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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又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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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又重逢

楚陌苓被困在西涼王帳近五個月, 每每被阿史那齊強迫著行魚水之歡。

她反抗多次。絕食、尋死……無論試多少方法,阿史那齊都能拿捏她,又在床第間將她折騰得更狠。

西涼將士們都傳, 大帥養了個嬌滴滴的女子在帳裏,藏著不給見人。

一時間,好奇者有之, 不屑者有之,哄堂大笑者亦有之。

氣候轉到十月, 邊境卻一直寒風撲面,阿史那奇掀開營帳, 風隨著黃沙鉆入營帳,砸得人雙頰生疼。

楚陌苓就坐在榻上,垂著眼眸, 並不言語。

銅鏡映出她蒼白的容顏。曾經京城最耀眼的明珠, 如今眼中只剩一片死寂。

她被阿史那奇困在此處三月有餘, 這段日子被看得死緊, 帳子都不能出,夜間也與他共處一屋, 做些惡心的事。

她試了多種死法, 卻一次都沒有成功。

楚陌苓並未相信阿史那奇口中那“蕭景策死了”的言語,或者說,她本就不願信。

但她仍舊心裏發慌, 因著阿史那奇對她講的那句“我要送你一份大禮”。

她並不覺得會是什麽好東西。

阿史那奇掀帳而入,戰甲上還帶著未幹的血跡。他隨手將染血的佩刀擲在案上, 金屬碰撞聲驚得楚陌苓肩頭一顫。

楚陌苓回神, 目光凝在阿史那奇身上。

這人戰袍未解, 身上還帶著血腥氣, 披著戰甲便落座書寫戰報與奏章。

察覺到楚陌苓的眼神,阿史那奇擡頭,眉心挑了挑,“你爹那個老不死的確實很強。”

“自然。父侯舉世無雙。”楚陌苓聲音淡淡,恍若一縷輕煙,“我雍和泱泱大國,欺我大雍者,雖遠必誅。”

阿史那奇莫名地笑了一下,“好一個雖遠必誅。”

兩人沒再交談。

夜間,蒼白明月高懸。

帳外有戍人離歌,抑或是傷兵們壓抑著的痛苦呻吟,一下下敲在楚陌苓心上。

她躺著榻上睜著眼睛胡思亂想,父親的落楓鐵騎會是什麽樣呢。落楓鐵騎都是神兵,合該是比西涼強很多的。

她不覺得自己能出得了西涼營地。

白日裏隔著個帳子,外面那些汙言穢語都一字不落的進了她的耳朵,不知多少人等著阿史那奇玩膩了把她送到軍妓堆裏呢。

到時候……大不了一死。

但眼下她不能再尋死了。

阿史那奇知道她不會武藝,興許是明白她跑不掉,對她十分放心,在王帳中談事務從來沒有避開過她。

為此,結合西涼的情況,楚陌苓心中清楚,如今西涼鐵騎最缺的,就是糧草。

近日琉雲、雍和兩國有個“北席南陳”的傳聞,琉雲殺出個第一富商席清若,幾乎包攬了兩國北方大大小小的商權。

而南面的商權一直被江南陳家死死攥著,這點從未變過。

這兩家都是糧草大戶,苦於地理位置,阿史那奇要糧草,自然是從北邊席清若手裏明目張膽地強“買”。

楚陌苓對父兄帶的兵還是有些自信,再加上琉雲的安王顧西洲亦是驍勇善戰,阿史那奇想盡快打勝仗絕不可能,但雍和與琉雲想取勝也不會很迅速。

——西涼鐵騎是玩命的打法,三國之間顯然是持久戰。

為此,扭轉現狀,在西涼糧草上下手即可。

但是怎麽下手呢?

楚陌苓正胡思亂想著,忽然聽見阿史那奇的聲音,“餵,楚陌苓。”

她翻了個身,並不理會。

阿史那奇見她那副樣子,也不惱,擺了個舒服的姿勢,曲指反扣桌面,“原本我想搶你回去做媳婦兒。”

楚陌苓背對他瞪大了眼睛,繼而翻起身,抄起榻上行軍枕扔向他,“滾。”

“女人就要搶回來才稀罕。”阿史那奇輕松接過,有些懊惱地皺了皺眉,“但是你爹殺了我太多弟兄。”

楚陌苓反駁:“分明是你們西涼先打破和平契約,言而無信在先。”

阿史那奇冷哼一聲,“這麽說我們是仇人。你們中原的話本子裏說,仇人是做不了眷侶的。”

他走到榻前,掐著楚陌苓的下顎,微微用力,不顧眼前的女子瑟縮了一下,“我是要殺光你們楚家人的。原本我想著留下你搶回去做我的大閼氏的,但你還有別的用途,可以幫我們西涼盡快取勝。我這樣做了,我們就是仇人了。”

楚陌苓被他掐得生疼,卻不甘示弱,冷笑一聲,“楚家人一身忠骨,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是殺不死的。阿史那奇,你別做夢了!”

阿史那奇眸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但轉縱即逝,彌漫在燭火的映襯中,叫人看不清楚。

楚陌苓在聽到阿史那奇說那句“別的用途”時心底就湧起一陣不詳的預感。

她想躲開,下一秒,阿史那奇翻身將她壓到了身下。

“你又做什麽?!”楚陌苓已被他折騰過一次,奮力掙紮,卻因雙方力量懸殊,並未逃出他的桎梏,“你放開我!你放開!”

阿史那奇對她的掙紮無動於衷,只是離她越來越近。

他的唇即將貼到楚陌苓唇上時,楚陌苓猛然偏過了頭,慌亂間抄起床頭的茶壺對著阿史那奇的後腦勺狠狠一砸!

那茶壺四分五裂,阿史那奇卻並未受到什麽影響。楚陌苓捏著塊瓷片顫巍巍地抵在他的脖頸上,“你滾開。”

阿史那奇冷笑一聲,湊近她的耳畔,“你說,你現在不聽話惹惱了我,我把你扒光了掛在城墻上威脅你父親,這招管不管用?”

“你卑鄙。”楚陌苓並不吃這套,卻停下了掙紮的動作,“我被你帶到西涼鐵騎的時候就不是父侯的女兒了,這是個無關緊要之人,要殺要剮隨你,我受的苦、你對我做的事,父侯都會為我報仇的。”

阿史那奇輕嘖一聲,到底覺得掃興,抽出楚陌苓手心的瓷片往外一甩,又一掌將她劈暈了。

他看著懷裏白著一張臉的女子,向來漫不經心的臉上頭一次沒什麽表情。

躊躇片刻,他微微俯下身,試探般親了一下懷中人的額頭。

阿史那奇搞不懂自己對她是什麽態度。

十六歲那年這小姑娘像個貓兒一樣張牙舞爪害他丟盡了顏面,叫他惦記了四年,眼下雖得到了她的人,自己卻並不滿足。

原本想將她帶回西涼困在身邊慢慢折磨,如今他找到了更好的報覆她的辦法。

若他把楚信的項上人頭拿下來送給她,她會是什麽反應?

若他當著那顆頭顱的面占有她,那不就一雪前恥了?

阿史那奇吩咐手下將王帳中的所有瓷器都撤去,隨後上了榻,以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姿態把昏睡的楚陌苓圈在懷裏。

天下遲早是西涼的,他們來日方長。

*******

次日清晨,西涼王帳。

阿史那奇近日召集軍隊出兵,軍營中只剩下幾隊人駐守,並無什麽兵力。

眼下西涼鐵騎對上雍和沒什麽劣勢,他到底覺得用楚陌苓去威脅鎮北侯父子不是什麽磊落的行為,只留了幾個人看守。

阿史那奇走後不久,營妓處。

營房中的軍妓們被鎖鏈束著手腳,其中一個女人神情漠然,低垂著眼眸,沒什麽懼意。

一個士兵拎著一桶水進門,轉身的瞬間,這女子身形一動,用鎖鏈勒住了那士兵的脖頸。

周圍的女子傳出幾聲驚叫,向後躲去,縮在角落裏。

士兵被勒得喘不過氣,肘部用力向後攻去,女子眼眸一凜,就著鎖鏈的力道向後一擲,將士兵摔在地上。

士兵摔到地上的動靜吸引了守在外面一隊西涼鐵騎。

女子對此絲毫不慌。

營房門口沖進幾個人,拔劍指向女子,“你是什麽人?!”

女子冷笑一聲,面露不屑,“將死之人,也配得知我名諱。”

她身形極快,提起雙臂間的鎖鏈格擋,鎖鏈被刀劈斷,被束縛的雙手頃刻間恢覆了自由。

女子勾了勾唇,出拳迅速,打出幾道殘影,瞬間將幾個將士撂倒在地。

另一個身材魁梧的士兵提著大刀劈向她,女子攀著他的手腕飛上他的肩頭,雙腿一緊,勾住了那人的脖子。

士兵想將她甩下來,女子雙腿一緊,雙腳猛然用力攪動。

只聽咯噔一聲,士兵腦袋一歪,倒地而亡。

女子提前從他肩頭越下,冷嗤一聲,扯過他腰間的鑰匙扔到墻角的一群人面前,“快逃吧。”

她不緊不慢地出了營帳,就聽到遠處的士兵大喊,“走水了!糧倉走水了!”

女子挑了挑眉。

看樣子,她暫時的“搭檔”任務進行的也很順利。

女子卻顧不得其他,足尖一點,徑直運起輕功,往主帳的方向飛去。

她身後混雜著士兵們此起彼伏的叫喊,

“救火啊!”

“女奴跑了!”

“來人啊!有細作潛進來了!”

……

西涼營地一片人仰馬翻,主帳沒幾個人,女主閃身到帳前,被一黑衣男人提劍抵住脖頸。

她眨了眨眼睛,男子人迅速退開,恭恭敬敬,“燕小姐。”

這人正是失蹤數月有餘的鎮北侯府侍衛,修濡。

而這女子也不是別人,正是如今在雍和京中聲名鵲起、收了無數裙下之臣的第一美人,燕明月。

燕明月是偶然撿到修濡的。

她被游成章贖了身,從醉紅樓帶出來安置進以恭親王府名義贈送的宅院中。

往日裏對她殷勤的達官貴人們紛紛來她府邸自薦,燕明月來者不拒,籠絡了一大批錯綜覆雜的勢力。

出了醉紅樓後她有的,從不是自己開口要的,全都是旁人拱手奉上的。

燕明月就這樣暗中打探消息,終於在一處窮巷裏找到了身負重傷的修濡。

修濡於楚陌苓失蹤當晚出現在巷口,被一窮書生救治回家,卻因為頭部遭到重擊,忘記了當日發生的事情。

線索斷在這裏,燕明月自然不甘心,仍舊派人四處探查。

皇天不負有心人,兩月後,在楚陌苓的畫像被修濡張貼在邊陲小城時,一個啞巴侍女找上修濡,告訴他楚陌苓曾被擄到交戰地,後來又逃走。

修濡查驗了她的身份,發現依她所描述劫持楚陌苓的那幫匪賊個個死於非命,此事十分蹊蹺,他立即將消息遞到了燕明月手上。

兩人推斷一番,想著既然落楓鐵騎沒有傳來楚陌苓的消息,那十有八九楚陌苓是被捉到了西涼營地。

燕明月隨即動身,留了訓練出的替身在京中,戴上人皮面具扮作軍妓進了西涼軍中,拿到了確切的消息。

修濡也尋找時機,在阿史那奇今日調出駐紮在雍和邊境的大部分兵力時與燕明月裏應外合,一把火燒了西涼的糧草。

燕明月略一頷首,蹙著眉開口,“幹得不錯。”

修濡正要說什麽,只聽帳中傳來什麽東西倒地的聲響,兩人對視一眼,快步走了進去。

地上躺著一具屍體,是個西涼士兵。

這士兵脖頸上被利器捅了一個窟窿,瞪著眼睛倒在地上,已經死透了。

燕明月認出那傷口像是楚陌辰送的簪子所致,屏著呼吸巡視一番,在一個角落看到了蜷縮成一團、衣衫不整的楚陌苓。

她放輕了腳步走過去,“……陌苓?”

“明月?”

楚陌苓擡起頭,眼眸裏蒙著一層霧氣,整個人都在顫抖:“我……我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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