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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62.“我還沒親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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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62.“我還沒親過你”

病房裏只剩下了榮漆和關暮山。

姜楊猜測他倆應該會有不少話要說,不打算參與年輕人之間的話題,借著處理工作的由頭,自覺把空間留了出來。

而等關門聲響起的瞬間,榮漆的眼眶就像是溢滿水的茶杯,每眨一次眼,淚珠就順著臉頰接連淌了出來。

他本來不想哭的。

從最開始直到剛才,他分明都固執地沒肯掉下一滴眼淚。

可毫無預兆的,這會兒只是一碰上關暮山的視線,看見他跳躍的、閃著光亮的眼睛,所有的堅持和防禦就全都變成乏力的氣泡,什麽都不用做,就通通付之一炬了。

這應該是他第一次在父母以外的人面前掉眼淚。

榮漆的眼睛酸得發疼,咽喉也幹澀到近乎粘黏,嗓子裏像是糊了團存在感極強的潮濕異物,堵住呼吸、模糊視野,叫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質問的話說不出、責怪的話說不出、埋怨的話更說不出......

只是眼淚滾滾而流,無聲無息地自我消化。

他理解且支持關暮山的所有決定和行為,此刻洶湧激蕩的情緒無非是劫後餘生的釋然和松懈。

關暮山也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榮漆。他好像瘦了很多,單薄得跟張紙似的,孤零零站著自己面前,以前臉上隨時可見的笑容蕩然無存,就連跟他吵架時都始終存在的那股逞能勁兒也沒找見影子。

像是為了藏起失態的情緒,榮漆並沒有看向他,一直低垂著腦袋想要掩飾表情。可哪怕再怎麽努力,也依然遮擋不住眼尾上脆弱的痕跡,還有那一滴滴砸在地上、摔得稀碎的眼淚。

沒有任何聲音和額外的動作,連哭起來都是安靜而內斂的。

關暮山瞳孔發顫,動了動滿是針管的右手,先是安撫性質地用拇指蹭了蹭他的手背,然後又艱難地往上擡,企圖幫他擦掉眼淚。

他接連吞咽了好幾次嗓子,用滾動的唾液讓自己的咽喉不那麽幹澀遲鈍,可以勉強擠出點難聽的聲音:“哭......什麽......”

榮漆怕他動作過大扯到傷口,在接住右手之後就在床頭蹲下,主動把臉湊到他腿側,半埋半陷進被子裏挨緊。

那只右手的手背上還紮著針,他不敢太縱容關暮山,於是便兩只手共同握住,一邊捧著一邊護著,又自覺將自己的眉眼往他掌心裏送,讓他只要動動指尖就可以摸到全部的五官。

關暮山的傷口還不能讓他使力支撐,現下雖然是半靠著,卻全憑床板的承托。但有了榮漆的貼心配合,也只需垂下視線,就能輕而易舉將他眼角的淚滴如願抹掉。

他緩慢描摹過榮漆的眉骨,又輕輕劃過他的睫毛和眼皮,然後看向那雙血絲密集、明顯透露出疲乏的眼睛,將指腹停在眼瞼揉了揉,啞聲問道:“多久.....沒,休息好了......”

榮漆不答話,眼淚還在悄無聲息、斷斷續續地流,雖然不怎麽好意思和關暮山對視,但已經理所應當地把他的手指當作自動清潔濕巾,坦然而期待地靠近被子邊緣,眼淚掉一汩,關暮山就擦一遍。

等床單都被浸濕大片,榮漆的情緒才徹底釋放結束。他眨了眨眼睛緩和神色,將最後一滴淚水也擠出眼眶。

榮漆沒有起身,依然低伏在床沿,格外珍視地托起關暮山的手,乖順得像是親人的貓咪,動作膩歪地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掌心,又在食指和中指的縫隙裏落下一個半親半舔的吻。

因為沾著自己的淚滴,嘗起來有點鹹。

思念到極點的omega擡眸朝上看,趁著瞳孔裏的水汽尚未完全幹涸,刻意眼皮半斂地表示自己聽話:“我今晚就早點睡。”

關暮山喉頭吞咽,對榮漆的主動示弱和親近行為感到意外和驚訝。可還是不自覺眉尾上揚,似笑非笑地低低哼了一聲,然後挪動指尖把手抽回來,轉而去摸他的後腦勺。

榮漆任由他擺弄自己的發頂,等在腿邊趴了片刻後又再度靠近,將腦袋完全枕上關暮山的大腿,好讓他的手正好落在自己後頸上。

熟悉的溫度隔著抑制貼傳遞進皮膚,哪怕沒有信息素,生理上的慣性反應也足以讓腺體的燥熱和疼痛減輕了不少。

“你摸摸它......”榮漆捏了捏alpha的手腕,嗓音因為心願得償而稍顯怠懶,“它好想你。”

關暮山怔了半秒鐘,眉頭皺起來想要釋放點信息素,但沒等付諸實踐,就被榮漆立即打斷。

“不用信息素,你摸摸就好了。”他深知以關暮山目前的身體狀態什麽也幹不了,於是佯裝沒事地溫聲哄道,“我就是想你摸摸,沒有不舒服。”

“你現在需要休息。”

但關暮山沒聽他的話。

可等發現自己的腺體因為身體的虛弱而同步枯竭後,又不得不選擇放棄。

他張了張嘴,只能一邊收放指尖按摩他的腺體,一邊擠出兩個略顯苦澀的字:“抱,歉......”

“嗓子不舒服就別說話了。”

榮漆把臉拱進被子裏,聲音聽起來有些悶。

他暗自調整了下因為蹲得太久而發麻的雙腿,但還是沒有要站起來的打算。

文芷和姜楊都不在,他要抓住兩人單獨相處的每一秒鐘,連從背後扯把椅子坐下的時間都不想放過。

榮漆每晚都會過來醫院,周末更是全天陪同,在關暮山還不能下床時甚至接手了餵飯、洗澡等一系列近身照顧。

起初關暮山還不太適應這種任榮漆魚肉的滋味,眼睜睜看著他要脫掉自己褲子,也短暫嘗試過掙紮。

“其實之前那護工還可以。”關暮山軟綿綿地護住自己的褲腰,“不用大少爺屈尊幹這個。”

他的嗓子在第二天晚上就恢覆完全,能夠正常說話了。

但榮漆把他的手輕而易舉挪到旁邊,沒給任何拒絕的機會。

“你在害羞嗎?”他眼睛裏帶著狡黠的笑,全然不掩飾此刻的興奮。

“別說摸了,我都給你......”

榮漆忽然湊近,緊緊盯著他的眼睛,故意壓低聲音,做了個“口”的嘴型。

“......過了。”

“難道還能嫌棄你嗎?”

關暮山有些好笑地勾了勾嘴唇,並沒有因為他的挑釁而弱了氣勢,甚至挑眉反問道:“你非得挑這時候玩我是嗎?”

“那我能挑什麽時候?”榮漆一邊把沾了熱水的毛巾擰幹,一邊故作無辜道。

“你最好祈禱我慢點好,”關暮山眼看自己反抗無望,也只能執著於口舌之快,“不然被扒光起不來的就得換人了。”

榮漆聽懂他的意思,思緒在腦海裏飛揚了幾秒鐘,立刻就紅了臉。

可沒過一會兒,又飛快搖了搖頭,厲聲說道:“不行。”

“你要快點好。”他表情嚴肅地看向關暮山,大有種脅迫他把話收回的意思。

關暮山抿了抿嘴唇,在那股堅決的註視下妥協道:“好,我快點好。”

排除經常出現的互懟和拌嘴,榮漆照顧關暮山稱得上細致到了極點。小到輸液時的點滴速率,大到護士的查房報告,他都恨不得一一過目,確保不會出現一絲一毫的意外情況。

他甚至記得alpha的易感期就在這兩天,馬上就快到了。

於是趁著某天午飯的時間,榮漆找到主治醫生,主動詢問道:“按他現在的情況,要是遇到易感期怎麽辦,會對恢覆有影響嗎?”

“病人現在身體太虛,就算發作反應也不會特別大。”醫生很快提出建議,“不過我還是建議你提前打抑制劑,情緒也是影響恢覆的一大因素。”

榮漆點點頭,摸到口袋裏早就準備好的抑制劑。

“對了,他有omega伴侶嗎?”醫生忽然又問。

榮漆表情一楞,張著嘴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個什麽所以然。

醫生笑了笑,只當他不清楚病人隱私:“我的意思是如果有的話,平時可以適當給一點安撫信息素,除了調整情緒,也會有助於恢覆。”

榮漆若有所思地走回病房,推開門就看見文芷和姜楊圍坐在一起,一邊熱熱鬧鬧地聊天,一邊看關暮山吃飯。

他胸前的傷口已經不影響左右手的正常使用了。

榮漆坐在床頭等關暮山吃完飯,又看向正聊得起勁的文芷,醞釀了一小會兒,誠懇道:“媽,你要不要和姜姨出去走走,今天外面挺涼快的。”

文芷轉頭看過去,疑問道:“你倆有事要聊?”

“工作上的。”榮漆露出個毫無破綻的笑,“你知道,要保密。”

“好,那我倆出去說。”文芷對自己兒子向來信任,拉著姜楊配合地出了門。

“怎麽了?”關暮山把水杯放在跟前的小桌板上,“昨天不是都對過了?”

榮漆解釋道:“沒,把她倆支開而已。”

關暮山了然地揚起眉,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你易感期不是快了嗎?明天還是後天?”榮漆咳了聲嗓子,把口袋裏的抑制劑掏了出來,“我問了醫生,說建議你打抑制劑。”

關暮山順手接過,用指尖摸了摸外面的那層塑料包裝,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響:“那你呢?”

他的音調略微發沈:“你的發熱期一直跟我挨得很近。”

“肯定也打抑制劑啊。”榮漆對他的問題感到莫名其妙,“我不至於惡狗撲食。”

關暮山冷不丁輕笑了聲,像是對這句話不太讚同:“打抑制劑需要把你媽和我媽支開?”

他以一種勢在必得乃至挑釁的表情盯著對面人的眼睛,那赤裸裸的質疑幾乎要把榮漆給看穿了。

以至於榮漆本來不覺得害羞,甚至早已做好準備,可薄薄的面皮被人這麽一盯,現在竟反倒還心虛起來。

他不自覺視線閃躲,可東張西望的逃避中卻又無意停在了對方的嘴唇上。

關暮山剛喝過水,顏色還是紅潤而潮濕的,再加上對於觸感的記憶重現,讓榮漆猛地咽喉滾動,然後心虛更甚。

而對面敏銳看出了他那點顯而易見的小心思,毫不客氣地點破並戲謔道:“所以你打算就想想?”

關暮山拖長嗓子:“有些人嘴上什麽話都能說出口,真讓他做的時候又不敢了。”

“......沒不敢。”榮漆別扭地偏開臉,小聲嘀咕了句。他發現自己的臉皮厚度有待提升。

關暮山勾起笑,清晰而完整地看見他的耳廓逐漸變紅,忽然出聲喊道:“小漆。”

聽見這個具有特定含義的稱呼,榮漆條件反射地心跳加速。

“從醒之後,”

他聽見關暮山壓低嗓音,吐出像是蠱惑一樣的字句:“我還沒親過你。”

“過來點。”

榮漆抿著唇,僅僅掙紮了一秒鐘,就立刻邁開腳,像是收到指令的程序機器人,朝他走得更近。

關暮山對他的反應格外滿意,擡眼看過去,接著又點了點下巴,示意他低頭。

榮漆繼續照做。

下一秒,後腦勺被掌心扣緊,吻也跟著印了上來。

這是個格外溫柔的深吻。

唾液交融,唇齒相合,緩慢到讓呼吸沈醉,細致到遍布口腔的每一個角落。

恰到好處的溫度和濕度包裹住每一寸皮膚,舒服到恨不得一直這樣下去。

榮漆怕碰到關暮山的傷口,就把手臂撐在床頭,一邊跟他接吻,同時釋放出omega安撫信息素。

關暮山嗅到了他的味道,輕輕咬了口對方的唇瓣,並再次延長接吻時間。

等終於親夠了,又抵著鼻尖來來回回反覆磨蹭。

“我好想你。”他斂著睫毛看過去,嗓音有點啞。

“再給我抱抱。”

“嗯.......”

榮漆暈頭轉向地應了一聲,於是就在床邊坐下,小心隔遠胸前的傷口,然後將腦袋靠在他肩膀邊緣。

關暮山也歪過頭,用臉頰挨著他的發頂,再用手臂環住後腰,盡最大可能讓兩人有更多的肢體接觸。

平平淡淡的擁抱,讓午後亮眼的陽光也靜了下來。

只是兩人誰也沒註意,僅僅一門之隔的走廊上,半道回來的姜楊正站在門後,隔著玻璃窗口將室內一覽無餘。

【作者有話說】

姜楊女士:?我看見了什麽

明天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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