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帶著小姑娘去見的是小烏丸，這把少年模樣的太刀，不論在哪裏都是刀劍付喪神的真正長輩一樣的存在。

不同於加州他們和普通付喪神並無二致的外表，小烏丸頭上有兩只蜿蜒的骨刺一樣的角，原本墨黑的頭發也變成了灰白的顏色。少年模樣的付喪神坐在一株枯死的樹的樹枝上，悠閑地晃著雙腿。見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領著一個從未見過的人過來，小烏丸雙手一撐，從樹枝上躍下，輕盈的落在地上。

“小烏丸殿。”清光和安定欠了欠身，然後錯開了一點，露出了小姑娘來，“有一個誤入的審神者。”小姑娘擡頭看了一眼小烏丸，沒有像之前看到笑面青江和加州他們一眼很高興的打招呼，而是又把頭低了下去，低低的說了一句，“小烏丸哥哥……”

“嗯？”小烏丸走到小姑娘面前，揉了揉她的頭，“還是第一看到這麽小的審神者啊……在害怕嗎？”手掌下的人在微微發抖，小烏丸笑了笑，“為父有那麽可怕嗎？”

“小烏丸哥哥，雪見想回家……”雪見被小烏丸的溫和安撫了，撲到小烏丸懷裏就哭了起來，“雪見要回家，不要在這裏……”

“看來是被加州和大和守嚇到了呢。”小烏丸拍了拍小姑娘的背，卻沒有指責他們的意思，“你說要回家，這可有些不好辦呢，這裏難得來一位審神者，就這麽離開，是不是有些可惜了呢？”小姑娘上一次來的事情，小烏丸是知道的，她是怎麽離開的，小烏丸也知道，但是知道並不代表著小烏丸就會送小姑娘回去。如果帶小姑娘來的是其他刀也就算了，可偏偏是加州清光。

少年付喪神把小姑娘從自己的身上撕了下來，尖銳的指甲在她臉上拂過，“雖然對你來說，可能有些不太公平，但為父也沒有辦法不是嗎？就當是你踏入了不該踏入的地方的代價吧，這樣想的話，為父覺得還是很公平的。”

“小…小烏丸哥哥……”小姑娘沒有聽懂小烏丸究竟是個什麽意思，但是直覺不是什麽好事情，也不明白為什麽剛剛還很溫和的哥哥，突然就感覺很可怕了？

“贈送、轉賣、偷盜、戰沒，刀的命運有很多種，”小烏丸給小姑娘抹去臉上的淚，“我們不懼怕在戰場上折斷，但是這種折斷若是毫無意義，便成了我們怨恨的源頭。你將要承受的，也許對於你來說很殘酷，但是，相比於他們，便算不上什麽了。”

這對於小姑娘來說，根本就沒有公平可言。使加州他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人裏並沒有她，她連什麽是付喪神和審神者的職責都弄不清楚，甚至連一次出陣都沒有安排過。要把那些人的罪行強加到她身上未免也太過了一些。

但是啊，這在加州清光眼裏，並沒有什麽區別。都是審神者不是嗎？他的每一個主公，都不是最開始就對他做出那些事情的，他們最開始，和現在的小姑娘除了在年齡上，也並沒有太大的區別，無非就是比著她成熟了一些。那些溫情和後來的黑暗交織在一起，攪得日夜不得安寧。有的時候，加州清光會想，如果他在池田屋折斷之後，從沒有作為刀劍的付喪神重新活過來，就好了……

“小烏丸殿，我可以把她帶走了嗎？”加州清光問。

“隨意。”小烏丸點點頭，在加州清光拎著小姑娘的衣領把人拖走的時候，又道，“不要做得太過了，加州，她畢竟不是那些人。”

“我知道了。”加州清光看了看手裏被嚇得邊哭邊抖的小姑娘，十分嫌棄的“嘖”了一聲，“哭的真難看，不是告訴過你不準哭的嗎？”

“雪……雪見知道了……”小姑娘用衣服袖子擦了擦眼淚，只是這淚水哪裏是那麽容易就止住了的？越是想著不哭，淚水就掉的越厲害，最後哭的直打嗝了。加州清光看著哭的淒慘的小姑娘，眼神閃了閃，沒有再管她。

小烏丸看著兩刀一人離開的背影，輕輕地道了一句，“祝你好運，年幼的姬君，呵呵……”少年模樣的付喪神笑了一會兒，轉過身走到那株枯死的樹的背後，拎出來一只閃著慘淡白光的骨龍來，“看得高興嗎？”

骨龍搖搖頭，口裏咬著的刀掉了下來。小烏丸給他把刀拾起來放回去，撫了撫骨龍冰冷的長滿骨刺的脊骨，“為什麽不高興？可以報仇了不是嗎？”骨龍還是搖頭，只剩下骨架的他沒辦法表達自己的意思，著急的繞著小烏丸轉了兩圈。

小烏丸把他抱在懷裏，笑道：“放心，放心，她不會有事的。”笑面青江那麽喜歡小孩子，肯定不會放任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做什麽出格的事情的。再說了，加州清光雖然看上去和從前不一樣了，完全就是性情大變，但是內心裏還是有著一塊柔軟的地方的。至少加州清光從未出售殺過任何一位審神者。

但是他懷裏的這一個可就不一樣了。為了同伴，他懷裏的這振短刀一次又一次的放棄了他對審神者的承諾，出手擊殺了審神者，然後自行碎刀。不然為什麽大家都好好的記得一切，只有一期一振把去往本丸後的一切都給忘了？太郎那個以為這裏是熱田神宮的是個意外。

“嗯？你要去救她？”小烏丸看著骨龍掙脫自己的懷抱，他頭上鴉翅一樣展開的頭發愉悅的晃了兩下，“你救不了她的，平野藤四郎。”這把以守護主君為誓的短刀，卻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將刀刃對準自己的主君，就算是這樣也還是想守護每一個他所遇見的審神者。

“你救不了她的，你沒有辦法從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那裏把她搶回來的，除非，”小烏丸以袖掩口笑著，“除非，你再一次將刀刃對準她，殺了她，她才能從這裏出去。”

骨龍身上的鬼火晃動的厲害，顯然平野也是十分糾結這件事，他不想再把刀對準自己的主君，好吧這個並不是他的主君。可是如果不殺了她，她就不能離開。

“當然，就算你願意再一次殺死審神者，也沒用的。”小烏丸揪著他的尾巴，把他揪回自己的懷裏，“為父不會讓你去的，就算要救她，也不該你們這些孩子去操心。”

這件事已經有刀去做了。

在加州清光把小姑娘帶回到房間之前，他就被長曾禰虎徹給攔住了。笑面青江永遠都知道找誰是最有用的。

“清光，你不能這樣做。”長曾禰虎徹不是不知道加州清光心裏的怨氣，但是遷怒一個無辜的人，還是一個孩子，這不管有什麽理由都是不能做的，“她不是那些人。”

“大哥，他們不都是審神者嗎？有什麽區別嗎？”加州清光面對著長曾禰還是很聽話的，只除了在審神者這件事情上，“不論他們最開始是什麽樣子，最後不都會變壞的嗎？”

“雪見不是壞孩子！”也不知道這會兒小姑娘哪裏來的勇氣，直接掙脫了加州清光的手，跑到長曾禰後面對著清光喊道，“清光光才是壞人！雪見什麽都沒有做你就要欺負雪見！清光光才是壞孩子！”

“我有說錯嗎？”加州清光抱著自己的刀，冷眼看著小姑娘，“你們人類，不是最善變的嗎？”

“雪見才沒有！”小姑娘抹了抹臉上的淚，“雪見一直都很乖！才不是壞孩子，才不會變成壞孩子！”

“好了，給我安靜一點。”長曾禰拿刀鞘敲了敲小姑娘的頭，“清光你也是，這孩子是無辜的，不要把她和那些人弄混了。我會負責送她回她該回的地方的。”

“……”加州清光沒有應聲，但很明顯是不同意長曾禰虎徹的提議，大和守安定拍了拍他的背，也沒說什麽，大和守對審神者的怨恨不會比清光少多少，可長曾禰既然都這麽說了，很顯然不管他們今天同不同意，這小丫頭他們都留不下來。左右這不是她第一次來，看樣子也不像是最後一次來，總有機會的。

正當加州擰著的時候，一柄脇差從背後穿過了小姑娘的胸膛，幾乎是一瞬間，小姑娘就從加州的眼前消失了。

“暗殺可是我的拿手好戲！”堀川國広甩了甩刀尖上的血，藍色的眼眸裏笑意滿滿。他的半邊臉都被堅硬的骨骼覆蓋著，連帶著那笑意都變得詭異了起來。

小姑娘從床上猛地坐了起來，直接就把她旁邊的笑面青江給弄醒了。

“嗯？姬殿做噩夢了？”青發的大脇差穿著內番服，頭發還散亂著，他摸了摸小姑娘同樣亂糟糟的頭發，把她抱在懷裏一下一下順著小姑娘僵硬的背，“姬殿是不是，又去到那裏了？”

“……青江江，知道？”小姑娘對於剛剛夢裏的事情已經記得不太清了，但是夢裏的情緒卻好好地保存了下來。那種……難受到了極點的情緒……害怕、傷心還有憤怒，交織在一起，讓小姑娘直接哭了出來，“青江江，雪見好怕！”

“不要擔心，沒事的，您把它當做一個夢就可以了。”青江雖是這麽說著，可臉上卻是難得露出了擔憂的表情，第二次了。雖說這兩次都是回來了，可萬一以後再出了這種事，再也回不來了可怎麽辦？“夢都是假的，醒過來就沒事了。”

“不是夢。”小姑娘喃喃了一句，“青江江，不是夢……”

“乖，沒事了。”青江抱著小姑娘站起來，“我帶你去找石切丸。”這件事，還是交給神社的擺設來做比較好，畢竟是專業的。總要想辦法讓小姑娘不要再去到那個地方了，就算再去了，也要想辦法把她給拉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都只心疼小姑娘不心疼我的嗎？？？？

好吧好吧，我不搞事了。那個啥，我周六周日要去漫展浪，所以更新……（望天ing）明天照常更，2930看情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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