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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入芙卷】貳 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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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入芙卷】貳 破浪

雷十二微微探出頭往後張望,一艘烏黑的苗船正向他們靠攏過來。

那船比他們坐的這艘略小,船身細長,頭尾收劍,陽光下面通體烏黑發亮。有兩根高高的桅桿,若是揚起帆來也很寬大。這種船船身料薄,在江面速度很快,上下行駛都主要靠帆,所以也沒有槳櫓,只配了一根長撐篙。

船上坐了大概七八個人,都穿著黑色的勁裝,遠看身形打扮就不像普通船民。

鹿拾光又指了指更遠的水面,那邊還有兩艘和這艘相似的苗船,似乎是用來接應的。

“我去同船家說一聲。”

說話間雷十二就從船頭移到了船尾。此時順風順水,那船家只隨意用赤腳掌著舵,手上還是那根旱煙桿,撲哧撲哧嘴裏吞雲吐霧。

“船家,你能不能變換一下船速?”

男人從鬥笠下擡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不用測了,就是沖你們來的,碼頭出來就跟著了。”

雷十二聞言忍不住又多看了他一眼,這人這般機警,想來也不是什麽等閑之輩。

“能甩掉嗎?”

“甩不掉,你也不看看他們什麽船,我們什麽船。” 男人把煙桿從嘴裏抽出來,在腳邊敲了敲煙袋鍋,“還有一裏就到鸕鶿灘,往後都是一片險灘,他們要動手肯定會在到之前,如果你們能撐到那裏,也許還有救。 ”

湖廣湘、資、沅、澧四條幹流中,就數沅江險灘最急,彎道最多。從沅洲到洪江的河道大部分在高山峽谷中奔流,水急浪高,那些重載的木船上灘需靠纖工人力拉行,下灘則船快如梭,全靠經驗豐富的舵把子眼疾手快。不然,人仰船翻也是常事。

“好,你把船掌穩了,到了鸕鶿灘就要靠你了。”

後面追行的船似乎也知道臨近險灘,需要趕在之前下手,速度越發快了。兩條船之間只有不足三丈的距離,可以看到拿船上的人個個面容冷峻,散發著一股肅殺之氣,人數卻比之前少了幾個。

船下的水流也開始變得湍急洶湧,浪花猛烈地拍打著船舷,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此處的江水如暴怒的巨龍,翻滾著、咆哮著。就在這危急時刻,對方開始發動攻擊。

幾只黑衣“水鬼”紛紛從水中躍出,他們的動作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搭上了雷十二他們的船。

一個“水鬼”剛露頭,雷十二怒目圓睜,手中的鞭子瞬間甩出,如一條黑色的閃電,“啪”的一聲,在那“水鬼”的臉上留下一道血痕,他慘叫著跌入江中。

與此同時,黑衣人的船加速沖撞過來,船頭如鋒利的刀刃劈開江水。還有人試圖用鉤爪鉤住他們的船只,那鉤爪帶著寒光,呼嘯而來。

鹿拾光怒喝一聲,手中的鞭子猛地纏住一個鉤爪,用力一拉,竟將那持鉤爪的黑衣人拽到了船上。

喜喜則躲在船艙的掩體後,手持箭弩,瞄準敵人。他深吸一口氣,手指輕扣扳機,一支利箭“嗖”地飛出,直直地射穿了一名正欲爬上船的“水鬼”的咽喉,那“水鬼”雙手捂住喉嚨,眼中滿是驚恐,墜入江中。

陀魚揮舞著長刀,在船板上與敵人展開激烈的近身搏鬥。他一個側身,避開敵人的一記猛刺,緊接著長刀橫掃,刀刃劃過敵人的腹部,鮮血噴湧而出。他的長刀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敵人的慘叫。

有個黑衣人見看到要取的屍體正放在艙中,旁邊負責看管的溫鶴引一副柔柔弱弱模樣,不似雷十二他們主動迎戰而是蹲縮在艙中,便料定他不會武功,舉著薄刀直接殺過來。

溫鶴引見對方大刀殺到,只能偏頭去躲。陀魚見這邊出現險情,連忙用長刀幫他去擋,兩把刀在空中相碰,發出“鐺”的一聲。

見這邊耗時頗久,不能快速得手,後面兩條船也逼了上來。雷十二心中暗自叫苦,現在少了一個勾白雲,還得顧著溫鶴引和他的屍體,若是人海戰打起來,很難有勝算。

就在這緊要時刻,在後面默默掌舵的船家突然出手。他巧妙地操控著船只,利用水流的力量和險灘的地形,避開了黑衣人的一次次沖撞。

只見他手中長蒿一點,船身猛地一轉,扒住船舷的兩個黑衣人立刻被甩入水中。緊接著他猛地一揮手中的船蒿,帶起一陣淩厲的風聲。

一柄薄刀向著他劈砍而來,他側身一閃,船蒿順勢橫掃,直擊對方的腰部。對方反應迅速,向後一躍,避開了這一擊。

船家趁勢向前,船蒿如長槍般直刺敵人胸膛。敵人用刀抵擋,金屬碰撞的火花在空氣中四濺。主角手腕一轉,船蒿改變方向,朝著敵人的腿部戳去。敵人一個踉蹌,差點跌入水中。

有他出手幫忙,雷十二他們在船上又占據了優勢,一時間好幾個黑衣人連連落水。

“趕緊把人收拾了,前面就是險灘。” 船家收回船蒿

經他這麽一提醒,大家便一鼓作氣將船上剩下的黑衣人都一一擊落水中。船家熟練地調整著船向,看準時機,一鼓作氣沖進了險灘中最湍急的水域。

此時的江水如萬馬奔騰,船身在巨浪中上下顛簸。雷十二等人則緊緊地抓住船舷,抵禦著巨大的沖擊力。

後面兩條追趕的苗船也跟著下了灘,到那時由於速度太急,其中一條在險灘中失去了控制,猛地撞上了一塊巨大的礁石。船身發出一陣沈悶的響聲,木屑紛飛,黑衣人紛紛落水。

兩條船一前一後闖過鸕鶿灘,雷十二他們還沒來得及喘勻一口氣,一個急彎之後又進入了下一個險灘區域。

船頭劈開重重浪花,江水不斷地湧上船舷,發出“嘩嘩”的聲響。船家面色凝重,緊握著船蒿,肌肉緊繃,眼神中透露出堅定與決絕。

兩條小船如飄零的落葉,在洶湧的波濤中上下起伏。當靠近險灘時,巨大的浪頭鋪天蓋地地砸來,仿佛要將小船整個吞噬。船身劇烈搖晃,仿佛隨時都會被顛覆。

湍急的江水沖擊著小船,發出“砰砰”的撞擊聲。水花飛濺,模糊了視線,船家絲毫也不敢懈怠,憑借著多年的經驗和頑強的意志,努力掌控著小船的方向。

就在他們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顛出來的時候,水面突然變得開闊,若不是有幾只水鳥掠過,都看不到水波的起伏,風平浪靜地不夠真實。

雷十二轉回頭去看追兵,剛才還跟著他們的那只船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家都還好吧?”

“喜喜,喜喜” 溫鶴引喊了環視一圈後,面色凝重地道:“喜喜好像不見了。”

“你說在哪兒發現他們蹤跡了?” 陸巡手中的狼毫停在半空,宣紙上的錦鯉還差了一條尾巴。

“啟稟王爺,銅.......銅鼓峒。”

陸巡把筆擱在了筆架上,結果旁邊候著的小人遞過來的濕巾,擦了擦手。“那就是說人已經進了湖廣嘍?”

他的聲音和緩低沈,聽不出什麽情緒,但是跪在書案前的兩個府兵還是戰戰兢兢,一臉的懼色。

“正,正是。”

一條定瓷的鎮紙從桌上飛出去,砸在前面那個府兵的額頭後又摔落在地,碎成一地青花的瓷片。很快,瓷片旁邊滴滴答答落下了鮮紅的血滴。

“稟王爺,我們的人本來在平塘已經快要抓住他們了.......” 跪在靠後一些的府兵見他發怒,連忙上前解釋。

“快要?那不就是沒有抓住?”

陸巡把畫了一半的畫從桌上拿起來,迎著著窗外的日光又自我欣賞了一番,搖搖頭一臉的惋惜。

“可惜啊,好好的一幅畫,半途而廢了。你們知不知道,本王最討厭半途而廢了。” 他將畫隨意扔到地上,“這樣吧,這張畫就賜給你了。”

話音剛落便進來了兩個侍衛,他們拾起地上那張畫然後和一左一右架住那個辯解的府兵往外拖走,那府兵一邊掙紮著一邊喊叫:“王爺饒命,王爺饒命,求王爺賜我一口毒藥,不要給我‘貼加官’啊。”

貼加官是大凜的一種酷刑,就是將桑皮紙蓋在犯人臉上,司刑嘴裏早含了一口燒酒,往紙上一噴,桑皮紙受潮發軟立即貼服在臉上。如法炮制,再貼第二張,第三張......一般不超過五張紙,人就不動了,不見創傷不見血。

那疊起來的桑皮紙幹燥之後從死人面上揭起,貼合臉部形狀凹凸分明,如同戲臺上“跳加官”的面具,此法因此得名。

“王爺,他們進了湖廣的地界就不好辦了,您看要不要寫封信去探探賢王的意思?”站在旁邊的軍師問道。

“周梓允那裏自然是要動一下的,不過可不能當面鑼對面鼓地去說,” 陸巡沖軍師動動手指,讓他附耳過來,“你想個法子,悄悄把這個消息透給王妃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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