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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師弟給孩子拭淚 一個稚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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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師弟給孩子拭淚 一個稚氣……

一個稚氣的聲音在門外傳來。

人未到,聲先至。

“等、等。”

腿太短,沒趕上大孩子。

小歡總算趕到了門口處,他低頭看了眼到小腿肚的木質門檻,立馬彎下腰去,小屁股撅的高高的,胖乎乎的小手扶住門檻,扭來扭去,幾乎是連滾帶爬的翻了進來。

他跌坐在地,褲腿上沾滿上了灰。

大魚從孩子堆裏沖出,攥住小歡的手臂將他扯了起來。

大魚喊道:“小歡,你跑的太慢啦!呀,你手上好臟。”

小歡咯咯笑起來,故意朝大魚湊了湊,在他衣服上印了個灰手印。

大魚“啊”了一聲,扯住他的手,說:“別亂動。算了算了,快進來吧。”

小歡手上本來就沒有擦幹凈,衣服處也有在地上蹭的土,皺巴巴的,再加上為了追趕大魚他們,急的出汗,臉蛋紅彤彤的像柿子一樣。

就是一雙大眼睛烏亮有神,似兩汪清泉,顯出孩子特有的靈氣。

大魚牽著他的手,他跌跌撞撞撲到崔玉折身側。

他瞪著一雙大眼睛,擡頭朝上看,手不由自主想抓住崔玉折的袍角。

“小歡,你幹什麽?”

陸江太清楚這孩子的意圖了,趕快喊道。

他個子矮,拽住大人衣物,或者撲上去抱住小腿,是想讓大人彎下腰聽他說話,或者幹脆抱起他。

陸江要不說,他一會哼哼唧唧就要把臉埋到崔玉折衣服裏,蹭來蹭去,臉上的汗都擦上去了。

小歡手懸在半空,委屈的撇撇嘴,放下了。

大魚輕輕拍了他一下,“別亂動呀。”

又沖崔玉折嘿嘿笑道:“師叔,他年紀小,什麽事都不懂,你別介意。”

崔玉折看著大魚,說:“沒事。”

分明小歡就站在大魚旁邊,崔玉折卻不願意分一點視線給他。

大魚眼珠子一轉,微微彎腰,貼在小歡耳邊教了幾句。

小歡很聽這個大哥哥的話,立刻沖崔玉折說:“別走,別走,講故事。”

他就是這樣,有時只能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有時又能說出簡單的詞來。

話說完後,他手擡了一下,想起了陸江的提醒,趕快又放下,牢牢貼在身側。

崔玉折身形微僵,指尖無意識的動了下,還是沒看他,低聲道:“我真要走了。”

“崔師弟,你再留一留。”王知文笑道:“外面說不定還亂著呢,這會兒回去做什麽?”

陸江見就連師兄都加入了勸說他的行列,心裏也實在想開口勸他留下來,卻不忍看他為難。

“你留他這麽久,崔師叔知不知道?”

“這你多慮了。”王知文笑道:“咱們師父去議事堂商量事情去了,他知道小崔師弟在這,見了崔師叔會告訴他的。小崔師弟這麽大的人了,還能跑丟了不成?”

“師弟想必也十分掛念崔師叔的安危,總要親眼見見的,師兄叫他走吧。”

王知文卻不理會,只說:“崔師叔是什麽樣的高手,哪能有事?那夥人就沒機會滲透進各峰中,小崔師弟,你就放一萬個心。”

陸江給王知文打眼色,王知文全當沒看見,反而數落他:“你怎麽學的待客之道?小崔師弟千辛萬苦的把你送回來,他又是第一次來積雪峰,自當好吃好喝的招呼一頓。又不叫你做飯勞累,你還替小崔師弟回絕?你安的這叫做什麽心?”

陸江真是有苦難言了。

他什麽心?

自然是一番為著崔玉折好的心了。

他在這,小歡在這,崔玉折看到了只會心煩得很。

他很有自知之明。

小歡……小歡不懂 ,但他這個當爹的可以時時提點著小歡,叫他別沖撞了崔玉折,犯了忌諱。

他平日裏怎麽就沒看出來師兄這麽熱情?他必定還存著刺探消息的目的。殊不知,在師弟這裏是什麽都問不出來的。

怕是這會兒師弟心裏面已經懊悔把他送回來了。

反正陸江是覺得自己還不如在祭堂那邊躺著等人來。

王知文見他啞口無言,在崔玉折這個外人面前少不得替他找補一番,柔聲道:“我師弟是一時想岔了,並沒有旁的意思,你就當他剛睡醒,不用理他。別看他這樣,剛才你被這群小子圍著出去時,他一疊聲問我你走了沒?聽到你沒有走,可高興了一陣。”

“師兄!”陸江忙打斷道。

說這些幹什麽?怪……怪難為情的。

不過王知文要說的也說的差不多了,微微一笑。

崔玉折卻仍舊道:“多謝師兄盛情,可我實在不便久留。”

王知文意味不明的笑了一笑,沖大魚揚了揚手,“還不快留下小崔師叔!”

這話正合弟子們都意,由大魚帶頭又開始嘰嘰喳喳吵嚷起來。

陸江沒被他們圍著,光是在一旁聽著都覺得頭要大了。

崔玉折雖神情疏淡,卻始終沒皺一下眉毛,亦未露出一點不耐煩的心思,只是眼睫低垂,耳尖泛起的薄紅露出了他的局促。

兩廂僵持不下之際,大魚輕輕推著小歡上前,笑嘻嘻道:“小崔師叔,你看我們這麽小的師弟,話都說不清楚,都巴巴留著你,您就吃完飯再走罷。”

小歡臉上漾起了笑意,眼睛笑成了兩條彎彎的縫。

他笑的格外賣力,笑著笑著口水流了出來,仍渾然不覺。

大魚眼疾手快,忙拽過小歡的衣袖,在他嘴上來回擦拭,邊嘀咕道:“你在饞什麽?”

大魚沒想到他這麽丟人。

本來是叫小師弟顯擺一下呢,他覺得自己這小小師弟是他在學宮中見過最乖巧可愛的孩子,誰見了不想逗著玩會。

可惜小崔師叔看來很不喜歡小孩子。小歡放到他面前完全不起作用。

都怪小歡太不爭氣了!怎麽偏偏這時候流起了口水。

他給小歡收拾一番,自覺又是一個能拿得出手的俊俏師弟了,滿意的點點頭,“去再求求師叔。”

小歡得了他的話,也跟著學:“師叔!師叔!”

喊完卻沒了下文,他不知道該怎麽說了,光咧著嘴笑。

大魚投在他身上的目光十分殷切,在旁急的直跺腳,小歡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崔玉折。

崔玉折別過頭,沈默起來。

小歡兩只肉乎乎的手指捏著衣角,忽然“啪嗒”一下,哭了起來,嘴裏仍含含糊糊仍叫道:“師叔。”

他這一哭,整個屋子裏的人都慌了。小歡平日裏就算摔了一跤,磕到哪裏碰到哪裏,都很少哭的。

陸江也嚇了一跳,掙紮著要下床。

王知文說:“待著!”他自己疾步沖上去,單膝跪地,溫聲道:“小歡乖,別哭。”

誰都知道是為什麽哭的。

他張開手想把小歡抱走哄哄。

還待在這不是叫崔玉折難堪嗎?

小歡倔脾氣卻忽然上來,猛的甩了下手,朝旁邊躲了下,他不走。一雙眼睛蘊著水汽,嘩啦啦朝下淌,哭的抽抽噎噎。

大魚伸手要替他擦淚,小歡卻側身躲開,重心不穩,差點朝後面仰倒。

千鈞一發之際,一雙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托住他的後背。

崔玉折垂眸看著懷中哭得渾身發抖的孩子,修長的手指懸在半空許久,終於輕輕拭去他臉頰上的淚痕。

小歡抽著鼻子,沒有掙紮閃躲,只緊緊揪住他的衣襟。

“師叔,別走。”

他鬧了這一場,現在還在崔玉折懷裏躺著,眼看著又要掛上新的淚珠。

崔玉折平靜的看著他,終究略一點頭。

大魚歡快的叫道:“太好了!”

幾個小孩跟著拍手。

王知文暗暗嘆口氣,斜眼看了眼床上的陸江,見他神情也不怎麽開心,更別說眼前這位陌生的崔師弟了,活像是被逼著留下來的。

真不該起這個話頭。

辦了錯事一件!

他強打起精神來,湊到小歡跟前,看到小歡把整個臉都埋進了崔玉折懷裏,似乎很是親近。

小崔師弟垂眸看著小歡的頭頂,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小崔師弟雖然冷冰冰的,但許是怕了小歡了,才這樣容忍。

唉。

王知文笑道:“小歡。還哭呢,羞不羞?你把小崔師叔的衣服都弄臟了。”

小歡仍不擡頭。

這小子,還黏上了?

王知文對崔玉折投去歉意的視線。

崔玉折低聲道:“小歡,起來吧。我當真不走。”

小歡這才擡起頭來,他看了看崔玉折,忽然很不好意思一樣,麻溜的跑走了,跟大魚站到了一塊。

見崔玉折願意留下,又嫌幾個小孩叫的煩人,站起身來,說道:“你們幾個這麽閑,就跟我出去做菜,削皮剝蒜,每個人都有活幹。師叔還要靜養,咱們先不打擾他了。”

王知文又指指陸江,笑道:“你就好生招待小崔師弟,多謝謝人家,咱們給他添的麻煩夠多了。”

說著對崔玉折笑了笑,便先踏步出去。身後跟著一串小孩子,活像帶著一群小雞仔。

這次出去,小魚不急著跑,倒是牽著小歡的手,一道出去。他帶著小歡,落在最後,還記得將門合上。

除了小歡剛進屋時,陸江為了制止他的動作,喊了他一聲外,父子兩個沒有一點交流。

陸江時不時的還看看他,小歡卻沒再投給他一個眼神,從頭到尾只黏著崔玉折轉了。

陸江還以為他今日將爹爹忘記了,卻見合上門前,小歡用空著的那只手沖陸江擺著,笑著說:“爹爹,出去、去玩,走啦!”

陸江同樣笑道:“去吧。”

門扉最終合上,屋中只剩下崔玉折與陸江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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