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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 北疆狗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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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北疆狗賊

婦人瑟縮, 抱緊了懷中的小女孩兒,不住地搖頭,“少俠……少俠……你饒了我吧……”

蕭雲深聽懂她話語間隱藏的懼意, 不緊不慢地向男人的方向瞥去一眼,溫聲安慰道,“您不必擔心, 我如今在此,他不會有機會做出什麽危害您的事兒。”

那婦人聽他所言, 看了一眼自己懷中的女兒。

小女孩顯然在白日裏受了驚嚇,睡夢中也不安穩, 緊蹙眉頭,兩只小手攥緊了婦人的衣襟,似乎害怕自己又被拋棄。

婦人臉上滿是心疼, 猛一咬牙, 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恨死他了!”

“我的孩子這麽小就被他賣去那種地方, 若不是怕旁人恥笑我的孩兒沒有父親,我早與他和離了!”

“那便好。”蕭雲深微微一笑, 拿開捂在小姑娘耳朵上的手掌:“一會兒或許動靜有些大, 您當心些,別讓小蝶被吵到。”

方才他回來的路上可是和這小姑娘聊了許久,也算半個朋友了。

如今朋友有難, 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婦人看不懂他臉上的深意,卻下意識照他說的做, 捂住了自己女兒的耳朵。

她正想出聲再詢問幾句, 變故突生。

蕭雲深原本正背對著那男子, 他漫不經心地抽出匕首, 向身後隨意一擲,腳下動也未動,只聽“錚”地一聲,男人的嚎叫聲已經響徹雲霄。

“啊啊啊啊啊啊——”

“疼疼疼疼疼疼疼!!!!!”

他半個手掌已經被鮮血染的猩紅——蕭雲深那匕首不偏不倚地釘入了他的左手手背。

北疆世子輕飄飄的一擲力度極大,男人的手掌被貫穿,死死釘在地面上,鮮血汩汩而出,此刻他面容扭曲,額間布滿冷汗,在那顆光潔的頭上閃爍著光澤。

空氣中血腥味兒濃重,婦人緊緊捂著懷中孩子的耳朵,微微發抖,看著蕭雲深的目光裏滿是驚恐,顯然被嚇得不輕。

蕭雲深掏了掏耳朵慢慢悠悠地轉身,晃到男人面前,似笑非笑,“多虧了你,方才我家師長問我的問題,我想出了最優解法。”

男人疼得齜牙咧嘴,“你、你背信棄義!你答應了那個女人,不會要我的性命!”

蕭雲深伸出一根手指,一本正經地指正,“首先,我沒有答應不拿你的命,其次,我現在也沒想要你的狗命。”

他勾起唇角,竟讓人有些不寒而栗,“老師說得對,讓你死了太過便宜你。”

隨後他偏過頭,對那抱著孩子的婦人道,“大娘,您先進屋吧。”

婦人咬了咬唇,抱起懷中小女孩兒進了屋內,掩上房門,隔著門縫向外望去。

“你、你想做什麽?!”

男人滿頭大汗,能活動的右手哆哆嗦嗦的伸向匕首,想將其拔出來,卻又因疼痛倒抽幾口冷氣。

蕭雲深輕嘖一聲,長靴踩住男人的手,微微用力,“待你須發重新長出來,還是會去賭。瞧你方才的樣子,若是我未提自己要來,只怕你又對發妻動手了吧?”

男人用能活動的右手去推蕭雲深的腳,蕭雲深卻紋絲不動,居高臨下地睨著他。

男人這才開口求饒,“少俠!我錯了!是我豬油蒙了心,以後我一定金盆洗手,好吃好喝的供著她們娘兒倆,再也不起壞心思了!”

“得了吧,狗改不了吃屎,你的誓言不知說過多少次,在我這裏早已沒了用處。”

蕭雲深抽出那匕首,隨後手腕一挑。他動作極快,男人還沒反應過來,被砍下的左手已經飛了出去。

疼痛排山倒海般襲來,男人滿地打滾兒,止不住地哀嚎,聲音淒厲,屋中的女人狠狠打了個哆嗦。

蕭雲深將匕首擦幹凈,語氣不急不緩道,“割的是左手,不會影響你過日子,只是為了讓你沒法子去賭場。”

“倘若以後我再聽聞你故態覆萌,虐待妻女又或是嗜賭成性,小爺不介意鋸了你的腿替你戒賭。”

他不理會身後叫嚷的男人,邁開步子就要往外走,到門口時回過頭來,輕飄飄地撂下一句話,“若是方才的事讓我師長知曉了,我就拿了你的人頭。”

他面上帶笑,男人卻被震懾,“你這個瘋子!”

蕭雲深不管他,心中終於愉悅起來,哼著小調兒去了和楚陌苓約好的匯合處,路上又揪了根草葉兒叼在口中,躺在屋頂上數著星星等人。

*******

賭坊這邊,在場的人早已被捆作了一團。

許是燕南飛氣場太過強悍,賭坊小廝見他第一眼便警覺地懷疑他有不好的目的,登時吵吵嚷嚷,罵罵咧咧要對兩人動手。

楚陌苓編那面具用了些時間,原本十分滿意,見燕南飛一踏進門就被懷疑,不禁對自己的手藝起了幾分質疑的心思。

最終楚陌苓得出結論:應是燕南飛這廝這些年太過人模狗樣,並未粘上任何市井之氣,所以才白瞎了她的面具。

她憤憤咬牙,已經擺好架勢準備一場惡戰,心中還在思量這次不能下太大狠手,若是把人打壞了陳默那家夥指不定會把她後幾年的工錢一股腦兒克扣個幹凈,轉頭就瞥見燕南飛像看傻子一樣看她。

楚陌苓被這目光刺得眉頭一皺,“你看什麽看?”

她話音剛落,門外的早就埋伏好的羽林衛一股腦兒沖了進來。

賭坊眾人見到羽林衛皆大驚失色。

——天殺的!

誰人都知曉,宮中的羽林衛只聽當朝太師燕南飛一人的差遣,眼下到了這處,不就是受了燕太師的旨意嗎!

有頭腦的人看了一眼帶著面具的燕南飛,頃刻間就猜出了他的身份,慌忙垂下頭去,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給自己幾個耳光。

眾人眼皮都不敢再擡,心中憤憤懊惱為何自己出門不看黃歷,觸了這瘟神的黴頭,唯恐今日讓他不順心,明日自己就橫死家中。

燕南飛索性不再偽裝,摘下面具,狀似無意般塞進懷中。

面具下的面容朗若星月,他長眉微挑,眸中寒意皎皎,一身玄衣也好似纖塵不染。

燕南飛淡淡掃視一周,瞧著都被捆住的人們勾了勾唇,楚陌苓立刻明了——這人鐵定沒打什麽好算盤。

果然,下一秒,身邊人的聲音傳來,似乎帶著雪山之巔的清冷感。

燕南飛對著一眾羽林衛發號施令,“將人分開,平民一處,富貴人家一處,賭坊小廝一處,別搞混了。”

羽林衛被他訓練得出奇有序,當即開始有條不紊地行動。

良久,葉尋拖著兩個人走到燕南飛身前,“太師,這是方才想趁亂逃走的人,屬下攔住了。”

燕南飛頷首,葉尋沖楚陌苓行了禮,又隱去了身影。

楚陌苓看著地上兩個人,莫名覺得眼熟,順手摘下了兩人臉上的面具。

待看清楚兩人面容後,她忍不住笑出了聲,“誒呦?這不是恭親王府的游世子嗎?”

游和歐對她怒目切齒,“楚陌苓我告訴你!你少得意了!”

他轉向燕南飛,做出一副死皮賴臉的姿態,“太師,都是自家人,您綁我做什麽……”

燕南飛目不斜視,對他的示好並不在意,“本官親自編了律法,明令禁止聚眾賭博,世子知法犯法,便不要怪本官不留情面。”

“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游和歐和自己的侍衛背靠背被捆著,沒辦法站起身,只得滿臉堆笑,“我只是來看看……沒做什麽出格的事……不信太師問問……”

他隨即揚聲開口,“你們有誰見到本世子參與其中了嗎!”

滿場鴉雀無聲,無人敢說話。

這賭場開在平民巷子裏,只有鮮少幾個貴家子弟知曉,其餘的都是些平民百姓,眼下也知道來了三尊大佛。

殺人不眨眼的當朝太師燕南飛,紈絝卻有皇家撐腰的恭親王世子游和歐,手握兵權的落楓鐵騎殿帥楚陌苓……

楚陌苓戍邊三載,頗有賢名,眾人對她的到來倒是不擔心。

可他們對燕南飛是又懼又怕,對游和歐是又恨又不敢得罪,自然無法多說什麽。

楚陌苓嗤笑一聲,“世子就別為難他人了,你平日裏什麽做派你自己心裏還不清楚麽?若是有人開口否了,興許明日就見不到升起的太陽了。”

宮宴之後游和歐就算徹底同她結下了梁子,眼下見她陰陽怪氣,登時勃然大怒:

“楚陌苓我告訴你,你少含血噴人!陛下早已厭棄了你,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

“少把自己當個人物!你與燕明月那個賤人,不過是一山之狗!”

“是一丘之貉。”楚陌苓眉心一跳,耐心指正,“世子還是多讀些書再出來丟人現眼的好。”

“你、你!你給我等著!”游和歐面上怒意澎湃,似是終於想起了什麽,“你一個朝廷命官,夜間不在賢林院那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待著,來此處做什麽!”

“你定是不懷好意,來這裏組織謀劃!”

“你以為誰都同你一樣游手好閑嗎?”楚陌苓抱臂,眼神中夾著幾分玩味,“本帥來此處,不過是來查世子這樣的心虛之輩罷了。”

燕南飛瞥向她,面上波瀾不驚,無悲無喜。

游和歐這才想起這兩人針鋒相對、不甚和睦的關系,銹掉的腦子飛速運轉,忽然靈光一現,想到了主意,高聲叫嚷:

“太師!太師我是冤枉的!”

“這賭坊是北疆那個狗東西開的!我來此處是為了查清這事,為太師分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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