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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擎貴卷】拾陸 泡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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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擎貴卷】拾陸 泡蠱

雷十二站在木屋外的空地上,剛才的眩暈感並沒有沒有減輕。她試著往遠處走,走到第十六步的時候碰到了一堵墻。

準確地說,是一張膜。透明無形的膜。

手放上去的時候雖然沒有觸感,卻能感應到微微的震顫。越往前靠近,手形逐漸變大,直至被那透明的膜擋住。等重新把手縮回時,又變成正常大小。

這膜能夠產生一股無形的力量,遇強則強,遇弱則弱。越是用力往外沖,反彈回來的阻力就越大。雷十二用盡全身力氣也無法沖破。

她又朝著另一個方向走,依舊是在以木屋為中心差不多的距離外被攔住。

雷十二沒有再嘗試其他的方位,而是停下來擡頭看著天上的日頭。午後的日光傾灑下來,突然在頭頂某個位置折了一個彎兒,像是遇到一層透明阻隔,散出七彩的光芒。

她突然意識到,這棟木屋似乎被包裹在了一個巨大的氣泡之中。

“銀算盤,你看出這個.......”

雷十二正要回頭同勾白雲說起這木屋的異樣,卻聽得幾點星芒從身後破空而至。

她一扭腰肢,生生原地拔了起,掉了一個身。左右手一握,各抓了幾枚梅花針在掌心。同時將頭一偏轉,用嘴含下最後漏掉的一枚。

“噗,” 她吐出口中銀針,沖面目猙獰的勾白雲怒喝,“你瘋......”

沒等她說完,勾白雲已經展開了第二輪攻擊。梅花針如漫天飛雨直奔雷十二襲來,勾白雲躲在針雨後面隨即趕到,趁著雷十二躲避之時,打出了一套剛硬生猛的廖氏八極拳。

天地之間,九州八極。

八極拳便因發勁可達四面八方極遠之地而得名。它剛勁質樸,講究一個寸截寸拿、硬打硬開。這樣的拳法和妖嬈曼妙的勾白雲一點都不搭。

她明明起過誓再也不會使出這套拳的。若不是失了智,又怎會背誓?

雷十二不敢硬生生接下她的拳,只能調動身形盡量避開她的拳風。“勾白雲,你給我清醒點。看清楚我是誰!”

一向伶牙俐齒的勾白雲此時卻是一言不發,滿臉的殺意讓美嬌娘瞬間變成了奪命鬼,只知道一個勁地往前沖殺。

雷十二見勾白雲出手狠辣,拳拳到肉,都是拼了命的打法。若是一味躲避,馬上就會落於下風。

她只得抽出長鞭,專門往勾白雲的手腕和腳踝打,只求破了她的發力點,速戰速決。

鞭雷劈斬,掌風霍霍,一藍一紅兩道身影交纏在一起又分開,打得難分難解。

應付勾白雲已是分身乏術,更糟糕的是雷十二用餘光瞥見木屋的另一側喜喜和陀魚也打了起來。

喜喜有箭弩的加持,陀魚起先還近不了他的身。但是僵持時間一長,他扳機上箭的動作就稍微遲了那麽一拍。一下子被武功高了他許多的陀魚抓住機會,長刀凜著冷光就往他脖頸砍去。

她提了真氣護體,高甩一鞭強行逼退了勾白雲。同時一躍跳到喜喜身邊,收鞭再揚直攻陀魚小臂,幫喜喜擋開了致命一刀。

可是此刻的喜喜並不領情,就在陀魚被擊退的同時,他突然對雷十二發起了攻擊,手上抓了一支箭矢直接用矢尖插向她的大腿。

雷十二沒有料到會生出這樣的變故,不得不慌忙應對。剛才為了救喜喜,雷十二的站位與他貼得過緊,長鞭倒不好施展了,只能用鞭柄來與他的箭矢相鬥。

此時勾白雲也已經趕了上來,在她和喜喜的夾擊下雷十二是腹背受敵。再加上雷十二又存了不傷他們的心,攻防之間動作便多了些顧忌,一個不留神就被勾白雲的一記劈山掌打到後背。

她只覺胸口一震,一陣腥苦湧上喉頭。“噗” 的一聲,血從口中噴吐出去。

鮮艷的紅珠沿著一道斜向上的軌跡噴出,遇到之前那道透明的膜後,像是濃墨滴到宣紙上暈開一個黑色的洞。

那黑色不斷蠕動,似是吸納了所有光線。雷十二不由自主地被那黑洞吸引過去,越靠越近,最後終於被那團黑色吞沒。

當雷十二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仰躺在一片草坪上。

土地溫暖,整個身子都被熨燙得無比舒展,空氣中盡是草木曬後的幹爽味道。潺潺的溪流似乎就在耳畔流淌,一簇小魚在石縫中四散的聲響都無比清晰。

睜開眼,碧空裏浮雲淺淡,一只蒼鷹在漫無目的地盤旋。這一切,就像以往無數次在山中午憩後醒來的情形。

橘林、木屋、清茶、混戰.....都成了了無痕跡的一枕黃粱。

“我怎麽在這裏?”

雷十二聽出是勾白雲的聲音,就在她腳邊某個地方。她用手肘支起身子看了一眼四周,除了自己,四個人,一只貓,外加一具屍體,統統都在。

“剛才的事兒你還記得嗎?”雷十二站起身來,過去拉了勾白雲一把。

站定後的勾白雲扶著額頭甩了甩,緊接著的反應就是倒出腰上錢袋裏的銀錢,快速看了一眼。

“我怎麽記得好像給了誰一百二十文?迷迷糊糊地像是在夢中。”

“還夢到什麽?”

“夢到......吃了一個特別香甜的橘子,果汁流了一手,我還仰著脖子舔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手就擡起來要模擬那夢中情景,手到半途垂下來從雷十二的發間摘下來一截草梗。

“橘子?我也夢到了橘子,還是又大又紅的大紅袍。”喜喜忙不疊舉手示意。“一個白頭發的老漢推著一車橘子要去集上,碰到一個陡坡上不去,我去幫了一把,他就送了我幾個橘子解渴。”

雷十二神情越發迷惑了,轉朝陀魚的方向,“莫非你也......”

陀魚正望著手上長刀出神,半天聽無人應答才知道是問自己。

他擡起眼皮鄭重地點了點頭,“不錯,我也夢到橘子了。在我的夢境裏我們路過一片橘林,因為口渴去討幾個紅橘,果農讓我幫忙砍掉一棵病樹作為交換。醒來的時候這出了鞘的刀還握在手裏,你看,刀刃上竟然沾著木屑。搞得我都不知道是真實還是夢境。”

果然,閃著寒光的刀鋒上星點的淡黃色木屑份外刺眼。

這是怎麽回事?大家似乎都陷入了同一個夢境,但是有的細節對得上,有的又對不上。幾個人裏尤數她的夢劇情更曲折,細節更豐富,就好像真真切切發生過一樣。

不對,還漏掉了一個人。

溫鶴引躺在離他們幾個稍遠的地方,看樣子還未清醒。雷十二走到旁邊,擡起腳本來要踢踢,遲疑了片刻後蹲了下來,用手呼擼了他的胳膊兩把。

“哎,醒醒。”

地上的人眼睫跳動兩下後幽幽轉醒,看清湊在面前的臉之後臉上神情忽陰忽晴,隱約還藏了一絲羞赧。“雷十二,你盯著我的臉幹嘛?”

“你叫我什麽?”

要知道他是鹿拾光,剛才就該狠狠踢他兩腳。

“所以你剛才以為我是溫鶴引?” 鹿拾光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消沈。

雷十二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心緒莫名不安,懨懨地不想作答。

“那溫大人去哪兒了?”走在後面的喜喜一雙眼睛在旁邊的陀魚身上打轉。陀魚被他看得發毛,掉轉馬頭換到了另一邊。誰知喜喜才不放過他,駕著馬又貼了過去。

“你跟著我做甚?我又不是溫鶴引。”

“我們幾個,就剩你我沒有被溫大人附體過。我知道不是我,那自然就是你的可能最大了。”

“你怎麽不懷疑她?” 陀魚拿嘴努了努前面的雷十二。

喜喜想都不想脫口而出,“溫大人喜歡十二阿姐啊,怎麽好意思附在她身上。”

一句話引得前面的雷十二和鹿拾光都轉過頭來看他,但兩個人的眼神卻大不相同。一個在問“你說什麽?”,一個在罵“你說什麽!”

喜喜身子不由自主往後縮了縮,“怎麽了?我說錯什麽了嗎?”

大家又沈默著走了一程,陀魚似乎還在糾結於喜喜那句話的含義,靠過身子低聲問:“為什麽喜歡就不好意思附身啊?”

喜喜剛一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勾白雲塞進一顆野果:“就你話多。看這果子堵不堵得上你的嘴。”

嘴自然是堵上了,但是喜喜提的那個問題卻始終縈繞在雷十二心頭。

溫鶴引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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