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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獨處一室 白燕說是去拿茶葉,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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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獨處一室 白燕說是去拿茶葉,去去……

白燕說是去拿茶葉, 去去就來。

可兩人在屋中等了半晌,仍不見人影。陸江失去了耐心,自言道:“他怎麽還不回來?”

他邊說著邊站了起來, 打算去問一問。

要是還沒有裝好茶葉, 他就不要了。

走到門邊,隨手推了下關嚴實的房門。

門紋絲不動, 反而自他手下蕩漾出一圈金紋, 向四周沖去。

陸江不由“嘖”了一聲。他立刻召出雲狩, 朝門縫處狠狠劈過去。雲狩已是難得的神兵,竟無法撼動這普通木門。

劍尖觸及門的一瞬間, 金紋再次浮現, 他握劍環視一圈, 就見整間屋子都有著若隱若現的金紋。

“師兄, 怎麽了?”崔玉折起身問。

陸江用手再次摸了一下房門, 說:“白燕沒安好心,設下了禁制, 看樣子咱們是不好出去了。”

崔玉折臉色微變, 忙趕了過來,他神色中隱隱有著失望,“是我不好, 不該答應他過來。”

他光看白燕可憐了, 心生惻隱,況且白燕是個凡人,能顯出什麽風浪來?哪曉得白燕在這等著呢。

陸江:“打住!他怪會做戲, 這番苦肉計演的很真,我不照樣被騙了過去?這事怪不得你。”

多說無益。崔玉折也明白這個道理,點了點頭, 不在這上面糾纏。

二人便四處走動,查看屋中可有什麽能解開的陣眼。

有些陣法,會把陣眼設置在最顯眼的地方,當局者迷,往往會被困死裏面。

可惜,白燕似乎沒往這邊想。

透過窗戶,仍能看清院落中的景象,一切都很尋常。但似乎有一層無形的屏障,陸江伸手探了探,反而手指酸麻,忙收了回來,甩了甩。

陸江扭頭瞥了眼在隔間裏的崔玉折。陸江視線清晰,垂下的珠簾卻把崔玉折身影映的模糊朦朧,珠光反射,為他裹上一層淡淡的柔光,仿若神人。

崔玉折低頭仔細在書架上翻找,手指修長蔥白。

陸江喉嚨有點幹,不自覺搓了搓仍有些麻意的手指。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白燕的聲音,“我把茶葉拿來了,你還要不要帶著?”

他尾音上揚,含著一絲淡淡的譏諷。

“你拿進來,我且看看再說。”陸江高聲道,“就怕你不敢再進來。”

白燕悠然一嘆,“我不是不敢,是不敢打擾了二位。這位師兄,你有佳人在側,還要我進去做什麽?”

崔玉折本來凝神聽著二人說話,一聽話風轉到了自己身上,臉若冰霜,冷冷註視著窗外的白燕。

他是聽懂了的。

崔玉折忽然轉頭看了陸江一眼,眼神澄澈清明,神色倒算柔和,他張了張嘴,低聲道:“師兄?”

陸江沖他笑了下,接著霍然拍了下門,斥道:“你別在這胡說八道。”

白燕在外面輕輕撫著墻身,盈盈一笑,“手輕一些,這又不是我的房子。弄壞了怎麽說?”

“這家人呢?”

“順手殺了,不如我把屍體拖到門口,叫你看看。我別不信,我雖是凡人,可在黑風寨待了這麽久,殺幾個人還是隨隨便便的。”

“你果然是黑風寨的人。”陸江緊皺了眉,“他們應該與你無冤無仇,你倒狠的下心。”

“恰好我需要一間屋子布置陣法,這事不能怪我,他們妨礙了我的事,我也是沒法子。”

陸江輕嘆,“你把他們綁了就行,他們又怎能反抗,非要下此毒手。”

“我也是凡人,這不是放過他們的理由。一家三口在陰曹地府也很和美,不需要你替他們瞎操心了。”白燕笑了兩聲,“你想讓我放你出去嗎?你求求我,可能我就願意了。”

“我不費這功夫。靠人不如靠己。”

“我卻想幫幫你。”白燕陰測測笑道:“我透漏一點消息吧。陰陽調和說不定能破了這禁制。”

陰陽調和?

崔玉折當即問:“什麽意思?”

“小師哥,你當真不懂?讓你師兄教教你罷,以他對你的殷勤必定願意的很。”

陸江罵道:“放你的狗屁!”

白燕哼了聲,“不識好歹。”

他原本純善的神情,已變得陰郁,輕輕嘆道:“我一會兒來給兩位收屍,你們好自為之。”

接著屋外再也沒有了聲音,白燕又離開了他們視線,不知躲在哪裏了。

白燕不懷好意,說什麽陰陽調和不過是為了看他們笑話。

他既然關了二人,斷然沒有理由告訴他們破解之法。

陸江心裏很清楚,便壓低聲音道:“你不用管他適才說的話,都是胡說的。”

崔玉折“嗯”了聲。

他沒再追問,顯然已領悟到白燕話中的意思,不需要陸江再解釋。

陸江再次坐了下來,輕呼出一口氣,只覺得十分拘束。

本來,他已經習慣了和崔玉折待在同一間房中,就如昨夜那樣,很晚了,他都沒覺得心中尷尬。可那時候是想出門就能出去的。

這會怎麽辦?

被迫關在一處,又有白燕那番話在前,陸江沒那個心思,也有這個嫌疑了。

他不自覺拿起杯子轉了轉。

崔玉折駐足站立,神情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陸江想喊他坐過來,猶豫片刻,沒動。

崔玉折安靜了一會兒,右手在空中一劃,數百張符咒在他面前躍然浮現,懸在半空。

崔玉折眉心微蹙,擡頭看著這些黃紙。陸江屏氣凝神,不敢打攪他。

崔玉折思量片刻,低聲道:“都用不了。”他帶著一絲懊惱,擡手就扯下離得近的幾張符咒往乾坤袋中塞。

眼看著幾張符咒要被揉壞,陸江急忙道:“我來收,我來收。”

崔玉折說:“反正都是無用之物。”

陸江笑道:“這會沒用上,出去了肯定有用得上的時候。況且,你夜裏畫符畫到這麽晚,揉壞了多可惜。”

符紙輕飄飄飛到陸江手邊,陸江只覺得重如千金,他沈下氣來,小心翼翼把符紙一張張疊放好,仔細整理平整後,遞給崔玉折,笑著說:“你收好吧。”

崔玉折眸光微顫,註視著陸江,應了一聲,把符咒揣進懷中。

陸江手頭沒了事,突然間覺得燥熱難耐,他撓了撓脖子,問道:“你有沒有感覺到熱?”

話一出口,他心道不好。

這……這不會類似在鳳陽城的妖毒吧?

當時似乎也是這般,自丹田處冒出一股熱氣來。他的手猛地一頓,意識到這一點後,眼神不自覺就往崔玉折臉上瞟。

難道白燕說的是真的?

他不由自主朝後退了一步,離崔玉折遠一些。

生怕那夜之事重演。

崔玉折沒察覺到他的異樣,聞言只是把手朝自己額頭上摸了一下,“好像真熱起來了。”

他走到門前,摸了下門框,蒼白的指甲瞬間泛著一層紅色。

“是屋子的緣故,升溫了。”

陸江:“……”

他反而慶幸起來,心道,幸好不是什麽妖毒。

不是那種有催情作用的藥物就行,不過是灼熱罷了。

他大松一口氣,想了想實在氣不過,抱怨道:“這禁制如此頑固,是高階法術,想來要殺死我們實在輕而易舉,卻弄了個蒸籠出來,不知道他是故意折磨我們,還是他沒有掌握住陣法的精妙之處。”

“我們是第一次見他。”陸江思索一番,“師弟很少在凡塵露面過,不是你得罪的人。對他,我腦海中也沒什麽印象。最近幾日,我們僅僅殺過一個鴛鴦。莫非他是替鴛鴦尋仇的?”

崔玉折:“或許是,他提到過與姐姐居住在此。”

二人對視一眼,陸江道:“看樣子,我們猜的沒錯。”

陸江不耐熱,片刻功夫,臉上已滴下汗水來。

“師兄似比我熱的多,你舊傷還未好,不如躺下歇息一會兒。”崔玉折看著他。

屋子中有張木床放在窗戶下,陸江看了看,晃晃頭,依舊坐回了凳子,“我坐著就好。再拖下去,這屋子成了蒸籠,我們就是道菜,馬上就要蒸熟,可以端到桌上吃了。”

“師兄。”崔玉折頓了頓,說:“你不必擔憂,我倒還有個法子,暫且一試。”

崔玉折從乾坤袋中拿出一把匕首,左手張開,眼看著要朝手心劃去。

“你做什麽?”陸江擦了把汗,急忙喝止。

崔玉折手一頓,沒急著行動,沖他解釋說:“畫符。”

“怎不拿你的黃紙朱砂?要用血嗎?”

“以自身精血為引,代替朱砂,要更有效力。”

陸江不傻,追問道:“你適才怎麽不用?”

施術者的性命生機可以用來做術法的媒介,這樣的術法往往威力更高,相應的,付出的代價則會更大。

正如鴛鴦的黑旗一般,用了之後氣血流失,不知要耗費多少時間才能補得回來。若要迅速恢覆,往往就需要害人,掠奪別人的性命為己用。

崔玉折遲遲沒有用,也有這方面的疑慮。

陸江不待他說話,已拿出日月鐲,握在手上,猛敲幾下,急忙說:“你先等等,楊勒就在江茫洲,離此地不遠,我喊他過來。他捉住白燕,逼他打開禁制就行了。”

就是不知道在蒸熟前,楊勒能不能趕到了。

崔玉折卻說:“來不及了。這個符咒是我父親教我的,他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用,現在正是時候。楊勒師兄來此,不知道要多久。不如先試試我的。”

陸江擺手:“你再等一下。”

他手上的日月鐲都快被他敲碎了,楊勒卻始終沒有回應。不知是這屋子的禁制著實厲害,除了能囚禁住人,還能阻隔通信。或者楊勒卻做別的事情了,顧不上看日月鐲。

崔玉折問:“師兄?”

崔玉折如玉般的面容上也沁出了點點汗珠。

陸江沈默一瞬,握緊了雲狩,指尖泛白,“用我的血行不行?”

崔玉折搖頭,“不行的。”

“好。”陸江知道再拖下去,恐有變故,這不是拖延的時候。

誰也說不準下一刻陣法會有什麽心的異變。

陸江心底暗下決心,若是日後回了學宮,他一定找於禁制結界一途上有建樹的長老們學上一學。

書到用時方恨少。

崔玉折垂眸,匕首一劃,手心立刻破開一道口子,鮮血並未滴落,瞬間朝上漂浮,似一道血霧一般。

漸漸凝成一道血色符咒,筆跡猖狂隨性。不似崔玉折寫的,陸江心想許是他模仿的崔師叔字跡。

符咒破空而出,逐漸變大,狠狠砸在了門框之上。門檻霎時間出現裂紋,“砰”一聲,木門猛的炸開。

露出外面昏暗天色。

陸江沒急著躍出去,反而先伸出手,問:“怎麽樣?”

崔玉折搖搖頭,沒什麽異常的樣子。

臉色雖有些蒼白,但看著精神尚可,手上的傷口也已經止住了。

白燕聽見響動聲音,也冒了出來,站在臺階下面。

他不可置信,臉上掠過一絲驚慌,問道:“你們怎麽出來的?”

白燕自詡有這陣法,這兩人是萬萬逃不出來的,方才有囂張氣焰。他咬了咬牙,退後兩步,轉身就想跑。

陸江又怎會給他這個機會,幾步上前,一腳把白燕踹倒在地上。

白燕兩只手在粗糙的石子地上劃出道道血痕,他轉過頭來,容貌秀氣動人。

他冷冷一笑,“來做客的反倒要殺主人了?”

陸江斥問:“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如何?兩位可還受用。”

陸江仔細打量一下躺倒地上的白燕,發覺他眉眼間確實與鴛鴦有幾分相似。

怎麽之前未曾察覺?

陸江問道:“你說的姐姐,可是叫做鴛鴦?”

白燕緊緊抿著唇,眼裏露出兇光,慘然一笑,“不錯。你們殺了我姐姐,我來找你們報覆,是不是很理所應當?”

“世間恩怨,歷來如此。”

白燕道:“我與姐姐自由相伴,從不分離。她總是護著我,就算我是個無法修煉的廢物,她也沒有嫌棄過。可恨我太過無用,竟無法替她報仇雪恨。”

黑夜之中,兩方對峙,白燕虛弱無比,已是檣櫓之末,並不足懼。

崔玉折已走到二人面前,他自來重視親情,一聽白燕這般說,心有不忍。但白燕已對二人起了殺心,不能再留,況且他手上沾上了無辜百姓的性命,崔玉折道:“你自行了斷罷。”

他不想再拷問白燕任何東西。從鴛鴦嘴裏問不出,這會兒白燕懷著恨意,絕難問出。

陸江在旁看著,沒有多說。

白燕道:“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你們兩個人,還有另外的小姑娘,我就算到陰間,我也會記得的。”

白燕知道自己即將命喪於此,報仇無望。眼角不自覺滴下一滴淚水。

崔玉折見他久久不動,猜測他手上並無兵器,連自盡都做不到。崔玉折翻找出適才用的匕首,遞到他面前,說:“這個給你。”

白燕抽泣一下,接了過去,握在手上,將匕首自鞘中拔出。冷光照亮他失落的雙眼。

兩人都知道他沒有真氣,把匕首交到他手上,也不怕他突然暴起。

匕首一點點貼近他的胸口,他猛的一咬牙,狠狠朝胸口辭去。

電光火石間,只聽“叮”的一聲,白燕手上匕首砸落在地,旁邊躺著一片再普通不過的樹葉。

陸江急忙拽著崔玉折朝後退幾步,仰頭看去,卻見一紅衣男子踏月而來。

他長發飛揚,並未束冠,胸前衣襟大敞,露出白玉般的胸脯。紅衣質地似也很是柔軟,輕紗一般,無風自動,隱隱露著肌膚。

陸江猛一瞅見,第一反應是,他穿的好生涼快!

這怪不得陸江分神,他剛從火爐一般的屋子中出來,恨不得把身上衣服脫凈,跳進清涼的湖水中。見到這位的穿著打扮,難免感慨。

來人一雙含笑的桃花眼先朝他們輕飄飄看了眼,便收回目光,徑直走到白燕跟前。

白燕怯生生的看了他一下,就低下了頭,身子抖的不成樣子。

白燕很怕他。

“寨主!”白燕哽咽著輕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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