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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嫁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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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嫁妝·中

趙家後門有一處小院子,以前是奴仆住的,現在空了下來,平日裏都沒人會往這邊來。

可就在這大白天,趙蕓兒身邊的一個丫鬟卻守在了這破落小院的門口,往裏走就能看見,兩個老媽子正把宋蔓摁在地上,站在一邊滿臉怒氣的便是張家大小姐張蕓兒。

趙蕓兒緩緩蹲下身子,狠狠地捏住了宋蔓的臉,就怕一巴掌扇過去了,“宋蔓啊宋蔓,我以前一直覺得宋府雖不是高門大戶,但宋大人也是科舉出去的讀書人,沒想到竟養出你這種狐媚子,你母家是青樓窯子出來的,到了你這都三代了,還竟是這副模樣。”

宋蔓被老媽子押著胳膊,動彈不得,只能一個勁地哭,“趙姐姐,我真的錯了,我只是仰慕趙公子,但是我從未想過不該想的。”

“還說你沒有,這東西總是你送的吧?”趙蕓兒站起身,從身旁丫鬟手裏接過了一個東西,直接扔到了宋蔓的臉上。

薄紗布料掉在地上,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這是女子的肚兜,在薄紗之間,隱隱約約還露出一個繡花的角,交頸鴛鴦,可真是讓人羞紅了臉。

宋蔓看見這東西,連反駁的膽子都沒有了,她跟在張蕓兒身邊這麽久,自然是清楚張蕓兒的性子,她哭著癱坐在地上,哭喊著求趙蕓兒饒她一馬。

趙蕓兒給那兩個老媽子使了個眼色,他們兩個人立馬就退了出去。

趙蕓兒揪住宋蔓的衣服,笑著開口,眼睛裏卻都是殺氣,“我看在你和我一起同窗這麽久的份上,我也不太過刁難你,你這條命我會給你好好留著,但是你給我記住了,今天出了這扇門,你要是敢在外面說一句不該說的話,我絕對讓你們宋家給你陪葬。”

宋蔓被嚇蒙了,臉色蒼白,只知道一個勁地點頭。

趙蕓兒緩緩放開手,撫平了宋蔓前胸的衣襟,“一會出去的時候正常點,別讓別人誤會是我們趙家虧待了你。”

宋蔓顫著音,話都要說不清了,“我,我知道。”

趙蕓兒冷笑了一聲,出了院子的門。

宋初知道宋蔓被關到祠堂抄《女誡》的時候,已經是當天晚上了,何丹哭鬧了一個時辰,最後也被宋柏給關了禁閉。

宋初想了想,最後決定不去看熱鬧了,他只不過是一小輩,這種繼母被訓的場面她要是過去就實在是太不懂事了。

宋柏那邊口風管得嚴,宋初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聽下面幾個愛嘮叨的小丫頭說,說是二小姐得罪了趙府,被趙府嬤嬤給送回來,也不知道跟老爺說了什麽,老爺當時就發脾氣了,當著趙府嬤嬤的面就處置宋蔓,然後再不許其他人說起這件事。

宋初本來想等嫁妝的事解決之後再去收拾宋蔓,但是她沒想到,自己這邊還沒準備好呢!害她二人組竟然就鬧翻了,也不錯,至少這幾天少個在耳邊嘰嘰喳喳找事的鳥了。

宋初派人在管家那邊說了禮佛的事,一大早就出門了。

七月末的天,正是悶熱不堪,早些時間出門,太陽還沒毒起來,倒也不會熱得難受。

雖然這邊的房子建的不錯,都自帶冬暖夏涼的效果,可是這衣服宋初是真的受不了,以前都是短褲體恤外加一把小陽傘,現在可好,裏三層外三層,就算是紗也受不了啊!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宋初去大殿上完香之後就有一個小沙彌來給宋初引路,等出了正殿到了後院的一處禪房院落,小沙彌就行禮轉身離開了。

左鶴從院子裏走了出來,給宋初行了個禮,宋初看了眼阿玉,阿玉點點頭,跟左鶴一起守在了禪房外面。

宋初推門進去,朝著左右看了看,這才關門走到了溫言州的身邊。

溫言州挑了挑眉,“看什麽呢?”

“我在看有沒有旁人。”宋初少了和溫言州第一次相見的局促,直接坐了下來,位置不遠不近。

“你都說了不許我告訴別人,我怎麽可能會帶旁人來。”溫言州瞥了宋初一眼,把茶杯給宋初推了過去,連端都沒有端。

“我這不是怕你那個弟弟也來嘛!”宋初端起茶杯,喝了幾口涼茶,把熱氣壓了壓,“他太活躍了,我招架不住。”

溫言州想了想,確有同感。

宋初皮膚白皙,因為熱氣兩頰泛著粉紅,淺淺一笑,酒窩在臉頰上若隱若現,眼睛裏還亮著光,“我今天請你出來,是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宋初笑得很單純,那一瞬間溫言州想到了自己還在王府裏的那個妹妹李容,比自己晚了幾年出生,自己回去的時候她已經出嫁了,但他們兄妹兩個的關系很好,溫言州一直想著等自己強大了,就好好保護這個妹妹。

可還沒等他強大起來,李容就因為難產而死,原因竟是因為她相公在她將要臨產的時候打了她,溫言州知道他們夫妻兩個的關系不好,但是溫言州沒想到她相公竟然已經到了對李容動手的猖狂地步。

李容死後,溫言州親自去李容夫家把李容的屍體搶回來的,她有過遺言,她不想葬在夫家墓裏。

溫言州因為李容的死,一直都在內疚,現在看著宋初,他竟也生出了一絲愧疚,他和她的婚事根本就是建造在利用上的呀!

溫言州沈默的久了些,宋初又問了一句,“你不願意?”

“什麽事?”溫言州喝了口茶,把心裏的情緒都給埋了下去。

宋初放下茶杯,非常認真地看向了溫言州,“是這樣的,我娘親嫁進門的時候帶來了一批嫁妝,按理這批嫁妝是要跟著我去你家的,可是我爹貌似不願意。”

溫言州躲開了宋初的眼神,輕輕敲打著杯身,“這是你們的家事,我摻和進去不好。”

“我知道,但是你只需要稍稍施點壓力,給個讓我必須帶著厚厚嫁妝過去的理由,我再給我舅舅那邊傳個消息,以我爹的脾氣,他肯定會給的。”

宋初頓了頓,怕溫言州不願意答應,就朝著他那邊挪了一點,“我從小到大在我家也沒被疼惜過,我爹對我不傷心,我繼母繼妹恨不得我被趕出家門,死在外面,對爹不敢有怨言,但是一想到這些嫁妝若不跟著我走,以後就要屬於何丹母子了,我真的不甘心。”

溫言州沒有說話。

宋初一咬牙,“那我分你三分之一,行不行?”

溫言州擡眸,還是沈默。

宋初深吸了一口氣,磨了磨牙。

“給你一半,不能再多了。”宋初怕溫言州不相信,又補了一句,“我說的真的。”

“我幫你。”溫言州看著宋初急切地樣子,嘴唇輕輕一挑,因為太不明顯,甚至本人可能都沒發現。

宋初笑了,興奮地抓住了溫言州的袖子,“真的?”

溫言州面無表情地看向了被宋初緊抓著的地方,宋初立馬撒開了手,訕訕笑了兩聲。

“我也不要你的嫁妝,你自己好好留著吧!”溫言州看著宋初高興地樣子,好奇地問了一句,“你今天來找我,就不怕我不答應,還是說,你很信我?”

宋初知道這種時候一定要拍個彩虹屁,於是立馬笑道:“當然信你。”

溫言州臉色緩和了一些,這麽信我,也不怕我害了你,還真是個有趣的人。

宋初看著溫言州臉上那短暫即逝的笑,穩了穩小心臟。

其實宋初想過溫言州不願意幫她的情景,到那時她就只能靠她舅舅了,但一方面她身邊的人沒有靠譜的,另一方面初家那邊這幾年一直不太好,就算他們來了,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最糟糕的情況就是她親自逼一下宋柏,在嫁出去之前跟他徹底鬧翻。

不過想想應該也不會太糟糕,既然宋柏想用她連親,那至少也是會把面上的工作最好滴,但是終究宋初不利於後面收拾宋蔓。

又欠溫言州一個恩,一定得好好照顧他才行。

溫言州言而有信,納征的時候也不知他們管家給宋柏說了什麽,晚上的時候宋柏就差人把賬房本子給他拿過去了。

不過這還沒完,過了三天,初家的人也上了門,初長恭帶著兩個弟弟三個堂弟進了宋府的門,一開口,就提到了宋初婚事的事。

“妹夫,我聽說我外甥女要嫁了。”

宋柏讓人給初家兄弟上了茶,笑道:“對,和溫家的婚事,你們以前就知道的,本來想著等定了婚期就給你們發喜帖,沒想到你們今天就來了。”

“咱們兩家離得遠,除了逢年過節抵個話,平日裏交往起來也難,是我們的過錯。”

“大舅哥這話說的可讓我過意不去了,這本該是我去探望你們。”

“你是公家人,抽不開這身的,今天我們來,一方面是來敘敘舊,一方面是來問一下阿初的嫁妝。”初長恭是文雅的讀書人,說起話來不急不慢,就算是這麽敏感的話題經他一開口,也聽不出砸場子的感覺。

宋柏笑了笑,“嫁妝的事大舅哥你放心,我已經都給阿初準備好了。”

“那除了小妹的嫁妝,妹夫你還打算再添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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