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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傾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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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傾述

宋初真正醒過來, 是在一天後,一睜眼,就是溫言州疲憊的臉龐。

溫言州下巴上全是青灰色的胡渣, 頭發因為昨天快馬趕路,額頭上的幾縷已經松散了下來, 既狼狽, 又惹人心疼。

大夫說宋初被鐵鍬傷的位置太過巧了, 這幸好是醒過來了,不然這輩子可能都得躺在床上了,然後聽不見看不見地睡上一輩子了。

宋初醒來之後, 溫言州就一直陪在宋初床前, 他一句話都不說, 別人也不提,但是宋初知道,自己這一次是真的嚇到他了。

不然昨晚, 溫言州不會說這麽多話, 就像是那次溫言州昏迷不醒時,她做的那般。

可是越清楚, 心裏就越酸澀, 原來,溫言州對她這麽好, 好到她都要承受不住。

他對她, 真的是把自己的覆仇大業都押了進去,明明是重生, 他完全可以按照上輩子的路重新走回巔峰, 借著上輩子的記憶,給那些人設計無法反擊的重擊。

可是卻為了給我一個名分, 卻硬是從頭開始,把自己推到更深的懸崖邊上,一個不小心,就是滿盤皆輸。

溫言州給宋初擦凈了臉,柔聲道:“餓了麽?要不要喝點粥?我親手給你熬的。”

宋初看著溫言州的眉眼,她可以清楚地看到溫言州眼睛裏的擔憂,還要一抹被強行壓制的本性。

原來,他早就黑化透了,比山西煤礦裏的煤還黑,只不過是因為愛我,才裝成一個謙謙君子,壓抑著本性,不想傷害到我。

溫言州對我,真的很好了。

“不想喝嗎?”溫言州平日冷靜到跟冰塊的臉上,出現了慌亂,就像是一個精美的瓷瓶,出現了一道裂紋,“那我讓他們給你再去煮。”

“不用了,我喝你煮的。”

“我餵你。”溫言州伸手去扶宋初,他渾身肌肉緊繃著,生怕自己哪裏做的不好,讓宋初生氣。

溫言州一直在懊惱,昨天晚上他總覺得會發生些什麽,結果他剛到,宋初就倒在了血泊裏,那個時候她特別恨自己,如果他多安排幾個暗衛留在宋初身邊,或者不要臉的親自跟著來了,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那種事了。

宋初借著溫言州的手,喝了一口粥,為了緩和溫言州臉上緊繃的表情,她淺淺一笑,“很好喝,謝謝你。”

溫言州懷疑自己聽錯了,緊張地看向宋初,在確定宋初並沒有單純客套之後,眉眼間緩緩浮出了笑意,“那,那多喝點。”

宋初又借著溫言州的手喝了幾口粥,“你今天不用忙嗎?”

“已經交代下去,讓他們去做了。”溫言州怕宋初攆他,立馬轉移話題,“牛貴的事我報官了,我會借衙門的手,處理好這件事的。”

宋初聽出了溫言州的語氣不對勁,她瞥著溫言州的臉,輕聲道:“不必為這樣的人臟了自己的手,讓官員按律法就好,拐騙囚禁女子,是大罪。”

溫言州勾著唇,聽著宋初說“不必為這樣的人臟了自己的手”時,他心裏竟美滋滋的,連帶著眼角也彎了起來。

他的阿初在關心他。

宋初微微一蹙眉,把語氣又放的平靜起來,“你笑什麽?”

溫言州舀了一勺粥,遞到了宋初的唇邊,“我知道,聽你的。”

“那個被救回的姑娘呢?”

“她說在案件處理完之後,就離開這裏。”溫言州低著頭,看著粥碗,“她其實想來看你,但是我沒讓。”

因為我一看到她,就會忍不住讓心裏的戾氣爆發出來,如果不是為了救她,你也不會這個樣子。

“不見也挺好的,本來也就只是過客。”

“那我呢?”溫言州盯著宋初的眼睛,不放過宋初一絲的情緒變化,“在你心裏,我是一個過客嗎?”

宋初看著溫言州的眼睛,腦子裏回顧的卻都是溫言州昨晚說的話。

自己害怕的是溫言州對自己的愛不真實,可是現在溫言州已經把自己的感情解剖的這麽明晰,自己再矯情下去,只能是傷害彼此。

溫言州看著宋初不說話的樣子,一顆心都懸到了心眼。

他真的好想把宋初帶回去,養在身邊一輩子,給她最好的東西,不讓任何人傷害到她,更絕不會讓昨夜的事再次發生。

但是他又知道自己不能不這樣做。

這兩種想法撕扯著他的內心,都快把他逼瘋了。

宋初嘆了口氣,像是做了一個很大的決定,“不是。”

溫言州一頓,像是懷疑自己剛才聽錯了,明明是自己想要的,卻又不敢相信。

宋初垂眸,“你對我來說不是一個過客,是一個刻在心裏,一提起就會不知所措的人。”

溫言州端著粥碗,一動不動,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宋初身上,“為什麽會不知所措。”

宋初笑了笑,低頭不語了。

溫言州聲音艱澀,比祭祀時的態度還要認真,“那阿初,你可不可以回來我的身邊。”

宋初心底有一絲苦澀開始泛濫,“我,不知道。”

溫言州的心底浮現出一絲失落,“為什麽會不知道。”

宋初擡眸,看向了溫言州,“因為我不知道,現在的我還是不是你喜歡的樣子,也不知道,現在的你,還是不是我喜歡我樣子。”

溫言州把粥碗往旁邊一放,嘴唇發幹,心跳又開始加快了。

他平靜了一下心情,用著最認真的語氣開口。

“阿初,我喜歡你,喜歡的只是你這個人。”

“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喜歡你。”

“你如果想做一個好人,我便陪你給這天下一個仁慈明君,你若是一心向惡,我便先替你成魔,為你一人嗜血,我只想把這個世界最好的都給你。”

宋初看著溫言州的眼睛,心裏的情緒覆雜地她分辨不出來。

那是一種既有酸澀,又有甜蜜,還混雜著苦澀的味道。

宋初鼻尖一酸,眼眶濕潤了,“溫言州,你對我為什麽這麽好?”

溫言州伸手撫上宋初的眼眸,聲音溫柔的好似要滴水,但鄭重的又好比給上天許下的誓言。

他說,“因為,你是我刻在骨血裏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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