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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偶遇師弟和小歡 事實證明,宣清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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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偶遇師弟和小歡 事實證明,宣清乃……

事實證明, 宣清乃名門修士,屏息還是能做到的,並不需要陸江多看顧。

陸江負著她, 在幽深潭底游了大約一兩個時辰, 忽然看到深處養著幾條大魚,陸江在其面前渺小的很, 甚至還沒大魚眼珠子大, 他只好游得慢極了, 不攪動一絲水流,又花費不少時間, 方從大魚身旁離開。

潭水依舊冰冷刺骨, 陸江牙關緊咬, 忍著罷了。

他的手腳都快游得無力, 才見前方有微弱亮光。陸江足尖借力於濕滑巖壁, 向上猛沖,“嘩啦”一聲, 二人破水而出。

陸江腳下一軟, 踉蹌著倒在岸邊,喘息數次,方看向一旁的宣清, 宣清仰躺在地, 臉上沾滿水珠,她揚起手擦了一把,睫毛微顫, 說:“我終於是離開這黑風寨了。”

陸江仰頭看去,水潭窄口清淺,洞口被亂石半遮, 誰能料到底下會有這般秘境。再向遠處眺望,只見幾點星火隱隱約約,正是黑風寨所在。

陸江思付,他殺了幾人,劫走宣清,不多時白燕應當就會發現,若是禦劍飛行,懸在半空,倒很容易被看見,況且白燕知道他是劍修,也會往天空中找,他何不反其道而行之,專走陸路,前方高山巨木,草木繁盛,能掩映身形。

陸江打定主意,正欲喊起宣清趕路,卻見宣清雙眼閉著,氣息微弱,竟是暈了過去。

陸江仍將她負在身後,一路疾行。

走了約十幾裏路,在他後背上的宣清方悠悠轉醒,宣清雙手搭在他肩頭,有氣無力道:“多謝你,日後我再也不跟你作對了。”

她不過是一小姑娘,心思單純,同陸江哪有什麽仇啊怨的,更何況她剛剛經歷一番生死,心裏驚惶,真以為自己就要命喪黃泉了,對陸江甚是感激。

陸江出手救她,乃是出於道義,並不是為了聽她道謝,忽然聽到她說話,倒是松了一口氣,知道她性命無憂了。

陸江笑道:“那我先提前謝過你了。”

宣清視線閃了閃,“我聽說你離開學宮,投靠了黑風寨,莫非是真的?不然你怎會在此。”

陸江沈聲問:“你聽誰說的?”

宣清這兩年來,在凡塵游蕩,對學宮之事多有耳聞,況且她旅途初期就遇見了陸江和崔玉折兩人,偶爾聽說他們的消息,就暗暗記在心裏。

她聽風就是雨,說:“這不是仙門眾所周知的事情嗎?不止是你,就連崔玉折哥哥也是,學宮要清理門戶,說凡是仙門子弟,見了你們都要回稟給學宮。若是能殺你們,學宮還有謝禮。”

陸江氣極反笑,“你便信了?”

宣清深信不疑,可陸江卻把自己從吃人的蛇窟裏面救了出來,她萬萬是不能說的,她昧著心道:“我自然不信,若你真的是叛徒,怎麽會救我呢?”

她頓了頓,“可你人在黑風寨,這是為何呢?我是命不好,偏偏被一個叫白燕的抓去,你知道嗎?這人是鴛鴦的弟弟,怪不得這麽恨我,可我又沒做什麽。”

陸江道:“我難道命很好?我去黑風寨,也是逼不得已,算了,一時之間跟你掰扯不清楚,等有空了再詳談。”

陸江消息閉塞,哪知道外界之事,可宣清卻不同,她看樣子還是知道些事情的。

陸江問:“我到黑風寨前,曾聽人說,學宮正要借著掌門祭禮為由頭,召集天下修士,一同討伐黑風寨,可我在黑風寨這麽長時日了,怎麽這事沒了下文?”

宣清“呀”了一聲,“你不知道?”

“我又出不得門,哪裏知道?”

宣清支吾了一會兒,才說:“那天掌門祭禮上又出了大亂子,學宮死傷無數,哪還有精力來尋黑風寨的晦氣?”

陸江心猛地一沈,他問:“什麽亂子?快快說來。”

宣清:“我也是聽說來的,要是說錯了你可別怪我。掌門祭禮時,許多長老子弟都出席了,可忽然山崩地裂,學宮後山塌了一半,當時光華奪目,天際處隱隱霞光浮現,待眾人趕去,忙在亂石廢墟中找人。可這不是尋常山崩,先進去叩拜的一眾長老全都、全都喪命了。”

宣清頓了頓,說:“你師父是聞廣壽前輩,是不是?我聽說,他、他也在其中。”

陸江腳下一頓,險些從高大枝椏上滑落,他似被驚雷劈中,聲音發顫,“你說什麽?”

宣清:“陸江師兄,你沒事吧?許是我聽錯了。”

陸江還未喘一口氣,宣清又道:“可我對你和崔玉折哥哥的事情滿上心的,聞廣壽前輩我怎會聽錯?”

她說的這般篤定,陸江用盡全身力氣才能撐住,師父待他如同親父子一般,一點一滴相處瞬間在他腦中快速滑過,他怔然想著,往後,再也瞧不見師父了。

陸江:“這也是黑風寨做下的事情?”

宣清:“我並不清楚。不過大家傳言是這樣說的,黑風寨既然能襲擊一次,去第二次不也很尋常?”

陸江恨不得現在就調轉回去,殺個盡興。師父的仇,不能不報,可惜就連學宮受此重創都暫緩行程,兩年來都沒緩過勁來?想必是要做好萬足準備方能前來,他孤身一人,又能做得了什麽事呢?

宣清看他不再說話,暗自怪罪自己,說這些做什麽呢?她全靠著陸江才能逃生,現如今反而害的他先傷心起來,宣清沒吭聲,卻流下來了兩道淚水,洇濕了陸江衣領後面。

當初勸她回紫薇閣,這姑娘偷偷溜走,只覺得宗門束縛了她。陸江稍從自己情緒之中抽離,心想,現在就是什麽都不說,她也該想家了。

宣清本來還在忍著哭聲,可陸江沒有笑話她,再加上四周黑漆漆的,空無一人,她不用怕丟面子,幹脆由著性子嚎啕大哭起來。不過她差點死過一回,嗓子幹啞,哭了一陣就沒了力氣,只好沈默著傷心。

陸江這才問道:“你有何打算?”

宣清啞聲道:“我想回家。”

她受到了這般大的打擊,比旁人多少勸告的言語都有用。

陸江所料不錯,可他心裏面牽掛太多,不能送完宣清全程了。

“你還能催動法器嗎?”陸江問。

宣清勉強動了下手指,只帶起了一點微弱的風。她愁道:“我連走路都沒力氣了,什麽法器都用不了。”

“等天亮後,我雇一輛馬車,送你回紫薇閣。這個有銀子就成,不用真氣。”

宣清張了張嘴巴,“你呢?”

她以為陸江會陪著她。

陸江道:“你要回家去,我自然也要回學宮了。”

宣清說:“可你已被學宮除名了,怎麽還回去?你一露頭,就會被抓住的。”

這本也是陸江的顧慮,可就算學宮視他為叛徒,畢竟是他的師門。更何況,他被擄走前,小歡仍在學宮,師父出了事,無人庇佑,不知道學宮能不能容得下小歡。

總要先弄清小歡的下落再說。

宣清雖帶來了點消息,可她道聽途說,了解的並不詳細,她對自個兒的事還糊塗著呢,似小歡這樣一個小孩子,她斷然不可能聽聞過。

不用費口舌問她了。

陸江:“沒事,我跑的快,抓不住我。你睡一會兒吧,天亮了我喊你。”

宣清沒什麽精神,靠在他後背上,只覺得陸江後背堅實,帶著一股韌勁,步伐穩健,沒感到一絲顛簸,叫她覺得十分心安,漸漸真的睡去了。

她睡著了,陸江腳下沒有停過。

他是個劍修,除了劍法書籍外,也就在小時候讀過幾首詩,早拋在腦後。這會兒望著前方掛在半空的彎月,竟也品出了一絲思鄉思人之情。

對他來說故鄉只有學宮,可學宮卻在機緣巧合之下要他拒之門外,他短暫一想,不夠心煩的,腦海中學宮巍峨朦朧的影子頓時消散。

那麽思人呢?他倒可以好好想想。

陸江一宿沒睡,反而越來越有精神,他一想到即將與小歡團聚,漸漸心情好轉,不知道他現在長多高了,是個什麽模樣。想來作為自己和師弟的孩子,在外貌上應當差不了哪去。至於師弟,他放走了崔師叔,總不會繼續待在學宮了,天南海北,也不知去了哪裏?

天微微亮時,陸江已背著宣清不知道走了多少裏的路程,終於到了一座城池,城門上面掛著一塊牌匾,名曰“溪頭城”。

城門大開,已有不少人陸陸續續朝裏面進了。

宣清仍是未醒。陸江隨著人流進了溪頭城。

他找人打聽了一下路,便背著宣清去往集市。時辰雖早,不少商販已經當街吆喝起來。陸江一直走到街道盡頭,幾匹高頭大馬出現在眼前。

有錢就好辦事。陸江只管挑最好的,順利買下一輛馬車。

馬販子收了銀錢,眉開眼笑,“您需不需要再雇個車夫?價錢嘛,好商量!我認識的這些馬車夫最是知道路的,還忠厚老實極了。”

宣清當然不會駕車,陸江便道:“你找來,我先看看。”

馬販子笑道:“得嘞,您稍等片刻,我這就安排人。”

過了片刻,果然尋了三個人過來,陸江上下打量,問了幾句,選了一個中年大叔。他穿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邊,臉上帶著點憨厚的笑,看著就面善。手上疊著老繭,是個實在幹活的。

將銀錢結清,陸江本想就此和宣清告別,側頭一看,宣清仍舊昏睡。

宣清可真能睡,就怕她身上有什麽問題,他扔給馬車夫到底不放心,思量片刻,陸江心想反正也不差這一天了,幹脆給她尋個大夫來看看。

馬車裏面一側放著鋪蓋軟枕,疊的整整齊齊,看著十分幹凈整潔。陸江看著挺好,想來宣清也不會嫌棄,他便道:“李叔,勞駕你把鋪蓋抖開,我將她放進去。”

他背著宣清,實在騰不出手。

車夫李叔忙應了是,他手腳勤快,一會就鋪好了。心裏面卻以為這對男女怕是私奔來的,不過他拿錢辦事,並不多言。

馬車寬大,宣清躺進裏面,位置仍綽綽有餘。

李叔掀著簾子,誰想到這少俠卻不進去,只與他分坐於車轅兩側。

李叔暗想,難道猜錯了?

“李叔,你是本地人,找間客棧吧,先住一天再說。”

李叔駕著車,行的穩當。

陸江揉揉肩膀,錘錘腿,又打了個哈切,熬了一夜,他甚覺疲累。

悅來客棧。

馬車剛停穩,陸江後背抵著車擋板,眼睛即將合上了,忽然感覺到馬車停穩,心想到地方了。他惺忪的張開眼,正要下馬車,雙眼看清前面,立刻清醒了。

他連滾帶爬的從馬車上跳下來,太慌太急了,差點摔倒。

李叔摸不著頭腦,這是怎麽了?他守著馬車,沒有亂動。

陸江高興到沒邊了。他看到了什麽?

師弟!小歡!竟然近在眼前!

崔玉折牽著小歡,低頭說著話,正要走進客棧。他起初是沒察覺到什麽的,冷不丁聽到一旁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正要擡眼看,忽然間就被一人似餓狼撲食一般沖了上來,這人胳膊一伸緊緊擁住了他。

崔玉折只覺手臂一疼,這人幾乎是用盡了渾身力氣來與他相擁。離得這麽近,崔玉折也看清了這是誰,他幾乎是帶著點顫抖,低聲喊道:“師兄。”

在認出他是誰的那一刻起,心裏面那點不自在頓時煙消雲散,崔玉折的手輕輕擡起,在半空中懸了懸,終究虛虛搭在了陸江背上。

陸江胳膊攬的更緊了,甚至微微發抖,他貼著崔玉折耳畔,笑道:“我在呢。”

兩人大庭廣眾之下這般相擁,崔玉折終究有些窘意,輕推了陸江一下。陸江不想撒手,突然間小腿微微一痛。

師弟難道還踢他一腳?不是他的作風啊。

陸江不情不願松開了崔玉折,低頭一看,非但不生氣,反而先彎了彎眼睛,笑道:“你做什麽?”

小歡攥著小拳頭,氣勢洶洶又錘了陸江一拳,並且喝道:“起來!”

他雖是個三歲的大孩子了,個頭在陸江面前仍不夠看,陸江一腳就能把他踢開,他卻一點也不害怕的樣子。

他長大了點。耳朵兩側分別紮了小小的圓髻,用兩道似柳條一般嫩綠的發帶系住,身上穿著月白色的小道袍,領口、袖口處滾著綠邊,幹幹凈凈,平平整整,看著十分清爽精神。

陸江看他時間太久了,小歡仰頭盯著他,再次重覆道:“離遠一點!”

他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使勁瞪著陸江,卻因為太小,帶不了什麽狠勁。

“小歡!”崔玉折低聲喊道。小歡氣的臉頰鼓起,陸江不走,他也不動。

陸江見此情形,忙擺擺手,退後一步,笑道:“你看,我走遠了。”

小歡哼了一聲,小手抓住他的衣衫下面,繃著臉道:“師父,我們快點走吧。”

師父?

陸江心裏一驚,他這樣叫師弟嗎?

崔玉折微微俯身,摸了摸他的頭,溫聲道:“不準無禮。他是……”

小歡睜大眼睛,仔細聽聽著。陸江道:“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先進客棧吧。”

崔玉折似也不知該怎樣對小歡解釋,抿了抿唇,道:“好。”

崔玉折牽起小歡軟軟的小手,小歡也很聽他的話,並沒有多問,跟著崔玉折一道進去了。

一旁李叔早已看呆了,見到陸江走過來,忙道:“主家,有何吩咐?”

陸江心情甚好,又掏出一錠銀子塞給李叔,笑道:“李叔,你選的這客棧甚好,甚好。”

李叔仍是不懂,但不妨礙他高高興興收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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