他面前像個收回了所有堅硬的刺，只露出柔軟部分的刺猬。他舒展了眉頭，仰頭對著那個男人說了什麽，嘴角帶著淺淺的，很好看的笑。
褚清：......
他嫉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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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 你是從小就開始照顧孟總的嗎？”
今晚是除夕夜，褚清幫著王姐包餃子，突然隨口問道。
王姐：“是啊, 那時候孟總還沒那顆發財樹高呢。”他指著客廳新買的不足一米發財樹說。
褚清跟著想了一下，實在幻想不出那麽豆丁點大的孟總是什麽樣子。
不過肯定和現在一樣傲嬌萌。
褚清看了眼樓上，低聲問：“孟總的母親不在了嗎？”
他記得小時候那些小孩好像隱約說過這事。
王姐點點頭，嘆道：“難產死了的, 苦命的女人喲。”
難產......
褚清想到了孟總肚子裏的那個東西。
男人懷孕過程已經比女人更艱難了，想來生產中吃的苦也不會少。
萬一......
褚清搖了搖頭，把心裏的那個東西甩出去，太不吉利了。
孟總肯定用的都是最尖端的科技和人才, 基本上0風險了，他瞎操什麽心。
褚清沈默了一會，接著問：“那他父親對他好嗎？”
王姐嘆息一聲：“好是好的，畢竟是他唯一的繼承人, 只是孟董和夫人感情甚好，之後難免會偏激一點，對孟總也有些嚴格。”
“這樣啊。”
褚清沈默了片刻，咳了一下，問道：“那孟總有沒有和你說過他以前還遇到過我？”
王姐臉上突然帶了笑意，她說：“當然知道了，他出國前還....”
“你們在聊什麽？”不知何時出現的孟柏突然打斷了他們。
褚清裹著面粉的手擡起和他打了聲招呼, “包餃子呢，孟總要不要一起來？”
孟柏站在那裏, 看了他許久，也沒理他，直接上了樓。
褚清尷尬的收回手。
王姐笑著說：“褚少爺別介意, 孟總就這脾氣，不過我年紀大了，看得清，孟總還是很在乎你的。”
褚清：“我知道。”
要不是孟總一開始就對他有好感，換做別人下藥還害他懷孕，照他的脾氣，肯定得把那人餵鯊魚去了。
他心裏默默感謝賀閑。
王姐：“你們後天就要走了吧，異國他鄉的，倆個人一定要相互照應。”
褚清：“這是當然，王姐你就放心好了。”
如今孟總的肚子已經過七個月，已經打算好過完這個年就直接去國外了。
這也是他們一起過的第一個年。
王姐包完她的那份餃子就直接離開了，畢竟正是大年三十，總得陪陪自己的孩子。
最後這倆天就得由褚清來掌廚了。
褚清剛送完王姐，換了身衣服的孟柏突然又下來了。
褚清見狀連忙擦了擦手，給他在椅子上放了個柔軟的墊子，接著又小心扶著他坐下。
褚清：“你怎麽真來了，我就隨口一說不用勉強的。”
孟柏淡淡看他一眼，“誰是為了你，只是無聊而已。”
“好吧好吧，諾，我們一人一個筐。”褚清在他面前放了個擺餃子的筐。
餃子有肉有素，肉的是簡單的玉米豬肉，素的有素三鮮和請教茄子餡的，都攪拌的很均勻，光看著就毫不懷疑它們煮熟後的美味程度。
孟柏有些生疏的拿起餃子皮，學著他們蘸了點水，放上了一勺餡，面皮對折後，手上使了勁，之後滿意的放在了筐裏。
褚清看著筐裏，餡還露在外面亂七八糟的餃子，眼皮跳了跳。
“孟總，你這包的.....”褚清未盡的話在孟柏一個眼刀下徹底跑偏了，他呵呵笑道：“包的已經是很有天賦了。”
“那是當然。”孟柏自然聽進去了。
他嬌矜的偏了偏下巴，繼續再接再厲起來。
“你東西收拾好了嗎？”孟柏突然問。
褚清：“差不多了，也沒必要帶太多，去了那再買就好了。”
他們的目的地是美國加州，彭思在那裏有一所高配置的醫院，請來了國外最頂尖，並且是有經驗的醫生來照顧孟柏。
先是在醫生的照看下待產三個月，生下來後也會有最好的護工來照顧孩子，以及幫助孟柏康覆。
一套流程安排的嚴密又精確。
不得不說，錢真是一個好東西。本來應該困難重重的男人生子，在有錢人身上不過是去國外待幾個月的事。
恐怕孟總受過最大的苦也是前面幾個月的孕吐了吧。
孟柏看向他，“那我的行李呢？”
褚清道：“等會幫你收拾，不過我不知道你什麽東西需要什麽東西不需要，你今晚別睡太早吧？”
孟柏瞥他一眼，淡淡道：“我盡量。”
“行，你要睡的話也可以，明早給你看看，反正機票也是明天晚上的。”褚清放下一個包好的餃子，說道。
孟柏沒吱聲，褚清擡頭，見他還在專心的與餃子皮作鬥爭。
筐裏的醜東西越來越多，一個軟踏踏的壓在另一個身上，又油又扁，慘不忍睹。
褚清嘴角抽了抽，但看了眼孟總帶著些成就感的臉，還是沒說話。
過了一會後，見他眼皮變重，眨眼的速度都慢了下來，褚清湊近，輕聲道，“困了？”
孟柏手背掩嘴打了小聲的哈欠，軟塌塌的靠在了褚清的肩膀上，點了點頭。
“不許亂動我的餃子，要好好下鍋。”他還念叨著這個呢。
“行。”褚清脖頸被他發絲撓了撓，有些癢。他應了聲，擦了擦手，手臂抱起他的腿彎，肩膀上是一顆毛茸茸的馬上要昏睡過去的頭。
褚清就這樣抱著他上了樓。
孕期可能真的有些嗜睡，現在孟總一天能睡十二個小時，醒來後用不了多久就又困了。
睡的臉蛋都紅潤了起來，氣色看起來很好。
褚清捋開了他的額發，斂下眸子，在上面落下了個輕吻。
之後安靜的帶上門下樓，幫著把他的那盤餃子再加工一下，好不好看倒是其次，重點是不能一到鍋裏就散夥。
只是希望孟總記性差點，要是發現褚清動了他的“傑作”，不得又炸毛。
所以褚清得加工的神不知鬼不覺。
不過好在他還是有經驗，經他手的餃子看上去沒什麽變化，但好歹不會一下鍋就散了。
“叮咚——”
是門鈴響。
褚清楞了一下，他基本沒見過有人來這。
孟總情況特殊，這地方基本不會有人知道。
不過，或許是彭思。
褚清打開門，僵在了原地。
是冷著臉的褚言。
他一個沒留神，後面的賀閑就溜了進來，他環視了一下房子，瞥了眼桌子上的餃子，咂咂嘴：“怎麽這麽醜，留著晚上嚇人嗎？”
褚清：“......”那還是他加工過的。
褚言也進來了。
褚清下意識看了眼樓上，要是這時候孟總醒了，懷孕的事情就徹底瞞不住了。
褚清：“去外面說吧。”
褚言黑著臉，站在原地不動。
“你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以往溫潤的聲音仿佛浸了一層冰。
他的人一直在跟著褚清，他不管褚清住在哪裏，但無意間從賀閑口中竟得知他真的和回國的孟柏在一起了。
他並沒有像別人一樣，第一反應就是覺得孟總看不上他哥。
雖然倆人無論是性格還是習性都大相徑庭，完全不是一路人。
但他了解他哥，看起來不好接近，但只要別人和他相處過一段時間，就沒人會不喜歡他。
他知道寧寧那回事，也知道他只是個名頭，因此並沒有過多管束。
只是這次不一樣，他看得出，他哥不像以前只是玩玩而已了。
褚清大概知道怎麽回事了，從孟總要他發朋友圈起，他就沒想瞞著這回事。
褚清擺手，“如你所見，我確實和孟總在一起了。”
他幾乎能預料到褚言下一句會說什麽。
褚言：“可是母親不會允許你和男人戀愛的。”
果然，褚清笑了笑。
看上去早就能獨擋一面的褚言，實際上從未擺脫過母親的桎梏，無論做什麽都會想著這件事會不會讓母親不高興，就像個提線木偶一樣。
褚清莫名笑了笑。
不過他想當提線木偶還沒機會呢。
或許真的是得到過就開始遲疑了，褚清這種沒得到過的，自然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但事到如今，褚清竟開始慶幸。
慶幸他不是褚言。
褚言咬著牙，伸手去拉他，態度強硬，“跟我回去。”
褚清避開他，“不行，現在不行。”
褚言怒上心頭，他大聲說：“有什麽不行的？啊？你告訴我有什麽不一樣的，你就非得為了他，全然不顧我和母親是嗎？！”
褚清不懂為什麽和孟總在一起就是拋棄他和母親，他也不想和他吵，只是頻頻看向樓上，心中焦急。
“我知道，出去說吧。”褚清扯著他的領子往外拉。
誰知這樣的舉動更加激怒了褚言，他像帶了一層面具般完美的臉上出現了裂痕，眼裏閃著匆匆怒火。
“別碰我！”他狠狠推開了旁邊跟著一起拉他的人。
“啊——”尖叫聲。
空氣在那一刻仿佛都靜止了。
褚清只能看到賀閑臉上驚恐，張大嘴巴往後面尖銳的茶幾角仰去。
“碰——”刺耳的碰撞聲。
緊接著便是人體落地的悶響，與慢慢流出的，但片刻就染濕地毯的不詳血液。
那一剎那，褚清身體瞬間僵硬，他張了張嘴，似乎是想叫他，但身體的反應更加迅速。
他撲了上去。
地上人的後腦勺處一片濡濕，燙的褚清身體裏的器官仿佛都要扭曲，他拍了拍賀閑蒼白的臉，啞聲道：“別睡，賀閑別睡。”
接著轉頭對著還沒反應過來的褚言大喊：“楞著幹嘛，打120啊！！”
褚言抖了一下，連忙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正是除夕，但救護車來的不算太慢，訓練有素醫護人員把人擡到了擔架上。
救護車特有的鳴笛聲響起，褚言坐在褚清對面，臉色慘白。
在外人看來從容不迫的褚二少，此時在他哥面前，還是那個手足無措，出了事只會依賴兄長的小孩。
“對不起，我不知道，哥，我沒想推他的，我只是太生氣了。”
誰都沒想到今天會發生這種事情。
他不知道為什麽難得生一次氣，會釀成這樣的後果。
到了現在還是手腳冰涼，一陣一陣的發麻。
褚清擡起頭來，側臉還帶著刺目的血跡，神色木然，他低聲道：“我知道，只是個意外而已，你不用太自責。”
褚言抿了抿唇，看像躺在中間，純白床單在腦後位置浸濕血液，唇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甚至幾乎看不出胸膛起伏的賀閑。
即使賀閑此刻還是生死未蔔，即使這樣說很混蛋，但他還是不合時宜的在想：
還好。
剛剛推的人不是他哥。
他甚至都不敢想如果剛剛躺在地上的人是褚清，他該怎麽辦。
“抱歉，剛剛事出有因，兇了你。”褚清低頭擦著手，開口道。
鼻子一陣酸意，褚言啞聲說：“......我知道。我不會怪你的。”
他看著他哥用手去觸摸賀閑的額頭，像是尋求認同般，問：“哥，他會沒事的，對吧？”
褚清沒看他，他只是點頭，重覆道：“當然，當然會沒事。”
話是這麽說，但倆人都清楚，那麽大的出血量，賀閑恐怕兇多吉少。
隨著手術室的紅燈亮起，褚清撲通撲通的快跳出來的心臟這才放緩了下來，他幾乎是滑坐到了椅子上。
一旁褚言擔憂的看他。
“我沒事。”
褚清疲倦的靠在身後的墻面上，眸子斂起，睫毛又輕又緩的顫動著。
半晌後，他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站了起來。
“你去哪？”
褚清隨意晃了晃手機，“打個電話。”
他打開窗戶，清新的風撲面而來，充滿鼻腔的血腥氣也散開了些許。
褚清：“你在家吧？”
被吵醒的孟柏沒好氣道：“不在家我在哪，倒是你不在家嗎，怎麽還打電話？”
褚清沈默一會，公園裏有個小孩在追著球跑，他開口說：“我們的行程，能推遲幾天嗎？”
“這是什麽意思？你不想去了嗎？”那頭孟柏似乎直接坐了起來，聲音帶著冷意。
“不是的。”褚清解釋道：“剛剛賀閑和我弟弟來了，出了點意外，賀閑”
褚清頓了一下，接著說：“.....他現在在醫院，他情況不太樂觀。”
那邊沈默了許久，突然問：“所以你打算在那裏照顧他？那我呢？你把我放在哪裏？”
褚清連忙道：“不是，只想留在這，確認他醒來後我才可以放心離開，最多也就一倆天，你等等我，可以嗎？”
“不可以。”孟柏語氣很冷，就像是在生意場上談判之時，一步步施加砝碼企圖讓對面一退再退。
他說：“你今晚不回來，我不會再等你了。”
“你為什麽非得這樣逼我呢！”褚清揚聲道：“我和賀閑從小一起長大，他算是因為我受傷的，我不可能做到他還生死未蔔，就和你一起當做沒事人一樣出國。”
褚清捏緊了手機，他嘆了口氣，看著雪白的墻面，他盡可能溫和道：“我知道你的脾氣，但是就一次，就這麽一次，你稍微妥協一下，很難嗎？”
沈默，沈默到了褚清以為對面會同意。
“你做夢。”
電話被掛斷了。
褚清身體垮了一下，握著手機的手臂垂墜了下來，他貼著墻，視線落在了窗外。
外面的小孩追上球又被球絆倒了，在地上哭的稀裏嘩啦的，一旁的監護人哄了他好一會才哄好，抱著他離開了。
剛剛堅持不懈非得追逐到的球，帶著沾染汙泥的落葉，一齊滾落到了枝繁葉茂的草叢裏，沒了蹤跡。
也再無人問津。
＊
賀閑的家人已經來了，賀母長相柔美，穿著隨意，顯然是一聽兒子出事了就立馬趕來了。
褚清和他們講清了事情的經過，隱去了他們為何要來找自己。賀母最是寵兒子，哄著眼睛直接要撲過去打褚言，褚清連忙把褚言護在身後。
“對不起，但這也不全是褚言的錯，還是得等賀閑醒來再說，您先冷靜一些。”
賀父眉心皺起，也在一旁拉住了情緒失控的賀母，“兒子還沒醒來呢，在這吵有這麽用。”
直到這樣說，賀母再撐不住，掩面哭泣起來，往日裏最是註重體面的女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哭的像個淚人，一旁的賀父拍著他的背以示安慰。
褚清撇過臉去，像是不願再看。
“哥，你沒事吧？”一旁的褚言擔憂道。
褚清搖頭，“你先回去吧，這裏有我。”
褚言急了，“這怎麽行，人是因為我才受傷的，怎麽能讓你幫我收拾爛攤子。”
褚清失笑：“你給我收拾爛攤子收拾的也不少了，怎麽反過來就不適應了。”
“你那都是芝麻大點的小事，和這種事情怎麽能混為一談，反正我不回。”他偏過頭去，態度堅決。
褚清無奈，也只能和他在附近找了個賓館湊合休息。
“哥，你別多想了，賀閑當然會沒事的。”褚言離開前說道。
褚清點頭，“我知道了，你也趕緊去睡吧，看看明天情況怎麽樣。”
褚言離開後，褚清躺到了床上，修長白皙的手無力的垂在床沿，他眼睫眨動緩慢，眼裏帶著令人心疼的疲倦之色。
褚清拿出了手機，又重新撥打了那個白天的號碼。
沒接。
褚清側躺著，開始給孟柏發消息。
褚清：我差不多這倆天就能回去，不用擔心。
褚清：所以你真的不想等我嗎，就最多推遲一天了。
褚清：怎麽不理我？
褚清：真生氣了？我回來給你道歉還不行嗎？
褚清：小狗探頭jpg.
那邊沒回，褚清眼皮越來越困，不知不覺睡了一覺。
第二天一醒來，他下意識就去摸手機，只是對面還是一個字都沒回。
還是第一次看他氣成這樣。
他一翻身，打開門去敲了敲隔壁，“走吧。”
褚言出來後，倆人直接走路到了醫院，聽到的是賀閑已經脫離危險的消息。
褚清松了口氣，對著還反應不過來的褚言笑道：“這下不用擔心了吧，你賀哥吉人自有天相。”
褚言心裏的大石頭這才滾了下來，他臉上陰霾一掃而空。
褚清：“那天現在醒了嗎？”
工作人員：還沒，醒來的時間還不確定。
褚言聽到後，直接說：“哥，這下你可以放心回去了吧，本來就不關你的事，還耽誤了你這麽久時間。孟總應該也回來了。”
他也以為孟柏是大忙人，過年還出去談生意了。
褚清搖搖頭，“現在不急了，等賀閑醒來我再走。”
反正機票也是晚上的，今天傍晚回去都來得及，他還是得看到賀閑醒來才安心。
不然得一直惦念著。
好在賀閑中午就醒過來了，褚清握著他的手，“好點了？”
賀閑臉上恢覆了點血色，慘白的唇也有了顏色，只是聲音還有些虛弱，“好多了，就是怎麽感覺飄在雲上，軟綿綿的。”
褚清：“你這是麻醉打多了。”
賀閑點頭，“好吧。”視線掃到旁邊的褚言，睜大眼睛，“你怎麽還沒走？”
褚言面露尷尬，分明他才是始作俑者，留在這裏很難相信嗎？
賀閑也意識到了，幹笑道：“你平時不是很忙嗎，怕耽誤你事。”
褚言還是有些愧疚，他地聲道：“沒事，不耽誤，你醒來就好。”
這時，外面的賀母端著一盤葡萄進來，看到他們倆人也是楞了一下。
賀母叫住他們：“言言啊，阿姨要和你說聲對不起，昨天阿姨是太心急了。”
賀母雖然和褚清更親近一些，但怎麽說褚言也是她看著長大的。
情分還是在的。
褚言連忙搖頭，“是我要和阿姨說對不起。”
賀母也知道他的意思，握著手拍他，“好孩子好孩子。”
賀閑打斷道：“好了媽，你趕緊讓人家走吧，我還想吃葡萄呢。”
賀母這才松開手，連忙去看自家兒子。
褚清這才帶著褚言離開。
“哥，你不和我一起上車嗎？”褚言疑惑道。
褚清笑著說：“目的地都不是同一個，你傻了？”
褚言這倆天一直和褚清一起行動，這才反應過來他哥男朋友還在家等著呢。
褚言猶豫道：“你和孟總，來真的？”
褚清想著這還有什麽真的假的，他直接道：“我喜歡他。”
圈子裏的人大多將就體面，講究面子，從來都是游刃有餘，不露聲色。褚言還是第一次聽人把話說這麽直白，他撇過臉去，別扭道：“我知道了，你不會告訴母親的。但是你得做好心理準備，她可能已經知道了。”
褚清笑著應下，送走了褚言後也攔了輛車，目的地是孟柏家。
他不再想別的，只是一心想著回去該怎麽負荊請罪。
雖然沒晚，但到底還是惹家裏那個玻璃娃娃生氣了，他思緒亂飛，想著多給他脫幾條算贖罪嗎？
只是不確定孟總現在還有沒有這個愛好了。
罷了，沒這個愛好那就只能好好哄著了，反正他們還有大把的時間。
他關上車門，剛下車就接到了褚言的電話，他疑惑了一瞬，接通了。
對面的人語氣焦急，聲音都帶著慌亂的哭腔，“哥，你快回來！母親中風了！”
褚清神色一變。
他看了眼近在遲尺的大門，手放了下來，到底還是沒進去，他轉身離開，“沒事你先別急，等我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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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記憶裏，母親總是高大的，嚴厲的，無所不能的。
即使現在長大了，他還是覺得母親是一個誰看了都會覺得非常有手段的強大女性。
實在想不出這樣的人也會有死亡的一天。
褚清進了門，本以為看到的是下人驚慌失措的畫面，但誰知裏面一個人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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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他扶了扶眼鏡，嘆道：“少爺你總算回來了，夫人被搬到了樓上，就等著您回來了，我帶您上去。”
褚清焦急的跟在身後，皺眉看他，“為什麽不送她去醫院？這是小事嗎？！”
他心裏帶著疑竇，向 來周密妥帖的管家怎麽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同時，莫名感覺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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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呢？”褚清突然問。
管家頭也不回，聲音聽不出情緒，“都在裏面看夫人呢，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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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清狐疑的看他一眼，但到底是密密麻麻的焦急占了上風，他連忙擡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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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清意識到了什麽，猛的轉頭，卻發現門不知何時已經被悄然關上了。
是從外面鎖上的。
“砰砰砰——”
褚清拍打著門，拔高聲音道：“你什麽意思，母親呢？！她不是中風了嗎？！”
褚清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咬牙道：“你耍我？誰給你的膽子拿母親的身體開玩笑？！”
聽到這話外面的人才連忙開口：“我哪敢自作主張，這是夫人的意思，您就別掙紮了，我先走了。”
褚清拍著門叫他，“什麽意思給我說清楚，你回來！”
外面再沒有一點聲音。
母親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寧願裝病也要把自己關起來？對她有什麽好處嗎？
褚清一時想不出褚夫人這樣做的用意。
同時驚訝於她對自己的了解程度。
她知道自己不會過多相信別人的話，於是故意讓褚言叫他回來。
那褚言呢？他知情嗎？
褚清不敢細想，他神不思蜀的看了眼窗外，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褚清避開從綠葉濺到他臉上的水珠，往下看去。
很高。
他剛剛好像走了至少有三樓。
黃昏之時，清明的景色像是被餘暉蒙上了一層柔光濾鏡，又因為黑壓壓的雲層更加灰暗，看不真切，接著室內僅存的陽光被抽盡，黑暗逐漸侵蝕。
褚清坐到了床邊，瞥了眼窗外灰藍調的天空，想著孟總現在應該已經離開了吧。
母親的目的就是這個嗎？
褚清莫名笑了一下。
——
“孟總，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又只能趕下一班了。”秘書提醒道。
孟總讓他訂飛機，他前天就買好了，是昨天的機票，結果到點了卻說再等等，他自然問了，孟總只是淡淡說了句：他遲到了。
秘書頓時睜大了眼睛。
換做是誰說這話他都不會驚訝，但是那可是孟總啊.....
耐心比米粒還小，並且極度以自我為中心。
做生意的時候別說讓他等了這麽久了，就是遲到一秒鐘，即使那人就站在他面前，他也會淡淡說句我不喜歡不守時的人，接著直接起身離開。
孟總在那人失約後願意等的離譜程度足以讓人驚掉下巴了，誰知這一等居然直到飛機起飛還沒放棄。
到底是個什麽神人能讓孟總等這麽久，居然還敢現在還不出現。
他心裏默默哀悼。
他這時候敢來孟總非得砍死他不可。
看了眼手表，訓練有素的他已經拿起手機，做好訂下一程飛機的打算了。
“走吧。”孟柏突然說。
秘書擡頭，“不等了嗎？”
沒有人應答。
秘書提著箱子，關門時聽到前面的人突然開口，聲音冷靜道：“我不會等任何人。以前不會，以後更不可能。”
...
下飛機後，彭思在外面等他。
他放下牌子後，看了眼孟柏身後，疑惑道：“那小子沒來嗎？”
孟柏面無表情說：“對，就我一個人。”
彭思抓住他，“他不想來嗎？我叫人去綁他。”
孟柏看他，眼神冰冷，“我說了，他不會來了。就算來了我也不要他了。”
彭思看出他們應該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他皺眉道：“你應該知道在這種時候褚清存在的必要性。他不在的話風險指數會極速上升，這你清楚吧。”
孟柏嘴角冷淡而平直，他淡淡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但我也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
他斂下眸子，沈默了一會，繼續道：“我帶了點東西。”
彭思下意識看向秘書手上的箱子，又驚訝的看了眼孟柏，神情莫名。
“還楞著幹什麽，走吧。”孟柏沒理他，平穩的往前走，像是完全沒有挺著不便行動的孕肚一般。
他現在的肚子已經不能用吃胖了來解釋了，任誰看到都會知道這裏面正在孕育生命。但或許是國外比較開放，也聽說過這種事情，註意到他的人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孟柏覺得自己在這裏要自在許多。
另一邊的褚清躺在醫院裏。
沒錯，他從四樓跳下去了。
不過做了點防護措施，他用床單和被套做了一個簡易的繩索，只是當天雨下的很大，褚清眼睛睜開一會都被雨打的酸澀，手上更是滑的沒有著力點。
堪堪下到三樓時，他一時沒抓穩直接摔了下去，即使他下意識護住了重要器官，但這麽高的距離摔下去足以讓他器官都仿佛移位，痛的想在地上打滾。
他身體向來強健，比常人好的多的身體素質讓從小到大他幾乎沒怎麽生過病。
但這是現實，他並沒有電視劇裏那樣高深的武功，也沒有那麽深厚的內力，他只是個從三樓樓摔下去都痛的咬牙的凡夫俗子。
褚清躺在樹叢裏，瞇著眼睛從幾乎遮蓋住視線的綠葉往外看去，便是帶著最後一絲藍調的灰，以及多的像是專往他臉上澆的雨水。
他爬了起來。
這是後院，又下著這麽大的雨，一時沒人註意到他，身體上的痛意緩和了一些，褚清這才直起腰來，扶著墻慢慢往前走。
劇烈的毫不消減的痛意從腿上傳來，褚清猜測應該是斷了。
他不能這樣回去見孟總。
於是他直接去了醫院，在裏面修養了半個月，能下床後就出院了。
雖然醫生強烈建議他再恢覆恢覆，不然可能會有後遺癥，但褚清真是一刻也待不住了。
他迫不及待去找孟總了。
雖然知道人肯定不在了，但褚清還是先回了孟總的家。
裏面早已人去樓空，只有他大開的行李箱孤零零的躺在地上，旁邊是箱子裏面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雖然這是他的箱子，但裏面幾乎都是孟總可能會用的上的東西，比如按摩油，止痛藥，以及胎心監護儀什麽的。
雖然那裏都有，但到底是孟總用習慣了的東西，他沒地方放，褚清就幫他帶著。
就是不知道孟總最後的行李是誰幫忙收拾的。
不過他肯定不會讓自己累著就是了。
褚清這樣想，他扶起了行李箱，正要把散落的東西往裏面收，卻發現箱子裏面少了許多東西。
是他的衣服。
他的衣服一件也不剩了。
褚清欲哭無淚，真是一件也不給他留啊。
...
褚清下了飛機後，根據之前的地址找到了孟總住的地方。
不算私密，周圍有一些鄰居，是一戶舒適的小院子。
樓層沒有過高，很方便行動。外面草坪看起來綠油油的，一看就花了心思打理，令人無論何時看到都會心曠神怡。
總的來說，很適合待產。
他按門鈴前下意識的檢查了一下自己露出的皮膚，確保從外面看不出什麽傷跡後才放心按下。
“.....褚清？”熟悉的聲音從門口的傳音器傳來，是和孟柏相似的冷淡，只是更為理智。
是彭思。
褚清楞了一下，他們住在一起嗎？
“嗯，我找孟總。”
彭思沒說話，沈默了許久才開口：“你回去吧。”
褚清皺眉，“什麽意思，我這麽大老遠過來，一句回去就把我打發了？”
彭思：“是孟總的意思，至於其他的你不用擔心，這段時間即使你不在，孟總也會安全產子的，你放心。”
這怎麽和之前與他說的不一樣。
褚清：“你讓他來和我說。”
裏面沈默了一會，像是在詢問什麽，接著彭思道：“孟總不會見你的。你回去吧。”
聽他這麽說，褚清反而冷靜了下來。
孟總應該是生氣了。
他轉身離開。
裏面的彭思嘆了口氣，坐到了孟柏旁邊，“你真連見他都不肯？他是特地為你趕過來的。”
孟柏瞥他一眼，身上是件松松垮垮的藍色絲綢襯衣，不是他的尺碼。他淡淡道：“所以呢，我應該感到榮幸嗎？”
彭思：“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他大老遠過來你連說句話也不肯，他這種習慣被捧的少爺肯定不樂意，估計今晚直接就回去了。”
孟柏莫名勾唇。
彭思後背有些發毛，“怎麽？”
孟柏看他一眼，“打賭嗎？”
彭思懵了，“賭什麽？”
孟柏收了笑，平靜道：“賭他會不會離開。”
彭思看了眼他的神色，遲疑開口：“你覺得他不會走嗎？就這麽篤定？”
孟柏起身，路過他時突然開口，音色中帶著難以忽視的，甚至到了不由分說的肯定，他說：“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我在這，他舍不得走的。”
褚清也確實沒走。
大老遠過來人還沒見到呢，這才哪到哪。
他已經做好了會一直僵持的準備了，於是他租了對面的房子住了下來。
這是一個持久戰。
清晨。
褚清倒了杯水，懶洋洋的坐到了陽臺的搖椅上，一擡眼就看到了對面樓上正在做瑜伽的孟柏。
他驚喜的擺手，“孟總！早啊！”
孟柏穿著舒適的定制瑜伽服，淺色的面料更顯得他膚若凝脂，皮膚瑩潤，像顆飽滿的漂亮珍珠，就是臉有點冷。
他看了眼對面的褚清，皺了下眉後，直接拿了個耳機帶上了，他是認真的跟著視頻在做，動作標準優美，隱隱可見圓潤的孕肚。
褚清見人家理都沒理他，放下了手，也不敢太過張揚惹他不高興，只是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看他做完了全程。
終於等到美人皮膚微微汗濕，取下耳機的那一刻，褚清正要喊他，卻發現從裏面走出來了個人，俯在他耳邊，親密又自然的說了什麽。
剛剛對著他還冷臉的美人在他面前像個收回了所有堅硬的刺，只露出柔軟部分的刺猬。他舒展了眉頭，仰頭對著那個男人說了什麽，嘴角帶著淺淺的，很好看的笑。
褚清：......
他嫉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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