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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賢林晨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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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賢林晨訓

兜兜轉轉幾日,賢林院還是迎來了又一 個招生季。

或許楚陌苓來做教頭的緣故,又加上北疆世子蕭雲深的參與,此番招生大多是因為楚陌苓手中的神兵——落楓鐵騎的名聲,頗為順利,報名的人數不勝數。

而賢林院也不收什麽廢柴,陳默挑挑揀揀,最終選中了五十人作為新一批的學子,這批人經楚陌苓訓練畢業後,可以直接進入落楓鐵騎,一展抱負。

因著時隔多年再做老師,楚陌苓沒由來的興奮,一大早就拽著易綺羅和修濡來門口等候。

眼見著五十個少年人滿目朝氣、略帶稚氣的面龐,楚陌苓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哥哥。

那時自己十七歲,剛到落楓鐵騎,盡管父親不在了,兄長楚陌辰的眼眸也是這樣亮晶晶的,帶著少年志氣,意氣風發。

時間一晃就過去,楚陌辰死了三年,自己也已經二十有一,帶著兄長的遺願活下來,是個聲名顯赫、獨當一面的大將軍了。

第一天的訓練較為寬松,楚陌苓靠在校場的樁子上,看著修濡被人團團圍住問來問去,忍不住偏過頭偷笑了幾聲。

不就是讓他們繞賢林院跑了三十圈,又順手把不服氣的公子哥兒們揍了一頓麽,至於這麽怕人。

修濡坐在少年中間,給他們講著落楓鐵騎的趣聞。

楚陌苓懶懶打了個哈欠,就見蕭雲深沖她走來,“殿帥。”

“嗯?”楚陌苓眉尾一挑,火光映射在她臉上,平白添了些懶散。

“大家都覺得我嚴厲了些,不願與我親近,你怎麽還上趕著來?”

她仔細想了想,牽起唇角,“來找打的?”

“當然不是。”蕭雲深反駁。

他生地俊俏風流,此刻一身暗紅色騎裝,腰纏玉帶,領袖雲紋,腰間掛著的長鞭金邊鑲嵌,貴氣又利落。

如果不是之前在昌寧之戰見過蕭雲深,又加上剛剛的摸底測試他的表現,楚陌苓倒要真覺得他也是個來享福的公子哥了。

蕭雲深比楚陌苓高出一個頭,他略一側目,嘴角吟著玩世不恭的淡笑,“殿帥說過,會為我挑匹好馬。”

楚陌苓一噎。

她那時分明就是客套。

她打著哈哈,“今日訓練耗體力了些,待世子緩過來,我定當盡心為世子挑選。”

忽然想到了什麽,楚陌苓偏頭看蕭雲深,“你覺得,我訓練方式怎麽樣?”

蕭雲深仔細思量,給出中肯的評價,“殿帥的方式很有特色,怪不得落楓鐵騎的將士個個以一當十。”

楚陌苓眸色暗了暗,“世子現在在賢林院,也算我半個徒弟,以後喊我老師就好。”

她不再看蕭雲深,沖著修濡那邊喊了聲“解散”,自己晃晃悠悠往易綺羅那院落處走去。

修濡瞥見她離開的身影,一時失笑。

他一旁的一個少年撇嘴,哭喪著臉,“楚老師也太嚴厲了些……才開頭就這樣,修老師,我們的腿都要斷了……”

修濡聽過他的話,淡笑著交代少年們好好休息,又在大家離開校場前喊住他們,一本正經地囑咐。

“楚老師見慣了生死,此時嚴苛只是希望大家在戰場上有自保之力而已,希望大家理解。”

“當然,不理解的人可以直接去找楚老師單挑,贏了訓練方案隨你們定,我沒意見。

“……”

學生們欲哭無淚。

剛才他們都見識過了,有誰能打過楚陌苓啊!

不少人把目光投向蕭雲深,暗戳戳打量這位北疆世子,希望人家能豪勇一把。

蕭雲深目不斜視,徑直向先前易綺羅分配的宿舍走去。

*******

卯時,天還蒙蒙亮,楚陌苓已經在庭院裏站好,遣修濡去折騰那群小崽子了。

宿舍裏的少年們睡地四仰八叉,修濡拿著陳默的賬簿,團成一卷,對著嘴大喊,“集合!”

他無視一群人的怨聲載道,“最後一個到的,下訓後繞賢林院十圈!”

在修濡的註視下,縱然再困倦,少年們入學前也被提前告知過賢林院訓練的程度,他們個個都有保家衛國的抱負,索性咬牙掙紮著起身,迷迷糊糊穿衣疊被。

宿舍裏時不時響起幾聲嚎叫。

“張浩!你拿的是我的褲子!”

“李鑫!你踩到我了!!”

……

五十個少年人整整齊齊站在楚陌苓面前時,她已經無聊地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圈兒了。

“一股味兒。”

瞥了一眼眼前帶著睡意的少年們,楚陌苓站起身,“呦,還困著呢?”

一句話,學生們就醒了大半。

楚陌苓沒等他們反應,“叫你們之前,我和修老師在郊外白石山山頂古寺的桂樹上掛了五十個福袋,早飯前拿了福袋回來的,今天不用再訓練,沒回來的……”

她沖修濡揚了揚下巴,“給你們個機會,打贏修老師,休息。打不贏,今天的訓練加倍。”

她一身暗紅騎裝,腰間束著銀光輕甲,墨發紮成高馬尾,滿身晨露之息,顯然起了多時。

楚陌苓昌寧之戰後名聲大噪,原本就在少年人心裏占著英雄的位子,此刻以身作則,更是給了學生們不少志氣。

少年們的回答響徹雲霄,“是!”

修濡吹哨,學生們個個都像離劍的弦般飛了出去。

楚陌苓失笑,暗道這批人挺上道,略微有些欣慰,自己帶著修濡坐在門口的石凳上等人回來。

東方泛白,晨曦微露,一輪旭日冉冉升起,朝霞鋪滿天際。

易綺羅帶著食盒來找門口兩人,身後跟著來找賬簿的陳默,“還沒人回來?”

“沒。”楚陌苓拿了個包子啃,“小崽子們頭一回受這種訓練,慢些正常,以後就適應了。”

陳默心疼地拍了拍被楚陌苓偷出來給修濡擴音的賬簿,“下次再敢拿我記賬的冊子胡來,我可不念著你哥的面子,直接扣光你工錢。”

修濡笑看他倆拌嘴,餘光瞥見蕭雲深的身影,站起身,“辛苦了,世子。”

楚陌苓往後望了一眼,沒瞧見別人,問了一句,“其他人呢?和你差了這麽多?”

蕭雲深站到她面前,“老師可以不用等了。他們被人喊走了。”

楚陌苓皺了眉,“誰喊的?”

易綺羅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撫,隨後看向蕭雲深,“煩請世子詳細說說。”

蕭雲深略微緩了一會兒,“剛才回來的路上路過百花院,被拉客的女子叫了進去,我不大感興趣,索性先回來了。”

修濡:“……”

陳默這次招的人大多是寒門子弟,只混著幾個能力不錯的世家子弟,學生們大多沒怎麽見過這種情況,招架不住也正常。

他想楚陌苓的方向投去一瞥,見她果真蹙著眉頭,趕忙收回視線。

易綺羅從食盒裏端出些吃食給蕭雲深,楚陌苓站起身,“我去看看。”

燕南飛告訴過楚陌苓關於百花院的事,她原本不想同燕南飛一起趟這趟渾水,過一陣子再去察探。

現在人家把手伸到她學生身上,她就一定要管了。

蕭雲深仰頭飲盡碗中的白粥,跟上楚陌苓的腳步,“老師!我和你一起。”

身後,修濡和陳默對視一眼,把目光投向易綺羅。

易綺羅收拾碗筷,目不斜視,“做什麽?”

修濡打了個哈哈,率先開口,“易神醫,這北疆世子,您怎麽看?”

……

楚陌苓和蕭雲深到百花院的時候,一眾學生都在大堂裏,看姑娘們撫琴跳舞。

大堂中沒幾個外人,蕭雲深湊到楚陌苓耳邊,“旁人大多在後院陪姑娘,進後院要花銀子,大家只能在這裏看看。”

楚陌苓沈下臉,看著少年們瞧見她後瑟瑟發抖的樣子,冷聲道,“跟我走。”

一道聲音從屏風後傳來,“呦,殿帥這麽忙,還有時間來百花樓照顧人生意啊?”

楚陌苓擡眼望去,來人正是恭親王世子,游和歐。

她懶得與游和歐周旋,“與你何幹。”

游和歐環視一周就看出發生了什麽,臉上帶著輕蔑的笑,“殿帥和他們發什麽脾氣,一群窮人家沒見過世面的賤民,偶爾開開眼,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要本世子說啊,賢林院這次招生招地實在是不怎麽樣,陳院長太糊塗了些,竟只招了一圈滿身窮酸氣的庶民,太拿不出手了些。”

他環視一周,隨手摟住身邊一個姑娘,“你說是吧,美人兒?”

“你!”

少年們的臉已經漲得通紅,滿是氣憤。張浩要上前理論,又被一旁還存著些理智的李鑫拉住。

楚陌苓向後看了他們一眼,眼神制止了他們的動作,又面無表情的對上游和歐,“你說夠了嗎?”

游和歐面露不屑,眼神在他身上滾上一圈兒,又射向了她身側的蕭雲深,“誒呀,方才本世子沒看清楚,把新來的北疆王世子也算進去了,對不住啊。”

蕭雲深眼眸森然,此刻徹底沈下了臉,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正要說什麽,楚陌苓向前一步,擋在蕭雲深身前,“現在說夠了吧。”

游和歐並不把她放在眼裏,笑的嘲諷,“楚陌苓,你當年好歹也是京都才女,雖說年紀輕輕守了寡,也不至於像個男人一樣去軍營拋頭露面吧,成何體統。”

“一個女人,還是在家裏相夫教子為好,去戰場上拋頭露面,像什麽話。”他轉頭親了一口身側的姑娘,“看到了嗎?這樣就很好。”

楚陌苓頷首,“多謝你。”

“什——”

游和歐話沒說完,就被楚陌苓當胸一腳踹了出去,整個人磕在大堂桌上,酒盞盤碗什麽的碎了一地。

她擋在蕭雲深和一眾學生身前,“本帥的人,你也配說三道四?”

身後的學生已然嚇住了,蕭雲深從身後只能看到楚陌苓飛揚的發絲,神情變幻莫測。

堂中歌女舞女早已四散而逃,游和歐捂著胸口往後退,指著楚陌苓,“你、楚陌苓你完了!你給我等著!”

楚陌苓眸中帶著幾分漠然,一步步走向他,“本帥完了?方才滿堂的人都見了,是你先招惹本帥。”

她冷哼一聲,向身後的人交代,“蕭雲深,帶人回去領罰。你們陳院長脾氣好,和他說清楚是本帥在這裏受了委屈才動的手,可不是什麽故意挑事。”

蕭雲深半晌後應聲,一眾學生跟在他身後,不知道誰先開口喊了一聲“老師威武”,楚陌苓身後的歡呼聲直到人走光了才消停。

“好看嗎?從前順的我兄長的。”楚陌苓蹲在游和歐身前,手裏把玩著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在游和歐臉前比劃,“世子的話要不要再說一遍?”

游和歐深谙保命要緊的道理,拼命搖頭,他不是沒被人教訓過,但事後他爹都會給自己擺平。

楚陌苓瞅見他那副慫樣,徹底失了興致,順帶著嘲諷了他幾句,“本帥無能,只是個手握兵權的女子,不比世子,雖沒什麽實權,單靠吃祖上產業就能逍遙快活到如今。”

她用刀背拍了拍游和歐的臉,“你可記得千萬收斂些,保不齊哪天本帥心情不好,先拿你開刀嫁禍燕南飛了。”

楚陌苓不看游和歐的神色,大步離去,面色沈沈。

百花院,是該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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