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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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打完點滴已是中午,南山坐在車子後座“虛弱”地環抱住前方人的腰,環顧了一圈察覺出這不是回家的路。

“這不是去姥姥家的路嗎?我們不回家嗎?”隔著兩層衣服,南山不老實地在人肚子上摸了一把,手背上挨了一巴掌後,瞬時老實了許多。

“嗯。”宋隨應了聲,車子拐了個彎,“我今早給姥姥打了電話,說你生病了想在你家多住兩天,剛姥姥就打電話來說給你燉了土雞湯,讓我們過去拿。”

宋隨早上打完電話後,李秀娥就拖著買菜小車去了早市,讓賣雞的攤主現殺了只自養的老母雞。這老母雞燉湯啊大補,放在竈上燉了三個多小時,把肉燉得爛乎乎的,滿屋飄香。

“你看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這麽小的事還打電話跟姥姥說,姥姥都多大年紀了啊還要大早上的去市場給我買土雞燉雞湯喝,這一來一回忙忙活活的得多累啊,按理說應該是我去給姥姥炒倆菜才對,哪能這麽麻煩姥姥啊,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呢。”

南山這會兒也不嚷嚷著說喉嚨疼了,扒著宋隨的衣服念念叨叨了一路,車子又拐了個彎,宋隨偏過頭去問他:“喉嚨還疼不疼?”

南山咽了口口水:“疼,咽東西的時候還有點疼。”

“繼續吧,還能說出話來就說明還是不夠疼。”

??

宋隨繼續道:“你這麽懂事的話,那中午的雞湯你別喝了,我不懂事,我自己都能喝上。”

“別別別。”南山立馬改口,“這人啊就不能太懂事,太懂事了啥也撈不著。”

“這可是姥姥給我熬了一上午的愛心雞湯,我不喝都對不起姥姥對我的關心,姥姥要是知道了,她老人家得多傷心啊。”

耳邊可算是清靜了,宋隨把車子停在家門口,南山跟著他進了院子但沒進屋,老人抵抗力弱怕給傳染了,南山站在門外等著人出來。

李秀娥從廚房拿出個大保溫桶交給宋隨,沈甸甸的,裏頭盛的雞肉比湯還多。

宋隨顛了顛往廚房走:“您自己留了嗎?”

“留了留了。”

這話宋隨是不信的,他往桌上的鍋裏一瞅,裏面就幾塊雞背上的肉,兩個雞腿和雞翅都放保溫桶裏了。他擰開保溫桶一股腦地全倒進了鍋裏,挑挑揀揀地選了幾塊肉,李秀娥想攔但攔不住,看著他把雞腿雞翅的都留在了鍋裏。

“只給他留一個雞腿就行了,您自己多吃點,他發燒沒什麽胃口吃不了這麽多,回去後他要是看見這一桶肉,按他那性子,準能原封不動地給您端回來。”宋隨擰好蓋子看著李秀娥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笑著問她,“怎麽了,您有話跟我說?”

“是你媽媽,你媽媽打電話給我,讓我再問問你對下個月的那場比賽怎麽想的。”李秀娥頓了頓,用布滿皺紋的手拍了拍宋隨手背,問,“真不去啊?”

宋隨摸著她手笑了笑,“不去了,以後也不跳了。”

“怎麽不跳了啊,那跳得多好啊,是那些街坊鄰居又說什麽了嗎?”李秀娥說,“姥姥跟你說啊,你可別聽他們那些人的閑話,誰說男孩子不能跳舞的,他們都不懂的……”

“不是的姥姥,沒有人說.......”

“人那麽多老師都誇你有天賦呢,大山那孩子看了都說你跳得好……”李秀娥握著宋隨的手語重心長道:“人啊不能只聽那些不好的話,要他們說什麽咱就不做什麽了,那還活不活了……”

姥姥後面說的什麽宋隨已經聽不太清了,他滿腦子裏閃過的都是剛剛那句:大山那孩子看了都說你跳得好。

南山是什麽時候知道的?他怎麽也沒問過自己?

姥姥還在給他做疏導,宋隨破天荒的頭一次打斷老人的話。

“您說南山看過我跳舞的視頻了?”

李秀娥的註意力很快被帶過去,一提到南山就止不住地笑:“是啊,大年三十那天上午他來問我你回了哪,說你電話打不通,作業落下了要給你寄過去。你們那個地址我夾在相冊裏了,就讓他過去拿,他還指著你百天的那張照片問我是不是你小時候。哎喲那孩子嘴可真甜啊,把那相冊從頭看到尾,看到你跳舞時拍的照片直接誇個不停,我看他感興趣還拿出磁帶來讓他看了看你以往的視頻……”

“過年那陣子忙的都忘了跟你們說了,就門上那對聯還是那孩子貼上的,一直待到下午才走的,走之前還拍了幾張你之前的照片……”

大年三十除夕夜。

“地址是從姥姥那騙來的吧?”倆人在車上鬧了一番,看著時間越來越晚,宋隨不便在外久留,南山下了車跟著他往小區裏走,宋隨問他,“怎麽騙的?”

倆人挨得很近,走在一起時袖子偶爾會碰到一起,南山心情很好地揚著語調說:“不告訴你,山人自有妙計。”

出來時獨自走過的路覺得好長怎麽還走不到頭,兩人並肩時又覺得這條路好近怎麽這麽快就到了,宋隨沒領著南山到他家樓下,在隔著還有兩棟樓時就停了腳步,讓他送到這裏就行了。

南山雙手插兜站在他身後,表情有點不滿:“你好歹也得讓我知道你家在哪吧,下次再來著我就直接去你樓底下接你了,省得還讓你跑這麽遠。”

宋隨笑望著他搖頭,聲音混在周圍燃放的鞭炮聲中:“我不常在這邊,你只記得姥姥家在哪就行。”

從廚房出來,宋隨又去房間拿了兩件衣服,臨走前讓李秀娥放寬心:“沒人說什麽,只是去年表演傷到腰了還沒好,我又想休息段時間便沒有跟我媽說,我會打電話跟她說的,您可別跟她說我傷沒好哈,這是咱倆的小秘密。”

李秀娥一聽說他傷了腰又連連囑咐了兩句,叫他仔細養著點。

宋隨打開門看見南山還老老實實地蹲在原地,聽見門開了回過頭,從地上“蹭”一下站起來,隔著他直喊姥姥。

“你這孩子怎麽不進屋啊。”

李秀娥見南山蹲在門外,門都來不及關上就要去摸他貼著膠布的手,南山捂著嘴連連後退,一直退到離人三米遠,才扯著嗓子喊:“別別別,我現在就是一個行走的病原體,您別靠我太近,會傳染的。”

宋隨也攔著她不讓她出門,“您快回去吧,別出來了,等過兩天他沒事了我就回來,您有事給我打電話。”

“行,你們這個年紀多得湊一塊玩玩,別一天到晚的只知道學習,腦子都要壞掉了。”

“知道了姥姥!您快進去吧!等我好了再來陪您聊天!”南山扯著嗓子在外面喊,喊一聲咳嗽兩聲。

褲腳被一個毛茸茸的東西扯了扯,南山蹲下把褲子從悠悠嘴裏解救出來,在狗頭上呼嚕了兩把,抱著它放進門內,聲音低到只有一人一狗才能聽到,“兒子,你爹我也想帶你出去玩,但是只要帶上你,你爸註意力就全放你身上了,哪還有我的事。下次,等下次我再來時勉強跟你玩玩哈。”

宋隨把院門關上沒讓悠悠跑出來,聽一老一小隔著一道門道別。

“走了哈姥姥!”

“誒好,等下次來著姥姥給你包餃子吃。”

“好嘞,姥姥再見!”

剛臉色看起來還不錯的人,一走遠了就蔫了,拽著宋隨的衣服咳個不停,嗓子像有團火在燒。

一進家門,南山邊在門口換鞋邊摘了口罩和帽子,拔腳就要往浴室跑,被宋隨眼疾手快地抓了回來。

“醫院細菌多,我想洗澡……”南山可憐巴巴地回頭看向宋隨,宋隨先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雖是不燙了但也不能去,拎著他衣角往沙發走。

“剛退燒,洗澡會著涼,醫生說了明天要還燒的話就給你打小針了。”

一提到小針,南山瞬間安靜了。

笑話,他絕不會允許自己光著屁股被護士按在床上打針的畫面被宋隨看見。

這不是羞不羞恥的問題,這關乎的是他男人的臉面!

好吧他承認,確實很羞恥。

“那我去換身衣服行嗎?”作為到家必先洗澡有輕微潔癖的人來說,這已經是做了很大的讓步了。

宋隨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思索兩秒,點了點頭:“行。”

南山前腳進了臥室,宋隨後腳就到了門邊,倚在門框上監視著他換。

“……”南山掀衣服的手停在半空,嘴角跟著抽了抽,對視上宋隨的眼睛頗為無奈地說,“宋隨,人與人之間最重要的是信任。”

宋隨十分讚同地點了點頭,隨後朝他揚了揚下巴:“你說得對,換吧,我看著你換。”

話說到這份上了,南山也不是扭捏的人,三兩下就把衣服扒了,躬著身去找今早他換下來的睡衣。

不得不說南山的身材是真的好。寬肩窄腰一雙長腿,介於少年和男人之間的身體有種說不出來的美感,跟宋隨天生冷白的膚色不同,南山膚色偏小麥色一點,常年運動鍛煉出的肌肉線條緊實利落,既不單薄也不誇張,黑繩懸掛的觀音吊墜垂在胸前,下方的腹肌人魚線雕刻明顯,倆人離得近,宋隨甚至都能看清他小腹上青色的血管。

再往下,他就沒敢看了。

宋隨裝得一臉淡定但發紅的耳尖還是出賣了他。

南山套上睡褲瞥了眼站在那一動不動監工的人,體內的惡劣因子又活了,他拎著上衣赤著腳往前走了兩步。

“哥這身材練得怎麽樣,摸兩下?”南山握著宋隨的手往自己腹肌上放,手指還沒觸到,後者就縮回了手,扭過頭紅著耳尖朝外面走。

“穿好衣服躺會兒吧,飯好了著叫你。”

兩個男人互摸腹肌好似也不是什麽問題,他以前練舞時就見過不少同學會赤著上身比比誰的腹肌更明顯誰的更硬。可這對象換成了南山,倆人關系又發生了變化,宋隨一看到他那腹肌就會聯想到昨晚的事,當一個正常的行為因倆人關系發生變化而摻上了一點念頭再做時,他就總覺得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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