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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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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試探

溫言州更沒想到,宋初會這麽直白的說出來。

宋初抱著茶杯,擡眸看向了溫言州,“但是如果你嫌棄我的話,你盡可提退婚一事,我絕無怨言。”

宋初在心裏嘆了口氣,現代的人對原主這種行為都不一定能夠接受,更何況是幾乎等同於被綠了的未婚夫。

雖然被退婚很丟人,但是總不能賴上人家,這對溫言州來說太不公平了。

溫言州給自己倒了杯茶,淡淡開口,“宋小姐言重了,退婚之事豈能隨隨便便當兒戲。”

“我知道我在說什麽。”宋初一本正經的看著溫言州,“溫公子,你難道就不在意嗎?”

溫言州看著宋初的眼睛問道:“我母親在意了嗎?”

宋初搖了搖頭,“好像沒有。”

“那你放下陳公子了嗎?”

宋初很肯定地點了點頭,“放下了。”

溫言州看著宋初認真的樣子,完全看不出撒謊的痕跡,在宋初誠懇的目光下,他又開口問了一句,“那你對我是什麽態度?”

“我很感謝你。”宋初苦笑了一下,“那天要是沒有你救我,我可能早就死了。”

“我那天也是碰巧而已。”溫言州把茶杯推開,起身站了起來,“這裏人太多了,我帶你去個別的地方。”

宋初拉住了溫言州的袖子,但一想到溫言州的隱疾,又趕忙放開了。

溫言州看了眼自己的袖子,問道:“怎麽了?”

“溫公子,你為什麽要答應今天的出游啊?”宋初猶豫了一下,開了口,說完之後就拿喝茶的動作擋住了自己的臉。

直接問這種問題,怎麽感覺我對他有點意思,他不會誤會吧!

溫言州收回了自己的袖子,淡淡道:“我母親邀請了你,我不喜歡毀約。”

宋初蹭了蹭鼻子,怪不得早上來這麽早,現在又急著去下一個地方,想必是急著完成溫夫人的任務罷了。

今天能陪她走這麽久,可能都已經是忍到極限了,剛才自己不僅碰到了他,還拉了他的袖子,真是不過腦子。

宋初起身,裝作無意的樣子離溫言州遠了一些,“溫公子,我們接下來去哪?”

溫言州看著宋初的小動作,微微蹙眉,“去了你就知道了。”

等出了沈園,溫言州以山路不好走為由,讓宋初跟著他上了同一輛馬車,兩人獨處的空間裏,宋初緊張的靠著車廂,生怕溫言州一個忍不了就把她給扔出去。

溫言州看著離自己遠遠地宋初,眉間皺得更深了。

前面還說著願意嫁給我,現在就這麽刻意地拉開距離了,之前難不成是故意接近我,就是為了讓我主動提出解除婚約的事。

難道是放下了陳千楚,就再不願意把其他男人放到心裏了,還真是個獨特的女子。

外面都傳宋府大小姐柔柔弱弱,現在看著,倒也是挺剛烈的,不過這樣也不錯,就算是成了親,也不會來幹擾他的大業,相安無事便好。

溫言州心裏的想的事,宋初一概不知,本來是為了躲溫言州才看向車外的,可等馬車進了山,周邊的風景越來越好看,對著樹上未熟的果子,宋初的眼裏都快放光了。

馬車順著山路,直接朝著山半腰的一處懸崖趕去。

上一世的時候,原主確實是在病榻上身體越來越糟糕,可是她最後死的地方並不是宋府,而是這個懸崖。

生無帶來,死不帶去,她選擇了最悲壯的方法。

到了目的地之後,宋初下車看著外面的風景,整個人都覺得心曠神怡了。

相比於沈園裏的人造美景,這裏的風景更顯得大氣,淳樸自然。

宋初扭頭看向溫言州,臉上是藏不住的輕松和愉悅,“這裏好漂亮,你是怎麽發現這裏的?”

“無意之間知道的。”溫言州看著宋初臉上初相見的喜悅,心裏的疑惑像是清走了一個邊。

那不是演出來的,是發至內心的喜歡,完全不見半分悲痛,

看來她真的沒有重生,只是單純地放下了陳千楚。

山崖邊的景色固然好看,但奈何溫言州的身子頂不住,沒一會就咳嗽的不停。

宋初趕忙讓溫言州上了馬車,要是出游一趟再把人給弄得病了,這事宋初可擔不起責。

馬車很快就下了山,阿玉在下面等的心急如焚,見宋初下了車,這才松了口氣,趕忙跑了過去。

“小姐,你可回來了,急死我了。”

“我沒事。”宋初安撫完阿玉,又扭頭對左鶴開口道:“我坐自家的馬車回去就好了,溫公子咳嗽的厲害,你不用送我回去了,還是趕緊帶你家公子回府吧!”

“可是是公子讓我送宋小姐你回去。”

“沒那麽多講究。”宋初微微頷首,帶著阿玉就上了宋家的馬車。

溫言州掀開車簾,看著宋初離開方向,讓車夫駕車也回去了。

李靜姝忙著納采的事,一上午都沒得閑,見溫言州一行人午飯不過就回來了,放下東西就出去找兒子了。

今天早上她交代的好好的,帶人家姑娘到處轉轉,一起吃個午飯,怎麽還是這麽早就回來了。

溫言州看見李靜姝,先行了個禮,“母親。”

李靜姝恨鐵不成鋼地走到溫言州面前,訓道:“怎麽回來這麽早,我不是都跟你說了,多帶阿初逛一逛,送人家一些禮物。”

“我身體不舒服,就先回來了。”

李靜姝急忙查看著溫言州的臉色,整個人都慌張了起來,“不舒服,沒事吧?琳姑,快去叫大夫來。”

溫言州扶住了李靜姝,開口道:“不用了母親,我只是被風吹得,緩緩就好了,用不著叫大夫。”

李靜姝一聽溫言州沒事,這才抒了口氣,緩過來繼續訓溫言州,“你看看你,我跟你說,你就聽我的,乖乖把阿初娶過來,到時候有她在,你的命格就不會這麽坎坷了,身體也會好起來的。”

溫言州扶著李靜姝往書房走,“母親你這麽想讓我娶宋初,除了因為那個道士說的話,你是不是還在瞞著我些什麽?”

李靜姝看了溫言州一眼,“我哪有瞞你什麽?出去一趟怎麽還胡思亂想起來了。”

“那為什麽我們和宋家會有婚約?”

李靜姝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道:“算了,告訴你也無妨。”

照李靜姝所說的,這都是溫言州爺爺溫瑾良和宋家老爺子宋盛之間的事,他們兩個以前同在京中為官,但是宋盛在京城裏得罪了人,早早就辭官回鄉,帶著兒子過起了清苦日子。

但正好宋盛的故鄉是在青陽縣,溫瑾良就想著讓李靜姝夫婦幫襯一下,但是人家宋老爺子甘願清苦,也不想再和官家人有什麽聯系。

就連宋柏能夠進京趕考功名,那也是因為他偷偷受了初家的救助,又頗有才華,一次便中第,只是可惜還是受他父親的影響,沒能得到賞識,最後回青陽縣做了這麽一個個小小的縣令,十幾年都沒能得以升遷。

宋柏妻子初氏有孕時,溫瑾良特意來了一趟青陽縣,跟宋盛做下了約定,初氏若生下男孩,那便和溫言州做兄弟,但若是個女兒,那就定個娃娃親。

但可惜溫瑾良和宋盛兩人去世的早,現在都看不到成親這一幕了。

溫言州看著李靜姝的眼睛,他不信這是真的,他上世回京之後,曾有聽聞過宋盛的事,宋盛是司天監監正,會觀天象命格,蔔算吉兇,深受成帝寵信,怎麽會說辭官就辭官?

上一世溫言州沒有在意過他和宋初的婚事,可是這一世被牽扯出來的命道以及他兇煞命格可改的種種事,不能不讓他多想。

李靜姝沒看出來溫言州的不對勁,繼續說道:“你爺爺對宋家好,雖然宋柏越來越心術不正,可是阿初這孩子還是不錯的,你以後得好好待她。”

宋初回了宋府,草草吃了午飯之後就躺在躺椅上看著院子裏的景,怎麽看都覺得不如今天去的懸崖好看,一望無垠的山林,山風吹過,再多的煩惱都能隨風消散。

吹著夏風,吃著點心,不一會宋初就昏昏欲睡,可就在她將睡未睡之間,宋初突然清醒了過來,那處懸崖的描寫,怎麽這麽像原主自盡的地方?

溫言州白天吹了風,晚上的時候卻不停地咳了起來,外面又下起了雨,李靜姝陪著溫言州身邊折騰了一夜,臨近天明的時候才回去睡了。

溫言州渾身都是冷汗,雷聲攜著狂風入夢,他的一顆心就像是被狠狠揪住了一般,疼痛,壓抑,仿佛喘不過氣來。

一陣似有似無的聲音在夢中緩緩響起,隨之而來的是無邊無盡的黑暗,以及刀劍相撞,人嚎馬鳴的悲壯。

溫言州雙手握拳,想從這夢境裏掙紮出去,耳邊是更加響亮的壯烈哀歌。

“東有啟明,西有長庚,主殺伐。”

“這就是你的命。”

“認命吧!”

在黑暗和不停循環的聲音裏,溫言州朝天猛地大吼一聲,“憑什麽要我認命,我就是我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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