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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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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噩夢

傍晚時候, 段垣嘉前腳剛回家沒多久,焦皓知後腳就回來了。

他一進屋直奔段垣嘉房間,連平時恪守的基本禮儀都忘記, 門也沒敲直接沖了進來, 神色慌張抓住段垣嘉手臂上下打量了很久,在確認他有沒有受傷。

段垣嘉手臂被抓得生疼, 但什麽也沒說,反過來安慰道:“我沒事, 什麽都沒發生, 她碰都沒碰到我,您不要擔心。”

焦皓知深深看了他好久, 眼神很覆雜,段垣嘉一時也分辨不出他到底是緊張還是難過。

最後重重舒了一口氣,垂下肩整個人像被打敗似的道:“沒事就好,平安就好。”

段垣嘉見狀心裏隱隱刺痛,他想上前抱一抱焦先生, 但是腳步只挪動了一點點, 又退了回去。

他擡眸看著焦皓知說:“焦先生,您會告訴我發生什麽事嗎?”

焦皓知回看他,片刻後又錯開視線,輕蹙著眉頭揉了揉他的頭說:“會告訴你的。”

段垣嘉還沒來得及高興,又聽見他道:“等一切塵埃落定都解決後, 會一五一十全部告訴你。”

段垣嘉失落:“哦。”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 焦皓知換回尋常的表情道:“這段時間還是要再註意點,我會加強安保,多找兩個人暗中保護。”

段垣嘉想到今天突然出現的那些人,大概猜到了他說的暗中保護指的是什麽。

他沒有任性地拒絕, 也知道這是焦先生保護他的手段,只是他同樣也在擔心:“焦先生您會有危險嗎?”

焦皓知頓了頓,搖頭安撫道:“我不會有問題的,我身邊安排的人也不少,只要你好好註意安全,不要讓我擔心。”

段垣嘉沒有從焦皓知口中套到什麽話,倒是晚上和韓秘書閑聊時知道了點別的。

今天找上門來的是焦皓知的二嬸,她的丈夫同樣也是焦家的股東之一。

只是這一家人前些日子做了不少對公司不利的事情,在焦皓知的清算名單裏是其中一個打擊對象。

這和段垣嘉猜測的情況差不多,但韓樂又提醒道:“小垣嘉,不要小看這些人喔,他們魚死網破什麽都幹得出來的,今天能在你學校門口蹲點,明天保不齊就混進你學校了,所以一定要註意安全,知道嗎?”

段垣嘉猜想焦皓知不告訴他這些的原因,多半是為了不影響他高考。

他問韓秘書這些人會不會對焦皓知不利,焦皓知會不會有危險,本以為會得到肯定的答案,沒想到韓秘書過了很久,才回覆了他一句——

“我們只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的。”

段垣嘉看著這句話,心中無來由地跳空了一下。

一種道不清的恐慌突然席卷他全身,段垣嘉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實,甚至額間都在冒汗,但依然覺得寒刺骨。

當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

在一間幽靜的房間裏,四周昏暗不清,頂燈一閃一閃忽明忽暗。

段垣嘉身體一動,耳邊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音,低頭一看,身.下竟是手術高臺。

他強烈掙脫,卻被鐵鏈捆起來不得動彈,無論怎麽掙也掙不開。

墻壁上滲出暗紅的血珠,像無數未幹的傷口在呼吸,潮濕又黏膩,密密麻麻布滿房間。

他用力掙脫,只是身體像被什麽重物壓住,讓他連側身都做不到,而每一次掙脫,都只讓鐵鏈鎖得更緊密,勒得他身上遍布傷痕。

拼盡全力終於掙脫出一只手,擡起一看,鮮血淋漓。

段垣嘉一驚,順著視線往下看,不知何時起,腰部以下的位置全是血。

一滴,一滴……順著手術臺往下,地上蔓延開一一圈又一圈的血液,仿佛置身於血海當中。

……

段垣嘉從夢中驚醒,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而另一手則無意識地搭在自己肚子上。

他甩了甩頭,腦袋很重,但模模糊糊的,記不清夢裏的一切。

只記得那好像是一個很悲傷的夢,讓人又累又難過。

段垣嘉渾身是汗,像在桑拿房裏走出來似的,簡單沖了個澡出來,臉上血色依然不好。

心裏像被挖了個巨大的洞,哪裏都覺得不對勁,但又說不上到底哪裏不對勁。

吃早飯的時候焦皓知看見他臉色發白,臉上的擔心藏都藏不住。

見他似乎沒有胃口,起身去廚房煎了雞蛋,煮了蛋羹,泡了麥片,熱了面包,削了蘋果,還給他溫水、橙汁、牛奶各倒了一杯放在面前,只想著讓段垣嘉多少吃一口。

段垣嘉不想拂了他的好意,硬塞了那碗蛋羹進肚子,連平常最愛的橙汁都不想喝,只喝了兩口水漱漱口就說吃飽了。

焦皓知看得眉頭緊鎖,某種不好的記憶浮上心頭。

他伸手去摸段垣嘉的額頭,幸好沒發燒,“是被昨天的事情嚇到了嗎?哪裏不舒服?”

段垣嘉搖搖頭,搖完腦袋嗡嗡刺痛,臉上表情更讓人揪心。

“那是怎麽了?”焦皓知語氣裏滿滿的擔憂:“昨天晚上還好好的,怎麽今天突然臉色這麽差,昨晚沒睡好?”

段垣嘉遲疑著點了點頭。

他組織了一會兒語言,半晌才帶著點不確定的語氣道:“我昨晚做了個噩夢。”

焦皓知一頓。

段垣嘉像喃喃自語般接著道:“我也不確定是不是噩夢,應該是噩夢吧,但是我醒來不記得夢到什麽了,只是覺得很難受。”

焦皓知想他昨天果然還是被二房的人嚇到了,臉色青黑,但怕嚇到小朋友,收斂了表情柔聲道:“我給老師打個電話請一天假,你回去好好睡一覺,今天我在家辦公。”

段垣嘉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焦皓知讓他再吃點回去休息,段垣嘉搖頭說吃不下,焦皓知無法,只能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頭讓他回去休息。

段垣嘉一晚上沒睡好,現在知道焦皓知在家陪著他,心裏安心了不少,回到臥室一沾枕頭就睡過去了。

焦皓知收拾好東西過來看他,輕輕敲了門沒人應,喊了聲“我進來了”推門而入,看見床上隆起一塊,小朋友已經睡下。

他走到近前,蹲在床頭邊上看段垣嘉的睡顏。

小朋友即便睡著了,眉頭依然緊蹙,平常水潤的朱唇現在毫無血色,蒼白得就像最後那晚見到的他。

一些不好的回憶浮上心頭,焦皓知任由這種錐心的痛將他刺個百來遍,仿佛這樣才能讓他記住那些不好的過往,讓他不要忘記自己該做些什麽。

就這麽靜靜地盯著段垣嘉看了近一個小時,直到段垣嘉不安地轉了個身,焦皓知才如夢初醒。

*

段垣嘉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

他又開始夢到奇怪的片段,光怪陸離,驚險萬分,那些血色光景依然纏繞著他,以及許多錯亂的臉。

見過的,沒見過的,一張張臉在他腦子裏亂竄,他想逃,但他逃不掉。

為什麽逃不掉?

段垣嘉不懂,但只知道他好像有什麽很重要的事情要保護,他不能跑,只能立在原地等待審判落下。

當鐮刀向他砸來時,段垣嘉醒了。

醒來的時候夢裏的所有景象全都記不清,只知道自己又做了一場混亂的夢,比昨天晚上的讓他還要難受。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後知後覺發現房間裏還有一個人。

朝窗邊的方向看過去,便看見焦皓知把電腦帶過來辦公。

他剛轉身,焦皓知看了過來。

看見他醒了趕緊放下工作走過來,在床邊蹲下和躺著的段垣嘉平視,低沈著嗓音輕柔問他:“怎麽樣了,有好一點嗎?”

看著焦皓知關心的眼神,那些不好的想法仿佛一下子全都消失。

段垣嘉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就像每個人在生病時都會變得脆弱,變得想撒嬌,段垣嘉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在生病,但這一刻他只想盡情向焦皓知撒嬌。

“我不舒服。”

悶悶的聲音連自己都被嚇一跳,段垣嘉頓時覺得更委屈了,甚至帶上點哭腔道:“我好像快要死掉了。”

焦皓知一聽,臉色一沈,“不要胡說。”

他伸手去探段垣嘉的頭,一摸緊張起來,“怎麽這麽燙。”

焦皓知想去拿探熱器,剛站起來就被段垣嘉拉住。

他低頭看,許是人病得模模糊糊的,都沒發現自己情急之下牽住了他的手,還往下拉了拉,聲音軟軟的說:“……不要走,陪陪我。”

焦皓知遲疑了兩秒,最終還是轉身回來,依言坐到他旁邊。

兩人的手就這麽牽著,段垣嘉已經燒得昏昏沈沈,但嘴巴還是沒有停下。

他東一句西一句的,話都說不清晰,焦皓知得很努力才能組裝起他的話。

“我做夢,不好看,嚇人的,滴滴答答,有人在喊我……”

“他重重的,跑不動,好暗啊……”

焦皓知在想,果然還是昨天二房的人嚇到他了,這些該死的人。

但下一秒,焦皓知整個人楞住了。

他看見段垣嘉從被子裏伸出空著的那只手,搭在自己肚子上,嘴巴含糊道:“要保護好,不能跑……”

那一瞬間,焦皓知從頭冷到腳,渾身血液像凝固住一樣。

他甚至不敢回頭去看段垣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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