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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 楚家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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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楚家兄長

琉雲這兩位使者就這般住進了鎮北侯府。

楚陌苓雖起先有些拘謹,卻也是禮儀姿態頗佳的世家貴女,不曾在禮數上出過什麽差錯。

西涼自北南下進犯,雍和的北疆至嘉寧關一代、琉雲的靖北都是戰場,沈南意和顧初霽借著方便交談兩國事宜的名義,要在雍和住上小半年。

燕明月怕楚陌苓不自在,常常尋著由頭來鎮北侯府陪楚陌苓招待這兩位。

一來二去,四人也算熟識,加之燕明月與顧初霽皆對胭脂水粉情有獨鐘,聚在一起便有著說不完的話,沈南意顯然也有意結交楚陌苓。

陰差陽錯間,四人勉強稱得上是朋友。

兜兜轉轉年關已過,春風恍若掃帚般掃去了積雪,天氣便這般回暖了。

楚陌苓於四月行及笄禮,皇宮的聖旨早早便下來了,蕭景策終於要把心心念念的小青梅娶進東宮,囑咐燕明月早在杏月便拉著她四處置辦物什。

燕明月和顧初霽待在侯府也無聊,索性陪著她們一起,湊個熱鬧。

醉花間是雍和京都最大的脂水鋪子,在別國產業也不少,那掌櫃的頗有頭腦,新拓了首飾鋪子,勾得燕明月這個忠實顧客早早嚷嚷著去看看。

她和顧初霽興高采烈地將那些新奇的花樣兒席卷一空,那副掌櫃還為幾人打了折扣,燕明月大手一揮,記在了蕭景策賬上。

玩得開心了,四人在外面用過晚膳,才各自回府。

楚陌苓和沈南意、顧初霽同乘一輛馬車,在車廂裏閑聊著,氣氛也算祥和。

行至街口,馬車慢慢停了下來。

顧初霽掀開車簾,眉心一挑,眸中滿是嘲諷,“喲,真是冤家路窄。”

修濡的聲音傳進車廂,“主子,前面是恭親王府的游世子。”

拳打腳踢的聲音傳來,夾著游和歐氣急敗壞的咒罵,“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一個賤奴!本世子就是要你的命又有誰敢說什麽?!”

楚陌苓歉意地沖顧初霽和沈南意笑笑,“讓公主、郡主見笑了。”

修濡扶著她下了馬車,她沖那處瞥去一眼,聲音淡淡,“住手。”

被打的那人看身形是個十七八的少年,穿著件打著補丁的舊衫,此刻那衣衫被磨得破損更嚴重了些,也粘上了地上的泥濘。

不知為何,楚陌苓覺得,那人的衣衫應是洗得很幹凈。

蜷縮在地上的那少年聽見她的聲音,手指動了動,卻沒有擡頭。

“楚小姐。”游和歐顯然還沒打過癮,卻礙於楚陌苓在身前不得不停手,“有何貴幹?”

“世子好大的威風。”

楚陌苓扶了扶發髻間新插的步搖,“我那車裏坐著可是昭和公主、永安郡主,世子在此處當街打人,不止擋了我們的路,也連帶著拂了陛下的臉,教人看了笑話。”

游和歐朝她身後望去,那昭和公主果真從車廂裏探著頭,見他視線,挑釁般揚了揚眉。

他還記恨那公主叫自己丟了人,卻礙於楚陌苓的面不好發作。

丟雍和的臉不是什麽大事,畢竟他爹會擺平。

但如今聖旨已下,楚陌苓是名副其實的太子妃,雍和未來的皇後。

他恭親王府本就愈發式微,單靠皇族庇護吃祖上積下的老本,楚陌苓已經算是皇家的人,若是他得罪了,他爹指不定要扒他一層皮。

因此游和歐心裏不服面上也陪著笑,指著地上爬不起來的少年,“楚小姐言重了,這賤人進恭親王府偷東西被我抓個正著,我想給他些教訓,無意攔了鎮北侯府的馬車。”

“偷東西?”楚陌苓勾著唇冷笑一聲,指著地上那片被扣掉的白粥,“偷了碗剩飯嗎?”

“怎麽……怎麽可能。”游和歐陪著笑,“自然是偷了金銀。”

“世子慌什麽,我方才同世子開玩笑呢。”楚陌苓臉上帶著得體的笑,“但國有律法,世子若處置賊人送去官府按律法處置便是,而今帶著烏泱泱一群人私自動手,看上去倒像是世子欺負人了。”

游和歐聽懂她的弦外之音,咬牙切齒著從嘴裏蹦出幾個字,“楚小姐說的極是。”

但楚陌苓沒打算這樣翻篇。

她一向看不慣游和歐仗勢欺人,如今游和歐又當著她的面當街打人,好不容易讓她逮住機會,她自然要好好把握。

她給了修濡一個眼神,“罷了,世子既說此人為賊,便早些送去官府吧。阿修,你和世子一起去,莫讓世子受了委屈。”

修濡應聲,扶起了地上那個少年。

少年臉上沾了塵土,楚陌苓看了他一眼,隨後移開了視線。

游和歐再也壓不下心中火氣,“楚二!本世子看在天家面上才給你留幾分薄面,你別給臉不要臉!”

楚陌苓未惱,“那我要多謝世子了。”

她慢悠悠走到游和歐身前,先是思索了一瞬,隨後揚手給了他一巴掌。

這幾日燕明月日日說與她什麽後宅掌事技巧,顧初霽也跟著湊熱鬧,將宮裏的娘娘們怎麽掌宮也說與她聽。

兩人嘴上講什麽今時不同往日,她如今算是身份金貴,應當好好立威嚴。

游和歐既然非要在正當口往上撞,她也不介意練練手。

楚陌苓素來以端莊知禮的大家閨秀知名,與人紅臉的事從未有過,更別說這種“粗魯”之舉。

游和歐似乎被她這一舉動打懵了,反應過來後暴跳如雷,“你敢打我?”

他擡手就揮向楚陌苓,想給她些教訓,那少年卻忽然沖到了楚陌苓身前,看架勢是要替她受這一掌。

游和歐的手在碰到那少年前被修濡的劍柄擋住。

楚陌苓並不意外修濡會出手,只是沒想到那少年人還挺有感恩之心。

她動也未動,待那少年退到一旁後悠悠開口,“世子若不會好好做人,幹脆回王妃肚子裏重新出來一回,學些道理。”

顧初霽坐在馬車裏笑出了聲,對沈南意道,“看吧,不枉我和明月這幾日悉心教導,果然還是有成效的。”

沈南意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楚陌苓你以為你算什麽東西?”游和歐惱羞成怒,“不過是楚家留在京中的棄女罷了,若非憑你那張狐媚臉勾住了太子,你連同本世子講話的資格都沒有!”

“嘶——”馬車裏的顧初霽嘗著買來的零嘴兒,嘟囔一句,“這恭親王府是養了個傻子麽?出門連腦子都不帶,是怎麽活到這時候的?”

沈南意靠在軟座上抿茶,“恭親王夫婦溺愛兒子,養出了個廢柴罷了。”

她擡眸,笑中藏著調侃,“倘若日後你與南楓有了孩兒養成這副德行,我這個做姑姑的親手打斷他的腿。”

顧初霽沒好氣地瞪她一眼,輕嘖一聲,“你還是早些掰扯清楚你和西洲之間的事,讓我早些抱個外甥吧……”

鎮北侯府的馬車隔音不差,但楚陌苓耳力極好,聽著兩人鬥嘴,笑出了聲。

游和歐見她如此輕視自己,愈發口無遮攔,“雍和民風開放,習武女子不在少數,鎮北侯身兼正一品兵馬大元帥本就是個妥妥的武將,刀劍卻連碰都不讓你碰,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麽?”

車內,沈南意豎起耳朵。

楚陌苓終於正眼看向游和歐,“我先前以為,世子殿下雖胸無點墨卻好歹繼承了些王爺的城府與謀算,如今看來,聊勝於無。”

游和歐輕嗤,“你一個楚家棄卒,也配對本世子說三道四?”

楚陌苓面上仍舊雲淡風輕,馬車裏的顧初霽卻聽不下去了,“什麽玩意兒。”

她雖不懂楚陌苓家宅中的彎彎繞繞,卻也把她當做半個朋友,眼下朋友受了委屈,她怎能袖手旁觀?

沈南意顯然知道她的心思,並未阻攔,默許了她接下來的行徑。

顧初霽在頃刻間飛速組織好語言,跳下馬車正要懟游和歐個體無完膚,就聽到一道男聲從身後傳來。

“游和歐,你說誰是棄卒?”

楚陌苓的身形僵硬一瞬,緩緩回頭。

顧初霽也回頭望去,只見太子蕭景策和一陌生男子並肩而來。

蕭景策仍舊是一身溫潤君子意味,反觀那男子,一身玄色繡雲紋的窄腰錦衣,腰間穿著銀甲,墨發高懸,抱著頭盔踏月而來。

他嘴角吟著漫不經心的笑,深不見底的眸中卻夾著冷意,整個人一股氣宇軒昂的架勢,同蕭景策站在一處也毫不遜色。

楚陌苓眨眨眼睛,忽而露出幾分茫然,“……你回來做什麽?”

男子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將他擋在身後,望著游和歐似笑非笑,“你剛才說誰是棄卒?”

游和歐嘴角囁嚅,似是想起了什麽不得了的回憶,“……楚……楚陌辰…!”

顧初霽訝然。

邊境正有戰事,這鎮北侯府的小侯爺回京做什麽?

“是你爺爺我。”楚陌辰輕嗤,拿著手上馬鞭拍了拍游和歐的臉,“若我未記錯,離京之前小爺我因你做盡混賬事揍過你一頓。”

他瞇了瞇眼睛,作勢摟住游和歐的肩膀,兩人勾肩搭背,楚陌辰笑得森然,“怎麽,這麽快就忘了,敢對我妹妹出言不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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