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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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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宗正被李昂的這句話給嚇到了, 一時之間弄不清端坐在龍椅上的這位到底是什麽意思,只好跪地一臉惶恐的開口道:“皇上,臣惶恐, 這種問題……”

誰知李昂直接打斷了他,語氣變得強硬起來, 平日裏黯淡無光的眸子在此刻變得目光如炬, “朕不想聽假話, 你實話實說就好。”

宗正強保持著鎮定,在極短的時間裏,把自己要說的答案所有的可能全部想了一遍。

因為宗正不知道皇上是懷疑了溫言州, 還是只是真的有了立儲的心思, 但回顧這段時間李昂的種種行為, 宗正有了一個大膽的推測。

李昂可能是在覺得自己重病,和自己當年太多的殺戮脫不開關系,他可能是想贖罪, 是想把皇位傳給溫言州了。

宗正的思考其實很快, 幾乎是片刻之間,他就下定了決心, 再等他行禮回答時, 宗正又變成了一開始那個冰冷無情的國師大人。

“安世子身上確實有了出現帝王之氣的預兆,但和皇上你沖天的紫氣不同, 如今的他並未展現出來, 時隱時現間就仿佛一顆種子罷了。”

李昂聽到了自己心裏想要的答案,像是松了一口氣似的笑了一下, 那動作消逝的很快, 連他面前的宗正都沒有看見,“也就是說, 如今的他是皇儲之命吧?”

“也可以這樣說。”宗正像是因為思考而猶豫了一下,接下來才裝模作樣的開口道:“可是臣有一點想不通,安世子身上的紫氣和你皇上您身上的同脈,皇上你是做了什麽選擇或者決定嗎?”

李昂苦笑了一聲,他確實是做了一個選擇,也可以說是在二十多年前就應該做下的選擇。

李昂不想跟他的國師多說些什麽,擺手讓宗正退下去,在他的心裏,宋盛才是通天曉地的存在,才是最該成為他國師的人。

宗正知道李昂這是不想和他多說了,行禮變成大殿裏退了出去,想著要趕緊把剛才在殿裏發生的事情告訴溫言州去。

李昂不把詢問的緣由告訴他,這讓宗正感覺很不安。

宗正離開之後,李昂站起身圍著龍椅轉了一圈,眉眼間皆是苦澀,最後等他扶著龍椅站在那裏,低頭向大殿看去,目光聚焦在一點,就像在看著一個人。

就像在看著宋盛。

在李昂第一次見到宋初的時候,他曾經說過,先帝曾讓他跟隨著宋盛學習天象,只可惜他什麽也沒學到,宋盛就早早因病辭官回鄉了。

其實宋盛教過他一些的,可是就在那一晚之後,宋盛再也不教他天象的任何事情。

李昂還記得,自己第一次知道天上的那些星象蘊含著極大的秘密時,他開心興奮的樣子,他覺得自己掌握了極大的能力,仿佛在天下都會盡他所知,他可以避兇逐利,一輩子順風順水。

但是也是在那一晚,宋盛第一次用著並非臣子的語氣對他開口。

他說,“在這塵世間,陰陽相合創造了整個天地,也因為此,善惡吉兇總是互相依附,正與惡彼此交織,所有的事情就在一念之差,但是無論什麽事情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當你打算用著天象來為自己鋪平一條路的時候,你就已經成為了惡,你的結局就已經被書寫好了。”

“如果有一天你為了你的私欲,成為了你黑暗的那一面,你是一定會付出代價的,假如有一天你後悔了,記得一定要及時彌補,不要讓自己在入土的那一刻,才覺得自己的整個人生就是一個笑話。”

李昂收回自己的目光,在心裏喃喃道:朕現在就覺得自己的人生是個笑話,但是朕依舊願意去彌補,因為朕想贖罪。

溫言州接到了宗正傳來的消息,那一刻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李昂到底要幹些什麽。

在他的印象裏,李昂自私貪婪,為了他自己想要的不擇手段,從來沒有親情二字,更沒有人性二字,可是現在他在幹什麽?

贖罪嗎?

不,他不信,溫言州覺得李昂不是這樣的人,李昂只是害怕了而已。

但是不管原因如何,李昂確實開始著手培養溫言州,給予他的權利越來越多,開始讓他接觸一些比較重要的政務,甚至想通過聯姻的方式為溫言州鞏固地位。

不過他自己很快就自己否決了這個想法,可能是想到了徽恩皇後吧!

十二月份很快就過去了,春節如約而至,早晨的時候溫言州帶著宋初和三個孩子進宮給李昂請安。

在領了壓歲錢之後,一家五口回了家,晚上的時候要舉行宮宴,溫言州抱著宋初躺在床上補覺,兩個人相擁而眠,彼此感受著彼此的溫度。

宋初醒的早,看著依舊睡著的溫言州,她緩緩勾起一個笑,從溫言州的懷抱裏抽出手,勾住了溫言州的一縷頭發,放在手心裏把玩著。

發絲在宋初的手裏變換成各種形狀,她一心都用在了那縷頭發上,完全沒註意到溫言州已經醒來了。

就當把宋初的頭發和溫言州的系在一起之後,溫言州突然開口發聲,“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宋初手一抖,頭發打成的同心結差點散開,“你怎麽醒了。”

“你玩我頭發的時候我就醒了。”溫言州換了個姿勢,方便宋初可以看到他的臉,“怎麽想起來打同心結了。”

“就是突然想起來了。”宋初笑了笑,說完就要把手放開

溫言州摁住了宋初的手,“留著吧!挺好看的。”

“啊?”宋初有點懵,這怎麽留著,這頭發總不能就這樣系著了呀?

溫言州扶著宋初坐了起來,領著她下了床,走到梳妝臺前,拿出了一把剪子,哢嚓兩下就把頭發剪了下來,然後又把同心結放在手裏加固了一下。

“找個匣子放起來,等百年之後就把它帶到咱的墓地裏去。”溫言州唇角帶著笑,眼眸裏全是溫柔。

宋初握著溫言州的手,甜甜的笑了,“好,那可得放好了,不能丟了。”

“放心。”

溫言州轉身去找出來了一個紫檀的匣子,把那個同心結用紅綢布加固了一下,這才妥善的放了進去,還特意包上了一圈紅布,看起來珍貴極了。

等溫言州放完同心結之後,便拉著宋初又坐到了床邊,在她的額頭輕輕落下一吻,“以前在青陽縣的時候,我還以為那個春節有你的存在會過的特別開心,可是沒想到那卻是我最痛苦的一個春節。”

“對不起,是我的錯,當年我還太年輕了。”

“是我的錯,如果我當年能把那件事情處理好,咱們兩個也不至於有那四年的分離了。”

溫言州把人緊緊的抱在懷裏,“阿初,我們以後每個春節都會在一起過的,對嗎?”

宋初擡起頭,低笑著在溫言州的耳邊開口,“會的。”

溫熱的鼻息打在溫言州的耳廓,勾的他心癢癢的,更別說宋初還故意吻了一下他的耳垂。

宋初調戲完溫言州,笑著就要起身去穿衣服,卻還沒等她站起來,就被溫言州直接拉了回來。

溫言州用手指擡起宋初的下巴,低頭就吻了上去,宋初沒有閉眼,她看著溫言州染上了欲望的眸子,在心裏默念道:真好,有一個人這麽愛著她,為了她不顧一切,為了她卑微又強大。

大年初一哪裏都熱鬧非凡,宋初卻沒想到自己在床上一直待到了晚上,白日宣淫,太羞恥了。

晚上的宴會屬於國宴,皇室宗親和大臣們都會到場,溫言州作為將來的皇儲,在宴會上的規制與眾人已然不同。

宋初穿著吉服,端莊的坐在位置上,他的右手邊是溫言州,左手邊則是自己的三個孩子,一家五口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卻已經就是全場的焦點。

李昂到達宴會的時候,順便跟著的是皇後和容貴妃,如今皇後雖然解了禁足,但是管理後宮的權利依舊是由容貴妃掌管,基本就是形同副後,放在民間那就叫平妻。

李昂落座之後,並在飲過三杯酒之後,宴會才正式開始。

宴會開始沒多久,李昂就叫宋傾到自己身邊來坐,眾人臉色皆變。

皇上坐的椅子但是九五至尊才能坐的地方,就連皇後也沒有權利和皇上並同坐在那把椅子上,但是現在李昂卻在叫一個他的侄孫女在大臣面前坐過去,這種行為無疑是在昭告著些什麽。

但李昂卻直接無視掉他們的反應,直接把宋傾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還仔細的問她喜歡吃什麽,還需要再添些什麽。

宋傾拿起一個糕點,抱著就啃了起來,邊啃邊說道:“皇祖父,傾寶這些就已經吃不完了。”

李昂看著宋傾吃的嘴裏鼓鼓的,說話的時候還一抖一抖的,就跟個小倉鼠似的,忍不住笑了出來,“慢慢吃,沒人和你搶,這些都是你的。”

滿大殿的文武大臣沒有一個人再去關註歌舞,他們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高位之上,準確來說是皇上和宋傾縣主的一舉一動上。

李昂對宋傾實在是太寵溺了。

容貴妃一臉慈祥的看著宋傾,滿是正宮的氣度,“皇上,看縣主跟你多親呀!皇上和縣主坐在一起,看起來就像親爺孫一樣。”

楊慧也忙笑著開口,“是啊!皇上,不如就把縣主留在宮裏教養吧!”

宋初的眉間輕輕一皺,溫言州立馬在桌子底下抓住了她的手,並輕輕拍了拍,示意她冷靜。

宋傾吃糕點的動作沒有一絲停頓,就好像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麽,也不對他們的談話內容感興趣。

李昂冷冷的瞥了楊慧一眼,“把孩子接進宮裏來,難不成讓你養著?”

楊慧一聽李昂生氣了,趕忙低頭請罪,“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我看傾寶在安王府就挺好的,安世子妃為人甚好,定能把傾寶教養的極好。”

李昂說完之後就看向了宋傾和溫言州他們兩個所在的方向,“你們今早帶來的狐裘我已經試過了,安世子妃的手藝很好,這樣很喜歡。”

宋初跟上課被提問一樣,趕忙起身回道:“只是兒臣的一點心意,皇伯喜歡就好。”

“我看傾寶的衣服也是你做的,新送來的那批蘇錦,我瞧著花紋不錯,一會兒你們走的時候帶著,給傾寶再做這幾件衣服,姑娘家就該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兒臣遵旨。”

李昂囑咐完了宋初,又低頭看向懷裏的小女娃,像是在開玩笑似的開口問道:“傾寶,皇祖父給你修座府邸怎麽樣?”

坐在下面一直沈默著上官雍臉色瞬間變了,按照朝中規制,只有公主、長公主、大長公主之類的才可在京都擁有獨立的府邸,李昂這是在告誡眾臣他要立儲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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