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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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宋隨自從回了榆城後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房門雖一直反鎖著卻也沒能給他帶來多大的安全感。楊炎是個瘋子,跟瘋子同處一個屋檐下呼吸著同一片空氣對宋隨來說猶如淩遲,他腦子裏時刻繃著的那根弦就連晚上睡覺時也不敢有一瞬的松懈。

他們這兒過年熱鬧鬧得晚,煙花鞭炮通常一響就是一晚上,尤其是過了零點,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吵得讓人根本睡不著覺,等夜裏兩三點消停會兒了才能淺睡那麽一小會兒,不過兩三個小時後就會被大人拎起來吃餃子然後去挨家挨戶地拜年。

宋隨吃過午飯後便回屋睡了,等再睜開眼,太陽已經落了山。屋內窗簾緊閉,只開了盞暗黃的小夜燈,他揉揉眼睛按亮枕邊的手機,頁面還停留在幾小時前跟南山的消息對話上。

“睡吧,睡醒後給我發消息。”

“好。”

依著這人的話,宋隨發了條消息過去說“醒了”,等了兩分鐘,不見對方回應,他聽著外面有桌椅拖動的聲音,放下手機翻身下了床。

今年餃子依舊是白菜豬肉餡的,宋隨沒什麽胃口,慢吞吞地往嘴裏塞了個餃子,眼睛盯著面前的湯碗出了神。飯吃到一半門鈴被叩響,是樓下夫妻倆帶著自己家的小孩來串門,那孩子不過三歲多,剛到上幼兒園的年紀,人長得可愛嘴又甜,一口一個叔叔阿姨叫的宋靜心都軟了幾分,忙招呼著夫妻倆快進來坐,讓楊元齊去拿水果過來。

宋隨本就沒什麽胃口,吃了兩個餃子後便不想再吃了,他趁著這會兒熱鬧,宋靜無暇顧及他吃多吃少,收拾完碗筷跟夫妻倆打了聲招呼後便躲回了屋。

手機上有幾條未讀消息,均是南山發過來的,最新一條來自五分鐘前。

“寶貝兒,你這一睡睡了五六個小時,睡的時間夠久啊。”

那會兒宋隨正在吃飯沒看見,對方見他沒回又發過來一條。

“怎麽不回消息?該不會又睡著了吧?”

……

“還是吃飯去了?”

……

“寶貝兒,你該不會拋下我跟著某個野男人跑了吧,老婆不要啊!!”

“小狗哭哭jpg.”

……

“老婆虐我千百遍,我對老婆如初戀,老婆回頭看一眼,我愛老婆到永遠。”

眼看著畫風越偏越遠,逐漸奔著苦情劇那塊去了,宋隨彎著眉眼發了個“沒跑,剛吃完飯”過去,企圖將這劇情拉回正軌。

消息剛發過去沒幾秒,南山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宋隨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的“南山”二字,忽然間覺得這場景竟有些熟悉,一種微妙的預感悄悄爬上心頭,原本平靜的心跳也在不知不覺中加快了許多。

“餵,寶貝兒。”懶散含笑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近似耳語,宋隨被他這聲“寶貝兒”叫的酥了耳朵,只覺得心臟越跳越快似要從喉嚨裏蹦出來。他穩著聲線應了聲,接著聽對方在那邊若無其事道,“既然吃完了那就下樓吧寶貝兒,你要再不來,給你買的蛋糕就要凍成雪糕了。”

窗外有一簇簇煙花在空中綻開與南山背景裏的聲音相重合,漏停了一拍的心臟在隨著星星點點的煙花落下時重新劇烈地跳動起來。電話那頭的人還在絮絮叨叨地讓他穿好衣服拉好拉鏈,宋隨動作麻利地穿好外套胡亂“嗯嗯”地應了幾聲,在他即將出門時又聽對方突然道:“寶貝兒,記得拿上身份證,這個可別忘。”

搭在門把上的手一頓,宋隨微征,隨即反應過來應了聲“好”。

南山打完電話便收了手機雙手插兜地繼續靠在車旁等人,明知道宋隨不會立馬出現在他面前,但他眼睛還是一錯不錯地盯著小區門口,生怕一不留神就會跟宋隨錯過,白白耽誤了見面的時間。

耳邊是跑起來時帶動的風聲,絢麗斑斕的煙花在身後夜幕中旋轉綻放,火花璀璨,映亮了天空的同時也映亮了站在不遠處的人。

靠在車門旁的人身高腿長面色冷漠,即使丟在烏泱泱的人群中也像道醒目的標桿,叫人一眼就能望見。宋隨往前走了兩步接著又跑起來,還沒跑出幾步就被迎面而來的人抱了個滿懷。

熟悉的草木氣息混著冬日的寒意一同緊緊包裹著他,周身鼻息間盡是令他心安的味道,宋隨被人攬腰抱在懷裏,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胸腔內心臟震跳的頻率,原來迫不及待的人不止他一個。

看似好像抱了很久,其實只有那短短幾秒,兩人站的地方雖離小區門口還有段距離,但附近偶爾還是會有人經過,兩個男人抱在一起太過顯眼,南山不敢貪戀。他松開懷裏的人笑著看了宋隨一眼,替他拉開後座車門,拽著人坐了進去。

車門隔絕了外面大部分噪音,狹窄的車廂內頓時安靜了許多,昏黃溫暖的環境內最容易滋生暧昧,幾乎是車門關上的瞬間,南山便扣著宋隨的後腦勺壓著人吻了下來。

鋪天蓋地的吻帶著灼熱的氣息落在宋隨唇上,溫熱的舌尖撬開齒關長驅直入地探了進去,急切又貪戀地品嘗著他的味道。南山吻的霸道又急促,宋隨被他吻得有些喘不過氣來,軟著手指下意識地推他想喘口氣,結果被人以一種不容推拒的姿態緊扣著十指拉至耳邊,叫他動彈不得。今晚的南山太兇了,接起吻來有種恨不得將宋隨生吞了入腹的架勢,所有想說的話這會兒皆被這激烈的親吻化成了嗚咽。

口中的氧氣完全被人掠奪,宋隨頂著因缺氧而有些發昏的腦袋艱難地屈起腿撞了撞南山腿側,試圖讓他停一停,終於在他第四次撞在這人腿上時,南山停了下來。唇與唇之間拉開了段距離,南山扣著他手指撐起身子,用帶著愛欲的黑眸緊盯著宋隨含了些水汽的眸子,吊兒郎當地勻著氣,問:“又是推又是打的,怎麽?不讓親?”

宋隨胸膛起伏,嘴唇被這人吻的通紅,接吻時被南山嫌礙事拉開的外套這會兒正在身下四散開來,他發絲淩亂小口小口地喘著氣,望著南山的眼睛裏像蒙了層薄霧。

他都無須說話,南山便還想繼續吻他。

“手……”十指被南山緊扣著,宋隨有些艱難地動了動,斷斷續續道,“抱不到你了……”

這話說完,宋隨看到南山眼神一暗,接著便迅速俯身壓了下來,細細碎碎的吻落在他的嘴角和臉上,南山彎著眉眼一邊親他一邊問:“剛跑那麽快幹什麽,迫不及待地想見到我?”

宋隨一邊承著他這次極具柔情的吻一邊坦誠回應:“嗯,是有點迫不及待。”

酥酥麻麻的電流從身體中經過,不遮不掩的“迫不及待”順利把南山釣成了翹嘴。不規矩的大手順著宋隨寬松的衣擺探進去,毫無阻礙地貼在了那截勁瘦的腰上,幹燥溫暖的手掌愛不釋手地在宋隨細嫩的皮膚上反覆摩挲。

感受到腰間傳來的觸碰,宋隨身體有一瞬的微滯,不過又迅速反應過來,頓時軟了腰肢。他擡起胳膊主動攀上南山脖頸,將人壓得更低了些,他似乎覺得還是不夠又獻祭似的挺了挺腰身吻住對方嘴唇與之糾纏,多日以來的思念盡數化在了這個吻裏。

宋隨出來的匆忙,羽絨服裏面還穿著沒來得及換下的家居服,薄薄的一層衣料擋不住多少寒氣,從樓下到小區大門的這段距離早讓冷風吹了個徹底,連藏在棉拖裏的腳趾都被凍得通紅。

宋隨腿上腳上裹著厚厚的毛毯坐在副駕,邊聽著南山對他的批評教育邊吃著這人給自己帶來的桂花酒釀大福。車子駛進主路,他安安靜靜地吃著仿佛對南山載著他要去哪去幹什麽絲毫不關心。

南山剛得了甜頭,這會兒心情正是不錯的時候,連前方車輛不打轉向燈就強插在他前面,他也難得沒有爆粗口,唇邊一直勾著抹淡淡的笑。

在等紅燈的間隙,南山扭頭看了眼宋隨,見人微紅的唇邊沾了點白色的奶油,他喉結滾動,又起了色心。

註意到旁邊人投來的視線,宋隨擡頭看向南山時舌尖從唇邊一掃而過,殘留的奶油卷進了嘴裏,前方已是綠燈,他茫然地看了眼前面又看回南山,問怎麽不走了。

目的地離這兒不過還有百十米,南山挑挑眉收回定在宋隨唇上的目光,換檔給油,使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他瞟了眼宋隨手裏還剩兩個的大福,提醒道:“別吃太多,一會兒還要吃飯。”

車子駛進某酒店的地下車庫,南山熄了火下車從後排拿過宋隨落在後面的拖鞋,打開副駕車門,阻止了宋隨想下車的動作,勒令人老老實實坐那兒不許動。裹著腿腳的毛毯被他隨手扔在了一旁,南山彎腰握著宋隨怎麽也捂不熱的腳腕皺眉“嘖”了聲,卻沒說點什麽,只是專心致志地給他穿鞋。

在很久之前宋隨就發現了南山似乎很熱衷於伺候自己這件事,無論大事小事這人恨不得都大包大攬了,仿佛在他眼裏,自己就跟個沒有自理能力的瓷娃娃一樣。一個四肢健全無任何疾病的正常成年男性天天被伴侶這麽伺候著,開始宋隨還覺得別扭,後面次數多了也就由著南山來了,他若一直推拒著不讓這人幹,南山只會更來勁。

宋隨盯著南山頭頂的發旋,彎著眼睛笑出了聲,南山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作惡的手在下面撓了撓宋隨腳心,問他笑什麽。

宋隨縮了縮腳又被人握著腳腕扯了回去,他盯著腳上的拖鞋說:“我在想,你以後要是有個女兒的話八成得是個女兒奴,要什麽就給什麽,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準能讓你啊養得很好。”

宋隨說的真切,南山卻不愛聽這話,什麽叫“他以後要是有個女兒的話”,先不說他倆能不能生這個問題,就算能生,這話要說也得是說“咱倆以後”,他這單單地只說他一人,算是什麽事。

“凈擱這兒瞎說。”南山瞥了宋隨一眼,手上施力捏了捏他腳腕,好聲沒好氣地,“我伺候你一個人還伺候不過來,哪有空再去伺候個小屁孩,又哭又鬧的還不夠煩人的。什麽女兒奴之類的,你說我是老婆奴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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