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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青樓折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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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青樓折柳

楚陌苓被噎了一下,也不惱,嘴角吟著淡笑看向葉尋,光明正大地挖人。

“阿尋,你身手不錯,只可惜跟了燕南飛這麽個畜牲主子。倒不如跟我去賢林院尋個好差事吧。”

“多謝殿帥擡愛。”葉尋依舊是防備姿態,對楚陌苓的提議無動於衷,“太師於我有再造之恩,我生是太師的人,死是太師的鬼。”

“榆木腦袋。”楚陌苓輕嘖一聲,睨了燕南飛一眼。“你不是什麽好東西,手下人倒是好寶貝。“

“當著我的面就敢挖我的人。你一如曾經,狂妄愚昧。”

“殿帥向來膽色過人。”燕南飛擡腳進了怡紅樓,進門前還給她丟下一句,“不是堵我麽?我敢進,你敢跟麽。”

葉尋在一旁遣散周邊聚集的百姓,燕南飛的話輕飄飄地飛進楚陌苓的耳朵。

原本她就想給燕南飛找些不痛快,畢竟讓燕南飛心裏不舒服她可就舒服了,結果燕南飛這舉動徹底激起了她的反骨。

“我有什麽不敢?!”

楚陌苓顧不上律法上的條條框框,也沒反駁自己並不是來堵燕南飛,跟在他後面就進了怡紅樓,沒看到身後葉尋嘴角閃現的笑意。

燕南飛輕車熟路地走到樓上雅間,擡手叩了叩門。

楚陌苓想著他這麽熟練一定是平時沒少來這裏,正要諷刺幾句,卻在瞥見開門女子時不由一楞。

這人頗有些眼熟。

燕南飛瞥了一眼,葉尋便解釋門裏那姑娘是她戰死沙場的玄甲衛親兵周武的未婚妻,夏柳。

楚陌苓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怒氣,揮拳向燕南飛襲去,燕南飛似乎早就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擡手捏住她的手腕,看了夏柳一眼,“你先回去。”

夏柳似乎被眼前的狀況弄得有些懵,她沒見過楚陌苓,不知道她是什麽人,只沖燕南飛行了個禮,就出了包廂,在燕南飛把楚陌苓拽進去時還貼心地關上了門。

門扉合上那一刻楚陌苓瞬間掙脫燕南飛的桎梏,一邊沖他揮拳一邊罵出聲,“你到底是不是個東西!什麽人都敢下手?!”

“我讓修濡告訴你去太師府尋我,你偏不聽,跟來此處逮我。”

燕南飛隨意躲避她的攻勢,面上雲淡風輕,似是對她這副模樣滿意至極,“我只是照顧她的生意。”

楚陌苓顯然理解錯了他的意思,“我安排了陳默月月接濟逝者家屬,用得著你來?還用這種折辱人的法子!”

她抽出藏在腰帶裏的軟劍,橫在燕南飛頸上,劍光微閃,她冷聲道,“你個禽獸不如的狗東西!”

燕南飛挑眉,兩根手指夾著她的軟劍,微微移開幾分,眉眼間夾著些玩味,“我沒碰過她。”

“什麽?”楚陌苓動作緩了幾分,手上力道卻不減。

“把劍拿開。”燕南飛絲毫不慌,嘴角吟著勢在必得的笑,“我不過是每月來一次聽她彈一曲,讓旁人都覺得她是我的人,改了她的處境,這不算幫她麽。”

他似是嫌棄地瞥了楚陌苓一眼,“這可比你和陳默那暗戳戳給她塞銀子的法子聰明多了,這麽算,你還欠了我人情。”

楚陌苓面上有些窘迫,卻惡狠狠的瞪了燕南飛一眼,腦中靈光一現,“你敢監視我?”

“你做的也並不隱蔽。”

燕南飛坐到太師椅上,自顧自地斟了杯茶,“我從不做賠本買賣。夏柳可以為我提供些坊間消息,對我略有些用。”

“我從沒見過你這麽厚顏無恥的人。夏柳如果知道周武因你而死,不知道還會不會給你效力。”

燕南飛擡手,裝模作樣的鼓了幾下手掌,“你果真是太過重情義,和你那過世的兄長一個樣子,怪不得陳默會心甘情願留在京都做你們楚家的眼線。“

“廢話,像你一樣無情無義,那還是個人麽。“

楚陌苓站在燕南飛身前,一腳踩在他坐的那張太師椅的扶手上,咬牙切齒,“如果不是怕你現在死了雍和的局勢興許會有大變動,我真想……”

她把另一個茶杯在桌上一磕,撿了塊兒鋒利的瓷片在燕南飛面前比劃,“現在就做了你。”

“能讓你忌憚,是我的本事。”燕南飛對楚陌苓的威脅並不在意,眸子裏依舊是淡漠,“我有事找你幫忙。”

“你找我幫忙?”楚陌苓坐在一旁的桌子上,似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我拒絕。”

“你還真是果斷。”燕南飛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但笑意不達眼底,語氣平靜道,“你不必著急,不妨先聽我說說,或許,你會改變主意。”

“那你說。”楚陌苓撿了幾粒花生米丟進嘴裏,嚼了又嚼,眼神飄忽。

反正他說了自己也不會同意。

燕南飛站起身,打開窗,望著街上的行人,“你沒發現怡紅樓這邊有什麽不對勁麽?”

“呵。”楚陌苓跳下桌子往窗外看了一眼,回懟道,“我不常來,當然發現不了。”

燕南飛自動屏蔽她話裏的嘲諷意味,淡聲道,“怡紅樓是京都最大的青樓,這麽多年來一直是客流量最大的風月之地。而最近,著實冷清了不少。”

楚陌苓對此事沒什麽研究,沒怎麽聽懂他的意思,滿不在乎,“指不定是轉性的人多了,未必不是好事。”

如果旁人和她說這件事楚陌苓自然不會多想,畢竟是做生意,連陳默那樣的經商奇才都沒有穩賺不賠的道理,更何況別人。

但燕南飛開口,一定事出有因,她索性耐著性子繼續聽下去。

燕南飛瞥她一眼,眉眼間夾著數不盡的嫌棄,“若是如你所言,自然是好事。但老鴇告訴我,曾經怡紅樓的常客,大多去了城中新開的百花院。”

“百花院?”楚陌苓沒聽說過這個地方,不由的順著燕南飛的思路走,“剛開就招了這麽多人,是有什麽特別之處嗎?”

“確實有。”燕南飛略一沈吟,“我派人去查,百花樓都是賣藝不賣身的手藝人,其中,有一人被奉為‘神女’。”

“神女?有意思。被叫做這個,定然是有些本事。”楚陌苓來了興趣,“她是能保家國安定,還是庇佑人們多賺點銀子?”

“還沒查到。但城中百姓對她的敬仰程度極高,甚至不少青壯年自稱是她的信徒,然後莫名失蹤。”

燕南飛緩緩道,“我不大方便行動,需要你幫忙。”

楚陌苓聽到有人失蹤就有了查這件事的心思,可她偏要讓燕南飛膈應,坐到窗棱上打算翻下去,臨行前不忘開口損燕南飛幾句。

“燕南飛,你多少有些大病,怕是被門夾壞了腦子。我憑什麽幫你?”

燕南飛不以為意,似乎篤定了她會管這件事。

他攥住楚陌苓的手腕,有些答非所問,“你見了小皇帝,心中清楚如今的局勢。”

楚陌苓皺了眉,“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燕南飛看著她的眼睛,臉上帶了些勢在必得。

“我只是覺得,你楚家一向自詡忠心,你當然清楚,朝堂之事需要眾臣合力。我如今也是奉先皇旨意,攬了權盡心輔佐小皇帝,想來殿帥也是明事理的人,這麽大的事情,自然不會坐視不理,對吧。”

“你威脅我?”楚陌苓抽回手,冷笑一聲,“你安了什麽樣的心思可是路上隨便尋個三歲孩童都能說出來的。能說出‘盡心輔佐’這種話,燕南飛,你還真是不要臉。”

“我以為,我們好歹算得上熟人,能勉強敘舊。”

“哈,熟人?”楚陌苓笑得更嘲諷,“就是戰場上在後背互相捅上兩刀的熟人?“

燕南飛皺了眉。

楚陌苓執拗,總是抓著從前的事不放。

他嘆了口氣。

“你知道我為什麽那麽做,就像現在你知道雍和在我手裏是最穩的。“

楚陌苓扶住窗棱,“你哪裏來的臉面說雍和在你手裏是穩的。我勸你最好不要打皇權的主意,時候到了老老實實把實權交出來。不然就別怪我新帳舊帳一起算了。”

她靈巧地從窗口一躍而下,隱在了夜色裏。

待楚陌苓走遠,葉尋才從門口進來,看了看燕南飛的臉色,恭恭敬敬,“主子。”

燕南飛收回視線,冷淡開口,“把房梁上那個叫下來。”

他心中冷笑,小皇帝真是個沒腦子的,雖說學會了派人監視他,但也不知道找什麽自己培養的親信,偏偏找上燕南飛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

葉尋很快帶著房梁上的那人到了燕南飛面前。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小皇帝的暗衛,洛十七。

只不過洛十七是燕南飛一手帶出的人,一直在做“諜中諜”而已。

洛十七跪在燕南飛身前,點明了自己的任務,“屬下奉陛下之命,監視殿帥。”

“宮裏那位這麽沈不住氣,真是枉費我這麽多年的盡心關照。”

燕南飛把玩楚陌苓方才拿過的碎瓷片,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只對洛十七吩咐,“你回去告訴小皇帝,今夜燕太師和楚殿帥獨處一室,相談甚歡。”

洛十七瞬間領略了燕南飛的意思,點頭稱是,便回了皇宮覆命。

葉尋眉間帶著些擔憂,“主子,殿帥會幫我們嗎?”

燕南飛唇邊這才掠起一抹淺淡的笑,“她一定會。”

葉尋不再打擾他,行了禮便退下,留燕南飛一個人沈浸在紛雜思緒間。

眼下這天下是蕭家的天下,姓的卻是他燕家的燕。

小皇帝的折子都要經他之手,若非他的授意,楚陌苓如何回得來。

如今四方安定,天下太平,他爬上了這個位子,便不會讓楚陌苓留在邊境平白擔著危險。

如今的楚陌苓是烈火燒制過的瓷器,嘗過了炙烤的殘酷滋味就應當享享盛世華名,不該再受一丁點兒的碰撞。

他要扒了她那身只會為她平添幾道傷的戰袍,披上錦衣,再贈她一柄湘妃折扇,扇風、引情。

困她於城墻,囚她於眼底,叫她遠離那些莫須有的紛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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