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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1.“你在哪,我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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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1.“你在哪,我在哪。”

配合做完筆錄,榮漆一出門就看見了在警局大廳焦急等待的父母。

“小漆啊,你可嚇死媽媽了!”文芷眼眶通紅,高跟鞋登登兩聲快速靠近,連忙把人攬進懷裏。

“也嚇死爸爸了!”榮父一伸胳膊把兩個人齊齊撈住,在旁邊附和道,“我就說你怎麽突然開竅了要去讀書,還開口要那麽多錢,明明昨天才剛給過......幸虧你爸我機靈,馬上就報警了。”

榮漆彎著眼睛笑,從擁擠的懷抱裏抽身出來,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溫聲安慰道:“好啦,別擔心了,兒子這不沒事嗎。”

文芷緩好情緒,接著便暗地裏拉了把榮漆的衣袖,示意他去看獨自坐在墻邊座位上的關暮山,低聲囑咐:“你要好好感謝同學,我聽說是人家救了你。”

榮漆順著她的視線往墻邊望去,發現關暮山正孤身一人隱在角落裏,周圍除了冰冷的不銹鋼座椅就是蒼白的水泥墻壁,將整個人都浸得單薄又頹喪。

似乎察覺到什麽,關暮山也在這時朝榮漆側臉看了過來。

毫無預兆又意料之中,兩人對上了眼睛。

可僅僅才停頓一秒鐘,那人便匆忙把目光挪開了。

“我知道,放心吧。”

榮漆抿了抿唇,示意讓父母出去等。

他走到關暮山跟前,挨著人坐下,又拿手肘碰了碰他撐在膝蓋上的胳膊,輕聲問道:“你,沒事吧?”

“沒大礙......醫生看過了。”關暮山以為他在說背上的傷,低著臉平靜說道。

榮漆語氣稍頓,“我是說,你家裏。”

關暮山瞳孔微晃,沒接這話,只是開口時嗓音有些啞:“今天連累你了。”

“不會。”

榮漆從側面也能看見他眼下明顯的烏青,張了張嘴,憋出句安慰的話:“......也算是,刺激的人生經歷了。”

關暮山怔了怔神,楞楞地擡頭看過來,像是對榮漆的腦回路感到不可思議。

可等視線碰撞之後,卻冷不丁扯出了個釋懷的笑。

“嗯......”一聲很輕的鼻音。

見他笑,榮漆也跟著翹起了唇角。

他眨了眨眼睛,接著問道:“你家裏人呢,怎麽不來接你?”

關暮山目光稍僵,正打算開口,背包裏卻傳來了陣電話鈴聲。

他朝榮漆比了個稍等手勢,示意自己先接電話。

“餵?”

“您好,是姜楊女士的家屬嗎,患者突發腦溢血,目前正在搶救,需要您立刻趕到醫院簽署相關協議。”

關暮山坐著榮漆父母的便車到達醫院。他急匆匆趕到手術室門前,榮漆也跟了過來。

“你和患者是什麽關系?”急診護士手裏拿著病歷單,問道。

“親子,我是姜楊女士的兒子。”關暮山連忙接話。

“患者的抑郁情況本來一直都算穩定,今天晚上不知突然受到了什麽刺激,造成情緒嚴重起伏,惡化了軀體化癥狀。”護士向關暮山解釋來龍去脈,身後的顯示燈牌也在此刻由紅轉綠,“但幸虧發現得早,搶救及時。”

“只是現在病患依然需要在ICU持續觀察,家屬先去預存繳費吧。”說著又將繳費單遞了過來。

“好的,多謝。”

關暮山呼出一口氣,猜到是黃致德故意給母親透露自己被綁架的消息,有些後怕地點了點頭。

他垂眸看向賬單,可才粗略一眼,就被上面的數字驚楞了神:急救藥品、器械維護、人力成本,單是一天就需要花費上萬元。

關暮山急忙翻找出母親的銀行賬戶,發現就算不考慮還沒償還的負債欠款,也不足以支撐這幾天的急救開銷。

榮漆看出了他的局促和不安,於是立刻把手裏的繳費單接過來,向護士詢問道:“請問是去哪兒繳費?”

在得到具體地點之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要下樓。

但關暮山迅速拉住他的手臂,眉頭微擰,表情猶疑道:“你......”

榮漆笑了笑,把他的手拽下來,語調輕松:“你忘了,我也是富二代。”

“你救我一條命,多少錢都劃得來。”

榮漆在回家的路上想了很多事,他在後排朝前扒住座椅靠背,好奇問道:“爸,你認識姜楊嗎?”

他其實並不指望父親能回答,畢竟世上有錢人那麽多,怎麽可能家家都認識。只是亦父亦友的親子關系讓他形成了習慣,順嘴就問了出來。

但沒想到的是,榮父居然知道。

“姜楊?好像關落雲的alpha也叫這個名兒。”

聽見那熟悉的姓,榮漆立刻追問:“關落雲是誰?”

“南汕一個挺厲害的omega企業家,心氣和手腕都不得了,聽說連兒子也必須要跟他姓。”榮父的語氣裏帶著點遺憾,“不過也可惜了,幾個月前跳樓自殺,公司也被轉手賣了出去。”

“為什麽要自殺?”

“這就不清楚了,聽說是被人坑了還是什麽別的原因,總之這事兒在南汕鬧得挺大的。”

見榮漆沈默不語,榮父便眉頭一挑,驚訝道:“怎麽突然關心起圈子裏的事了?開竅了打算發奮讀書了?”

“嘿嘿。”榮漆瞇著眼睛幹笑了兩聲。

然後定定開口:“爸,其實我想買輛車。”

“......”

榮漆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樣。

無趣的跟班、厭煩的課業,枯燥、乏味、不想讀書。甚至還比之前多了一件煩心事,永遠找不到關暮山人在哪。

他連著好幾天都跑去隔壁串班,可每一次都鎩羽而歸。

隔了兩天才知道,關暮山不知請了多久的假,一直沒來學校。

榮漆找不著人,便在又一天下午直接去了姜楊所在的醫院。

但關暮山依然不在。

於是他自稱是關暮山的朋友,主動和姜楊熱絡關系,甚至留到了晚上天黑。

故而關暮山一結束兼職回到醫院,就看見母親正喜笑顏開地坐在病床上,久違表情輕松地同榮漆聊天。

“你怎麽,過來了?”關暮山對他的到來感到驚訝,說話有些吞吐。

榮漆理所當然道:“來看看你和阿姨。”

關暮山沒接話,找個有事要聊的借口把榮漆帶出來,坐在了醫院樓底下的花壇邊。

可頂著稀松的月光對著了無人跡的廣場,關暮山卻始終一言不發。

榮漆忽感尷尬地抓了抓膝蓋,故意咳嗽了聲,主動問道:“阿姨病怎麽樣了?”

“......還行,在逐漸恢覆了。”

關暮山的語氣很慢。

動作也很慢,以至夾克內裏翻動導致的些微摩擦聲在寂靜的晚上聽得格外明顯。

“這幾天攢了一點,先還你。”他掏出一張銀行卡,伸手遞給榮漆,並沒有偏頭看他,“之後我兼職的工資也會打在這張卡上。”

榮漆微微一楞,沒有接。

然後低頭在自己兜裏翻出來一張卡。

也伸手遞給關暮山。

“卡裏有五百萬,不知道夠不夠你還債。”

關暮山霎時一驚,猛地轉頭過來:“你瘋了?”

榮漆頓了頓,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只是自顧自地開口說道:“我跟我爸說我看上了輛限量款跑車,全港海就只有五輛,要是不給我買,我就退學不讀書了。看在我剛剛遭難的份上,雖然罵了一頓,但還是給了......”

關暮山的表情有些僵硬,伸出去的右手也不自覺耷拉了下來。他嘴唇微張又閉上,像是喃喃自語般問道:“為什麽幫我......一開始就是我連累的你......”

榮漆低下臉,說話的聲音同樣很輕:“可能是因為,我跟之前的你,都是一樣的人吧。”

“幫你就是幫我自己......”

“會有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他停頓了兩三秒,接著便深呼吸一口氣,在瞬間整理好情緒,語氣又輕快起來:“別想了,你就拿著吧。”

說著就把關暮山手裏的卡直接抽出來,然後強行將兩張卡都塞進他的衣兜裏,又把封袋拉鏈給拉上了。

“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以後再還我也行。”

關暮山默了好半晌。

久到連身邊的空氣也給抽空了。

“榮漆”

他哽了哽嗓子,再開口時的嗓音沈重又嘶啞,帶著承諾一樣的厚度。

凝聚的目光定定落在榮漆臉上,然後直直望進瞳孔,在寂寥而浩瀚的鏡像裏交匯視線。

“以後,”

“你在哪,我在哪。”

*

關暮山說到做到,但榮漆卻會偶爾後悔當時情緒沖動,給自己找了個活爹。

因為他本以為無非就多了個“跟班小弟”,卻不想是花五百萬請了個貼身家教輔導。甚至仗著自己脾氣好態度蠻橫,行為霸道,絲毫不顧他想要放縱玩樂的意願,強行關在學校讀書寫作業。

但看在和關暮山鬥智鬥勇挺有意思的份上,榮漆可以忍。

後來,聽警方跟進,黃致德因為買兇殺人被捕入獄,之前為謀取金錢的一系列違規操作也被披露揭發,總共被判以有期徒刑四十年。姜楊病情好轉還清債務,回到南汕重新接手公司,不久後把欠榮漆的錢也給還清了。

再後來,關暮山跟著榮漆一起考進了港海軍校,憑著優異的成績,一畢業就進了調查局特勤組。

本以為黃致德這輩子就要老死監獄,卻不想竟忽然又被放了出來。

一想到這,榮漆就睡不著覺。

他摸了摸後頸燥了一晚上的腺體,打算去客廳倒杯涼水。

意外的是,關暮山也在。

他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手裏拿著罐冰啤掉在膝蓋,一動不動看天邊逐漸暈染開的數道橫霞。

聽見動靜,便回頭看過來,問道:“睡不著?”

“嗯。”榮漆應了聲,等喝完水,也在關暮山旁邊坐下了。

他安安靜靜地待了會兒,接著便自覺挪坐到關暮山跟前,腦袋也往他近處湊,然後低頭,露出自己的後頸。

“聞聞?”

關暮山稍稍揚起笑,混不客氣地用胳膊圈住榮漆的腰,懶懶帶進懷裏。

只是才剛剛低下臉,就看見腺體表面的那層皮膚正泛出古怪的紅。

“腺體還不舒服嗎?”

榮漆搖了搖頭,枕在關暮山頸窩裏閉上眼睛,嗓音怠懶:“和之前差不多,就是有一點發脹,應該影響不大。”

“我好困......”

他打了個哈欠,算起來,其實現在也才淩晨五點。

“睡吧。”

關暮山收緊手臂,隔著衣服磨了磨指尖,釋放出點安撫信息素。

“等會兒叫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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