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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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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歸來

時間這種東西最為珍貴,不經意間過去了半年有餘,譚丕的計劃也在悄然展開。

這天傍夜,入秋,程眙入宮之後回來就在收拾戰甲,男人面色沈重,似想在任容楹沒註意就把東西收拾好。

身為將軍,該帶的自然一刻不留,他就這般低著頭,看著面前的小廝在庫房搬來搬去。

“程眙?”

一聲略帶疑問的清冷嗓音傳來,男人微微回頭,看到了任容楹站在一邊,臉色蒼白,她著一身紗裙,從外邊剛回來就聽到庫房這裏有動靜。

搭眼一瞧就見人來人往的在搬戰甲和標槍,她怔了一會兒,宮裏的消息傳到地方要幾日,因此任容楹並不知程眙搬弄這些是為了準備北疆的戰亂。

今日程眙受命前往宮中,陛下以北疆騷動為由派他前去駐紮,待個把月用勢氣去鎮壓他們,平定那方的騷亂。

程眙接旨,因此這方在收拾才沒顧上夫人的疑惑。

究竟要不要同她講呢?

她那般膽小,總怕自己會出事。

“夫人。”程眙道,而後靜靜地盯著任容楹的眼睛。

“你這是…”她看向替程眙擦著戰刀的小廝,忍不住蹙眉,“要去打仗?”

“不…”

不知怎的,程眙扯了個謊,他怕任容楹過度擔心自己,憋壞了身子,可他扯謊的技術實在不高明,沈了半天也什麽都沒說出來。

“真的?”

“真的。”程眙皺起眉,頓了一下。

任容楹將信將疑的撇了撇嘴,偌大的將軍府裏都是程眙的人,他說不去打仗就是不去打仗,誰也不能越級稟告,去告訴夫人真相。

是夜,距程眙出發還有三日,他纏著她要了好幾次,最後緊緊的摟住了她。

“我愛你。”他說。

“我也愛你。”任容楹被他抱著,聽到男人撲通撲通的心跳。

不知怎的,這次程眙出征內心也恐慌起來,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焦慮,因此他抱她的力度加深了不少。

而任容楹卻絲毫不知男人即將的去向,只是沈默的同他渡過這個夜晚。

待到啟程之日,男人鮮衣怒馬,好不威風的站在庭外,任容楹才知曉他要去奔赴戰場。

原上距北疆行駛過去要兩天,她不舍得抱住程眙,臉憋得通紅,兩眼淚汪汪地抓著他的衣襟,將編織好的平安符塞到了他的手心,命他掛在腰間,一刻也不能摘下。

程眙照做。內心卻陡然升起一絲愧疚來,若是提早就和她說清,興許今日分別就不會哭的那麽難堪了。

“別哭,我會回來的。屆時我們一起去江南玩。”

“你說的,”任容楹睜著一雙杏眸,眸中湧出眼淚,“一言為定。”

兩人在京城外送別,譚丕作為大寰的丞相也跟了過來。他冷眼看著這對新人,隱忍克制的咽了下口水,道:“程大將軍,是時候該啟程了。”

言畢,程眙依依不舍的放開任容楹,就在此時有人提議,不妨帶上女眷,也好讓將軍與夫人同心,免得夜長夢多,這兩人始終牽掛不下彼此。

任容楹的眸中閃出一絲光亮,剛想開口,就被程眙和譚丕同時打斷。

“不可,北疆詭譎多變,夫人只怕承受不了。”

“附議。”

最後那兩個字是譚丕說的,他剛說完,眾人便紛紛沈默。

程眙不願讓任容楹跟來是怕形勢不安,譚丕則是怕她壞了自己針對程眙的謀策,以及他怕他會因她放松警惕,就像現在這樣——

“我不怕,天南海北,我願意跟你一起走。帶我過去吧。”任容楹仰起頭,看著馬上的程眙,轉而又對著譚丕苦苦哀求,“譚大人,我乃程眙夫人,有何不能前去,且定不會妨礙軍情,只求盼得您同意。”

程眙望了眼譚丕,眼神覆雜。

譚丕則怔了半分,一揮衣袖道:“不可便是不可。”

他承認,任容楹來求的時候動了他的心弦,他很想同意,但一想到這是為了程眙而求,男人便儼聲不語。

巳時已到,到了出發的時節。

程眙帶著大部隊浩浩湯湯的前行,這一行不知還要多久兩人才能見面,任容楹唯能在倚在城墻前,惴惴不安的嘆息。

她失魂落魄的回府,開始盤算夢到的預知夢。

繪光取來那藍皮封本,上面的內容皆是小姐做夢後的記載。

她翻開一頁,細細品讀。

夢中零碎的片段裏,程眙在營中被人用尖刀刺殺,那汩汩流出的血跡是她不忍直視的存在,任容楹頓了下,深吸了一口氣。

莫非是營中出了問題?進了奸細?

她搜遍腦中的記憶,忽然檢索到了一條消息,大寰覆滅是因為外敵入侵,這外敵就來源於北疆,看來是程眙陣亡後,大寰無力抵擋。

想到這裏,任容楹仿佛找到了讓這份溫暖延續的方法。

那便是救程眙,讓他免受營中遭到的刺殺。

只是怎麽救,她一掃窗前程眙飼養的獵隼。

“繪光,拿筆墨來——”

另一邊,譚丕送走程眙便回到了府邸。

男人神清氣爽,因為已經在隨行的隊伍裏安排了眼線,那是他偷偷在北疆收攏來的一員小將,對程眙記恨如仇,他倒不用擔心對方會反水,因為兩人目標一致。

都是讓程眙去死。

這場北疆騷動戰亂是譚丕謀劃好的結果,已經和那派的人打好了招呼,在營帳裏暗設埋伏,只等程眙赴場。

他估計怎麽也想不到身邊器重的小將竟然別有身份吧。

譚丕漫步在府中,看著成對游行的錦鯉,不由想到了他初見任容楹的畫面,明眸皓齒,長發雲鬢,似一塊瑰寶在他心底最隱秘的地方。

如今,再也不用躲藏了,只要計劃順利實施,他早晚有一日能與她在一起。

“譚大人何故高興?”一小廝從未見過表情如此豐富的譚丕,忍不住發問。

“誰知道呢。”

*

程眙的隊伍抵達北疆。

夜色如墨,邊關的烽火燃著孤冷的火光,遠處的戈壁荒涼而又肅殺。

一只熟悉的獵隼落到了營帳外,程眙駐紮在帳中,案前攤開了一封信,字跡娟秀卻透著幾分急切。

信旁放著一只小巧的瓷瓶,瓶中放著任容楹親自調制的強身藥丸,當歸與黃芪發出淡淡清冽的香氣。

任容楹在信中提醒他提防北疆的埋伏,字裏行間盡是擔憂,筆鋒卻又帶著一貫的倔強與聰慧。

那是她派獵隼千裏加急送過來的,程眙摩挲著信紙,指腹摩挲著"平安歸來"四字上良久,胸口湧出一股暖流。

任容楹命他要提防營中的士兵,凡皆與他共處一室之人不論是誰都要萬千小心。程眙雖不明任容楹為何叮囑,但還是對她的話記在心間,入夜果真抓到了一位形色詭異的小將。

次日,北疆戰場上,塵土飛揚,譚丕精心設計的埋伏走空,他的第二計,也被程眙率精銳部隊從側翼突襲,勢如破竹。北疆的軍隊措手不及,潰不成軍,程眙一戰大勝,立於沙場之上,好不威風。

與此同時,譚府卻陷入了一片陰霾之中。

譚丕得知北疆失利,計劃落空,只恨不能親自戰場廝殺。

他氣得一抖,將案上的茶盞掃落在地,碎片四濺,宛如他破碎的野心。不明真相的仆從小廝都不敢上前搭話。

“譚大人前幾日還喜氣洋洋的,怎麽今個兒那麽暴戾?”

“這誰知道,估摸是因將軍府那女人有關。”

“你是說任容楹?可這跟咱們譚大人有什麽關系?”

“說你是呆子你還真是呆子,看不出咱們譚大人喜歡任家那姑娘?”

“可不是……她已經嫁給了程將軍?”

“所以說嘛……”

小廝們只能暗下偷偷商討,每個人都知道這個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譚丕正色,深吸一口氣,他原以為程眙會必死於埋伏,任家家族也會因戰敗受牽連,屆時他可趁亂讓任父將女兒許配給他,可如今計劃盡毀,他如困獸一般在書房踱步,終是狗急跳墻,決定鋌而走險。

既然暗的行不通,那不如就來明的,直接明搶任容楹!趁程眙還沒緩過神來,他一定要親口聽任容楹說心悅於他。

譚丕召來心腹,低聲吩咐:“給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將軍府裏的任容楹帶回來。”

只有這樣,才能依照他的心願,見到與亡妻太過相像的她。

*

將軍府。

與此同時,前線大捷的消息傳到了京城內,程眙大獲全勝。府裏已有爭著賀喜的官員,任容楹挨個致辭,忙到亥時才把一票人兒送走,看著偌大寂靜的將軍府,她不由沈下心來。

欲轉身回屋,卻聽耳後方發出簌簌的聲音,她斜眼看去,唯有廂房一邊的柏樹忽忽動著,像是有什麽飛禽落在了上面。

她頓了片刻,起步剛走,就聽背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任容楹猛一回頭,卻只看到一臉茫然的繪光。

“小姐,怎麽了嗎?”

“沒事。”任容楹蹙眉,她總覺得有什麽不懷好意的人潛伏在府邸裏,只是她也找不到證據,程眙走後,她總覺得府裏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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