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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生氣 楊勒本想專心致志在這裏守候陸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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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生氣 楊勒本想專心致志在這裏守候陸江……

楊勒本想專心致志在這裏守候陸江, 還沒安靜片刻,按耐不住,手癢了。他把隨身佩刀拔了出來, 猛的朝下一揮, 刀影迅疾。

陸江瞳孔微縮,驚嚇道:“你做什麽?”

“我坐著十分無聊, 想叫你看看我的刀法。”

陸江還半躺在床上, 四肢近似癱瘓, 他卻自顧自演練起了刀法。

陸江:“……你一刀下去,房子都毀了。”

楊勒面無表情看了一眼手中寶刀, 掂量了一下, 妥協道:“我收著力氣, 不用真氣就是了, 只演練招式。”

他一手推著正中間的圓桌到了窗邊, 留出一小片空地。

陸江見他興致高昂,一時半會兒消不得, 就由他去了。

楊勒身姿矯健, 行雲流水般將刀法練了一遍,大約花了一炷香的時辰。

楊勒收手後,又煞有介事的讓陸江指點一二。這般一來二去, 又花了不少時間。

在這過程中, 崔玉折依舊沒有回來。

陸江心焦起來,怕出了什麽事情。待楊勒盯著刀沈思的間隙,掀開搭在身上的被子, 就要下床。

楊勒一擡頭,沈聲問:“你幹什麽去?”

“出去看看。”

“你受的傷還沒痊愈,別出去了, 就躺著吧。”

陸江:“我看看崔師弟去,他怎麽還不過來?”

楊勒:“他不是三歲小孩,跑不丟的。”

陸江放心不下,仍堅持道:“我看看去。”

楊勒大手一揮:“你躺著,我去替你看一下他在哪。若是他閑著,就叫他過來陪你說說話,省得你牽腸掛肚。”

陸江反駁,“我沒有。”

楊勒是個直來直去的人,說:“你就是有。別想著騙我,我不傻。”

陸江恨不得捂住他的嘴,擡了擡手,放棄了,“你去吧。不用叫他過來,就看看他在做什麽就成。”

雖然這黑風寨的寨主都來過一趟了,餘下的小魚小蝦應當不會再來,況且這裏還有楊勒在,一般的宵小不足為慮。

崔玉折不會出什麽事。

但萬一呢?

陸江認為楊勒知識淺薄,他就是有一點點擔憂,跟牽腸掛肚這等分量的詞可不是一個意思。

“知道了。”楊勒轉身就推門出去了。

片刻後,楊勒回來了,張口就道:“我看過了。崔師弟在隔壁房中畫符咒呢,看上去很認真,我就沒開口。這下你該放心了。”

陸江悄悄松了一口氣,可又有一點隱隱約約的失落。

他傷重在床,怎麽師弟不來看一下呢?對楊勒就這般放心,當甩手掌櫃?

他轉念一想,看了看面前人高馬大的楊勒。會不會是因楊勒在,師弟才不來的?

怕生人?

可師弟沒到這個份上罷,他面對宣清這些人時,不也該說什麽就說什麽。楊勒又是他們的師兄弟,性格雖有些呆,但呆有呆的好處,就算第一次見面,不熟悉,也絕對不會對楊勒產生厭惡之情,沒道理再不露面。

莫非是陸江自個兒的原因?

陸江摸了摸下巴,自他醒來後,沒惹到師弟呀。

他擡頭就看到楊勒杵著刀,坐在椅子上,雙眼牢牢盯著他,目光似鷹犬。

陸江愕然:“你怎麽這樣看我?”

楊勒身子不動,僅嘴巴在說話:“我反思了一下,你找崔師弟,是不是因我光顧著練刀了?這個怪我,你都這樣了,我還非要拉著你,太不近人情了。這樣好了,我決定什麽也不幹,就看著你,拿出十二分的小心仔細,聽你吩咐。”

他實在嚴肅,陸江被他看的沒法,本來就沒理出來思緒,這下什麽心事都想不起來了。陸江嘴巴動了一下,自暴自棄,轉身面朝床內側合眼睡了。

陸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間就醒了過來,只覺得睡得頭腦發昏,兩手發軟,但四肢卻漸漸有了力氣。

他看外面天色又暗了下來,晃了晃腦袋。

楊勒瞪著眼睛,與陸江睡前看的姿勢一模一樣,沒動過,一看陸江有了動靜,立馬抓起佩刀,喝問:“怎麽回事?”

陸江已經站了起來,他咳嗽一聲,彎著腰說:“我想親自去看看師弟,他不會這麽長時間不來的。”

血符。

陸江睡了一覺,腦子忽然清醒不少,似靈光乍現一般,眼前出現了這個詞。

怎麽能忘記呢?師弟猶豫之下,方用了血符,這會兒莫非反噬了?

所以才來不了。

陸江一旦想到了這裏,就再不能等了。

楊勒幾步走到他跟前,刀鞘一橫,攔在陸江面前,問:“我都看過了,你還不放心?他好端端的在畫符呢。”

陸江反問:“我睡著的這會兒,師弟來過沒有?”

楊勒搖頭,“沒見到。他忙得很,有我在這看你就夠了,用不著再多勞累一個他。”

陸江重覆道:“我去看看。”

楊勒見他堅定,便扶著他,嘴裏還囑咐著,“你當點心,看完還回來休息。”

二人一起走到了側屋,楊勒道:“就是這裏了。”

楊勒推開門,一見到房中景象,心下驚駭,忙側頭看向陸江。

陸江一把甩開他,蹣跚著沖向屋內。

楊勒後背撞上門框,他小聲道:“我之前看的時候,不是這樣子的。”

崔玉折歪倒在床邊,上半身斜倚著床沿,手腕垂落。他臉色煞白,雙眼閉著,不知是生是死。

陸江被嚇得呼吸都快停滯了,他怔怔站在崔玉折前面,眼眶發酸。

他蹲了下來,喚道:“師弟。”

崔玉折當然不會給他任何反應。

楊勒遠遠道:“你先把崔師弟安置好。”

陸江腦子一片空白,只能呆滯的按照楊勒所說的話做。他把崔玉折打橫抱起,輕輕放到床上。

這樣一挪動,陸江心又猛地一痛。崔玉折鬢間竟有了兩縷白發,看上去極為紮眼。

怎麽回事?

他不由伸手碰了一下,握在掌心。

楊勒本來只對陸江一人有愧,這下子連帶著崔玉折他都深感內疚了。楊勒磨蹭著到了他們面前,也不說什麽旁的,單只是道:“我傳些真氣給他。看有用沒有。”

陸江說:“我也來。”

“你省省罷,自個兒還受傷呢。”

楊勒同陸江齊名,真氣自然深厚,身上又無舊傷負累,他覺得是自己沒上心,忽視了崔玉折。真氣似不要錢一般灌入崔玉折身體。

過了許久,崔玉折雙頰逐漸恢覆血色,悠悠轉醒,睜開了雙眼。

楊勒大功告成,忙退步三尺遠,他不知道怎麽跟這不怎麽熟悉的師弟道歉。房門大開,冷風灌了進來,桌上散落的黃紙到處飄灑,有的甚至順著門邊飄了出去。

楊勒急忙出門去撿。

屋裏就交給陸江師弟罷。

陸江原本見到崔玉折倒在地上時,心裏面十分著急擔憂,恨不得能替他去死。可一看到他醒了過來,心中卻忽然湧出怒火來。

崔玉折看著他,先是問:“師兄,你的傷……”

陸江當即冷硬道:“用不著你管。”

崔玉折從未被他用這樣的語氣說過,不由有些微怔,睫毛微微抖動。

“你為何不說呢?”陸江費解,“我同你相識也算久了,還不能叫你示弱嗎?為什麽都要暈倒了,卻還一字不說?”

說到後面,陸江帶上了情不自禁就有點委屈。他看著崔玉折的神色,覺得自己這一路來所做的真是不值。他在崔玉折面前不說是伏低做小,也算事事謹慎小心。

此次離開學宮,姜恣意已經說過了,並不值當。尋找玉劍屏就是個幻影一般的幌子,吊著崔玉折安分離開學宮,不鬧出亂子。

但對陸江來說呢?他來這一趟做什麽?

換來了什麽?

仿佛無論做什麽都軟化不了崔玉折的心,他就像一座冰山。陸江原本以為自己有能將其融化的一天,現在看來這千年冰川實在是堅固。

陸江自怨自艾起來,滿身的怨氣和怒氣交織。

崔玉折思量片刻,低聲問:“師兄怎麽這般生氣 ?”

陸江沈不住氣,被他一問,立即大聲道:“我不該生氣?我恨不得、恨不得……”

恨不得怎麽樣呢?陸江視線落到他瘦削肩頭,剩下的話咽下不提,“我……算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耳邊傳來崔玉折低聲的言語:“我不是想瞞著你,是我也不知道。我父親單說了有反噬,可這反噬因人而異,叫我不要亂使用,我自然也不清楚。”

崔玉折頓了一下,似乎在等陸江的反應,見他沒有吭聲,便繼續說了下去。

“我本來是在畫符的,忽覺一陣疲憊,我以為是累了,便想躺床上歇一會兒,誰知道快走近時兩眼一黑便暈了過去。我不是不想說,也不是在逞強,只是沒有想到。一開始用完後,沒什麽異常,我就掉以輕心了。”

他的聲音又輕又軟,陸江聽了不覺心中的氣消了下去,可陸江還是問:“原先我那間房,也照樣能畫符的,有桌子。”

崔玉折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說了,“有楊勒師兄在,似乎也不需要我在那裏,反倒耽誤你們兩個說話敘舊。”

陸江眼前頓時一亮。

他偷偷看了崔玉折一眼,“你不願意叫我和他一道說話?”

崔玉折:“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麽?”陸江不依不饒。

崔玉折輕輕搖了搖頭,“我說不好。我不該這樣想的。”

陸江咽喉上下一動,心中有些歡喜。

崔玉折說:“師兄你待我這般好,我不是不知道的。你見了相熟的楊勒師兄,自然歡喜,我也應該替你高興才是。我也不知是怎麽了。”

陸江看他越說越慢,臉上頗有為難神色,笑道:“不必說了。我大約已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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