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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雙人行 江陽湖畔。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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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雙人行 江陽湖畔。 二……

江陽湖畔。

二人下山來已有半月, 一聽說哪處有可疑人影,便匆忙趕去,妖捉了幾只, 坑蒙拐騙的散修也抓了幾個。

玉劍屏卻似人間蒸發了一般, 再尋不到蹤跡。

昨日四處打聽消息的途中,遇到一漁夫, 說:“江陽湖處連日風波, 魚蝦減產, 我們這些打漁的都活不下去了!巫祝出主意說是河神大怒,嫌棄我們獻祭少了, 要供上童男童女兩對。”

尋找玉劍屏固然是頭等大事, 但聽聞這樣關乎百姓性命的事情, 他們不能坐視不理。

二人商議後, 決定到江陽湖附近一探究竟。

原來只是一只貪吃的小蛟龍作祟, 它吃魚蝦無數了還覺不夠,胃口大開, 勾搭上巫祝, 要吃童男童女。陸江擒到它之後,就給它灌了湖底的亂石泥漿,直把其吃的肚皮上翻, 撐死過去。

黑蛟神通漸收, 巨大身軀僵直,兩只銅鈴大的紅色眼睛暗淡無光,再不能興風作浪。

此地民風剽悍, 人人都生的五大三粗,男女老少齊上陣,手上拿著刀斧魚叉, 就地分解黑蛟屍首。

“往旁邊站站,礙著我搶肉吃了。”一個大娘推了崔玉折一把。

黑蛟體型巨大,陸江似在與一座移動的小山巒搏鬥,在它面前仿若一粒塵埃。黑蛟雖看著唬人,但在陸江手下,不過兩三劍就已解決。

當時,眾人均跪伏在地,頭要低到地底下,不敢看黑蛟一眼。供奉的兩對幼童蒙著雙眼,淚水沁濕了蒙眼的棉布,等著被吃。

陸江按住黑蛟頭顱,逼它喝湖水泥漿時,黑蛟痛苦哀嚎。眾人只以為是黑蛟在大耍威風,傳出吼叫聲震懾他們,紛紛叩首,忙大喊:“河神饒命!河神息怒!”

過了半晌,風平浪靜,才有人壯著膽子去看。眾人歡呼雀躍,卻不知是誰殺了黑蛟,但不耽誤他們急著分吃。

吃不完還能往外運,換取銀兩。

竟嫌站著的崔玉折礙事。

崔玉折一雙眼睛睜大了些,忙側側身,讓出路來,不自覺問道:“他們這就開吃了?”

“適才還怕得要死,要賣兒賣女餵給這黑蛟,現在如此膽大,是不是很奇怪?”陸江看著他笑了笑,“欺軟怕硬,人之常情,黑蛟再厲害也動彈不得了,他們憤恨心起,恨不得食肉寢皮。”

陸江看他眉心微蹙,嘴唇微微張開,十分不解的樣子,目光在人群上打轉,倒顯出些精氣神來。陸江竟想摸摸他發頂,像平日裏哄小歡一樣安撫他。

但只是在心裏這樣一想,手指摩挲幾下,終究沒敢動。

他過去曾獨自來過此地,知曉往昔江陽湖風物宜人,湖水清澈,魚鳥眾多,常有游人前來游玩嬉戲。

“此地民風一絕,湖裏的魚蝦更是一絕。此處民眾全靠著販賣水產來生活,被黑蛟拿捏住了命脈,他們才這般著急。”陸江說:“如今水患已解,不如我們在此歇歇腳,吃些特產。”

崔玉折看著遠處的人群,“他們這會兒正忙著,哪顧得上做飯。”

“臨江的酒鋪還開著呢。”陸江指了指西邊,果然有幾個食客探頭出來,朝這邊看熱鬧。

崔玉折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看。

陸江又道:“師兄嘴巴饞了,你就當陪我罷。”

他都這般說了,崔玉折自然答應。

二人進了江邊客棧,果然仍在營業,店小二十分熱情,招呼著他們坐在了臨近的地方,一打開窗,就能看到湖水微波。

按照小二推薦的,點了四五樣招牌菜。白蝦草魚現撈現做,經廚子烹制後端上桌,散發著騰騰熱氣和誘人香味。

陸江提起來此吃飯,本意是要讓崔玉折嘗嘗。

他知道崔玉折久居學宮,上次出山門又困於庭院中,便總想趁此機會,讓崔玉折多吃美食佳肴,將沒吃過的、沒見過的都趁此機會來個遍。

可誰知真見飯菜上來,他倒真覺得腹中饑餓,拿起筷子悶頭吃了起來。

不過他也沒忘了崔玉折,偶爾擡頭問上一句,“如何?”

“不錯。”

“那是,你師兄推薦的能是壞的嗎?快吃、快吃。吃完還要趕路。”

陸江火急火燎用了飯,飯量大,不過吃的快。他放下筷子,才看到崔玉折還在慢慢吃著,極有規矩儀態。

“你不用急,喝碗桂花釀。”陸江打開盅蓋,濃郁的桂花香氣撲鼻而來,舀了一勺明黃色的桂花釀,遞到他跟前。

“師兄適才不還說要快吃,好趕路?”崔玉折見他停了筷子,似乎很急,本已不想吃了。

“我說的是我自己,我快點吃。不算你,師弟慢慢吃。”陸江道。

他摸了摸鼻子,站起來打開窗,欲要透透氣,刻意轉移話題,道:“我從前來過這裏,湖上景色很美,只是適才蛟龍作亂,方顯不出來。師弟可以邊吃邊看。”

鄉民行動迅速,已將蛟龍屍首分割完畢,各自拖著屍塊遠去。

蛟龍在時,天地昏暗,湖水像是染上一層血色。此刻風平浪靜,水光粼粼,景色甚美。已有膽大的漁夫駛一小舟泛江而行,坐船垂釣。

一時之間,兩人均沈浸在這江色之中,默默不語。

可誰知,異變突生。

江上轟然傳來一聲巨響,水波翻湧,霎時間一面黑色大旗竟破水而出,立於江面。

黑旗?

當日玉劍屏襲擊學宮時手上同樣拿著一面黑旗。

只是今日所見卻要大上許多,極其引人註目。

兩人不由對視一眼,拍案而起,自窗戶處飛身而出。

卻聽身後傳來一聲喊叫,“二位客官還未曾結賬!”

陸江頭也不回,將銀錠揮到桌面上。

適才一場蛟龍身亡已吸引眾多行人,這會又自江面升起大旗,不少人在心底感嘆,“真是來著了!”都不由停步,逐漸聚攏起來,駐足眺望,臉上均寫滿驚奇。

陸江二人為不引人註目,從酒樓落下後,便隱於人群之中,隨著人潮慢慢向江邊擁擠過去。

崔玉折面如冷冰,陸江側身貼近他,壓低聲音道:“師弟,莫要急躁,不管是誰都跑不了的。”

崔玉折看陸江一眼,方神色稍緩,繼而眼睛死死盯著那黑色巨旗。

江邊人潮湧動,議論紛紛,偶有幾人還拖著腥味彌漫的蛟屍,竟也不急著回家烹飪了。

來往民眾為看熱鬧,紛紛朝前擠著,爭先恐後,唯恐看不到。

擁擠之下,二人本並肩行走,漸漸中間插了好幾個人,陸江心中擔憂,不時回頭朝他看去。

然而,崔玉折畢竟已經一番歷練,雖臉若寒霜,卻仍暗自不動。

他註意到了陸江的視線,勉強勾唇笑笑,輕柔的聲音傳到陸江的耳畔,“師兄莫要擔憂,我知道的。”

陸江心上稍安。

只希望這面大旗真能與玉劍屏有關,他們苦苦尋覓的人方能夠有跡可循。

可又一些擔憂,這面大旗轟然立在江陽湖中,引起這麽多人駐足觀看,那他們目的又是如何?

既然大旗已豎,不管是玉劍屏或是旁人,總應有人出現。

忽然之間,那江上原先的一葉扁舟晃晃悠悠,仿佛要因江面所起的驚濤而墜入湖水之中。

舟中還有船夫!

陸江心道:總不能看著他丟了一條性命。

他便咬了咬牙,要飛起進入湖泊中,將船夫先行救起。

電光火石間,卻只見黑旗頂端飄然站立一個人影,身形飄逸,來得甚急。

來人身穿與大旗同樣濃重的黑色鬥篷,遮住面容。兩人一刻不停的盯著那黑旗,都未曾發覺此人是何時來到。

再定睛一看,只見那人站在黑旗之上,袖子一卷,那小舟便從水上忽然升起,江水凝成水柱,撐在那小舟船艙底部。

船上之人不知如何驚駭,身側眾人已是滿口驚呼,喊道:“神仙!”

接著小舟慢慢飛到江畔,原本擁擠的人群自發向外擴去,預留出一片空地,那小舟便落在上面。

支撐著的水柱砰一聲炸開,卻是化作綿綿細雨飄灑到眾人身上。

船倉之中晃晃悠悠走出來一人,正是那在江上垂釣的漁夫,他胡子花白,扶著腰部踏出船艙,年紀著實不小,接著便立刻朝黑旗方向下跪,口中喊道:“多謝神仙救我一命!”

陸江凝神看著,心道,“世人愚昧,這黑旗多半也是那江上之人攜帶而來,因有大旗方有此禍患,可這老爺子一被此人相救反喊他神仙。”

江陽湖附近民生純樸,並無妖邪,便少有仙門之人走動,才使黑蛟作祟。陸江殺蛟時,民眾只看到騰飛的巨蛟歪倒在湖裏,卻未發現一道疾光沖向岸邊。

忽有一人瘋了般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瞬間紅腫,他哭泣喊道:“是神仙!神仙來救我們了!黑蛟就是神仙替我們殺的!”

“蒼天有眼啊!救苦救難的菩薩來了……”

猛地一見江上大旗,眾人無不驚詫,全把斬蛟的功勞一並算在執旗之人身上。

江畔皆是凡人,又哪裏見過修道之人的伎倆?眼見這人一派施為,眾人滿是驚慌,竟然從那船艙附近開始,漸漸有人跪倒下去。

眼見的不一會兒,這四周便有十有八九之人都盡皆下跪。

崔玉折心下不耐,幹脆踏步上前,道:“不知仙人何方神聖?怎不以真面目示人?”

只見那人輕輕將頭上兜帽放下,卻不是玉劍屏,而是一面目美麗的女子,她盈盈一笑,道:“小事而已,不足掛齒。除掉黑蛟不過順手而已,眾位鄉親先請起來。”

竟是就這般認下了功勞。

接著,她又轉頭看向崔玉折,嬌聲道:“好俊俏的小生,我倒還未問公子叫何名字?您先問了我,怕是有幾分唐突了。”

陸江見她同崔玉折調笑,崔玉折站立不動,卻聽得認真。他心中煩躁,笑道:“您身手如此之好,仙門之中怕是鼎鼎有名,我等也怕沖撞了前輩。”

他刻意將這女子擡高一個輩分,那女子臉色一變,“甚麽前輩?兩個小子,隨口胡說。”

女子從大旗頂部飄然下落,懸於半空,猶如靜止在空中一般。

這樣一來,眾人更是擾亂,確信她是神仙,不敢多言。

更有人拉著陸江衣服下擺道:“你怎敢對神女不敬,還不隨我下跪。”

陸江並不理他,只遙遙盯著那女子,她手扶旗桿,嬌聲道:“小女子名叫鴛鴦,黑旗乃我黑風寨門下陣旗,好叫大家知道,看到此便知乃是黑風寨門人出行。”

黑風寨?

陸江高聲道:“黑風寨是何時新開的門派?我等可從未聽聞過。”

“我黑風寨早已名震各仙門,只是事情做了,門派名字卻是忘記說了。”鴛鴦說道:“我看小哥也是修仙之人,那想必你也知早日學宮之事。”

她一提學宮,陸江心中便有了猜想,手上暗蓄真氣。

鴛鴦果然繼續說:“學宮之事便乃我黑風寨所做。諸位鄉親,看好這面黑旗,認好我黑風寨。”

她話語說完,嬌媚眼神一掃崔玉折,笑道:“你聽清了嗎?”

崔玉折凝神看她,卻聽一聲,“動手!”

兩人從江邊飛身而起,迅疾到了鴛鴦近側。

於江上爭鬥,正好也遠離岸上,免傷凡人性命。

願意似有退意,一笑,道:“小哥怎麽對我這般弱女子動手?”

陸江劍法一揮,直沖此女而來,又說道:“面對前輩這樣身手,我也不敢憐香惜玉。”

崔玉折冷哼一聲,“師兄與她說這些廢話做甚。”

他冷言冷語,半點不通風情,陸江卻是莫名心中一喜。

陸江將雲狩送出,道:“我師弟不讓我說,那我便不說了,咱們手上見真招吧。”

鴛鴦極是強悍,絕不似外表般柔弱。

在陸江劍氣之下,她輕笑一聲,“你們二人,殺我一人,我可如何是好?只得找些幫手來了。”

她回身到黑旗處,手握旗桿,轟然間,一陣巨煙彌漫,鴛鴦臉色猛然煞白。

她話音一落,陸江和崔玉折便施法攻擊,可此女施法甚快,眨眼間便已完成。

黑色巨煙遮天蔽日,又迅疾凝成實影。竟是四個以黑布束身的女子。

鴛鴦則以手覆口,咳嗽兩聲,虛弱一笑,“有你們兩個鬥的時間。”

鴛鴦向後退去,只留蒙面四人迎身上前與二人纏鬥。

再轉眼一看,鴛鴦周身黑霧彌漫,人形消散消失,竟憑空白日消失不見。

兩人奮身而上,可這四人似絲毫感受不到痛意。陸江一劍刺到一人尖側,只見其中只露黑煙,並無鮮血流出。

崔玉折那邊也同樣如此,他手握符符咒起伏爆破,分明一人已被雷霆擊中,卻仍然只是黑霧四溢,人身卻豪未被撼動。

無論兩人如何使勁纏鬥,這四人皆不為所動。眼見再打下去,消耗的只有兩人戰力,陸江眼神一瞟,瞅見迎風飄揚的大旗,心道,賭上一把!

他喊道:“師弟,我拖住她們,你去斬旗。”

陸江縱身飛往崔玉折身側,劍氣四溢,將崔玉折面前兩個黑衣人一並攔下。

崔玉折兩步踏前,飛身而去,手上一連串爆破符咒甩開,緊緊貼到旗身之上。

崔玉折手上掐決念咒,下一刻起爆符通通炸開,江上大旗驟然燃起巨大火焰。

陸江咬牙苦戰四人,忽見這些人身上果然也相繼出現紅色火光,熊熊燃起,卻毫不聽見幾人的掙紮聲音,只有眼中流出鮮血。一陣火光散去,四具焦屍轟然墜入江水之中,激起來四濺開來的水花。

兩人淩於上空,居高臨下望著水面焦屍。

崔玉折道:“這四個當真是人?”

陸江:“原本以為她們四個只這黑旗化身,誰想到黑旗燒盡之後,反露出人類模樣,不知是何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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