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心臟跳動

吃飯的地點離向晚澄住的酒店更近。

裴玉反而到得更早。

顯然是精心裝扮了一番的，打理了發型、換了更正式的衣服。

這家餐廳，氛圍、燈光、還有客人類型，無論怎麽看！都像是情侶約會的地方。

江晚小姐是故意的嗎？或者只是湊巧選到了……

裴玉思緒萬千，因為和年齡相差不大的女性這樣子單獨用餐相處，他確實是頭一回。

在第1區的時候，玩伴總是固定，也多是大家一起，又因為對戀愛並不感興趣，裴玉和女性接觸很少。

他沒想到不過是因為一時興起跑來第8區，居然還能夠邂逅、邂逅江晚小姐。

想起來好友說的“出去逛逛結果遇到了真愛就結婚了”他當時對於這種說法還特別嗤之以鼻。

“嗨。”向晚澄是從裴玉後方進來的，語氣依舊輕快。

裴玉不想自己顯得太不穩重，只是看到向晚澄的時候還是楞住了。

幾個小時前就算對她的臉感到心動，但從當時她的打扮也看不出來什麽。

笑意盈盈的向晚澄換上了那件緞面禮服裙，不會太誇張又恰到好處，精心的裝扮好像表現得她也很重視這次晚餐。

向晚澄是沒想到趙清潯還會綁頭發。

深藍色的麗芙帶著細膩的光澤，低調得恰好能襯出她瑩白的皮膚，領口是溫婉的大圓領，露出肩線。

腰線被勾勒得柔和又利落，沒有刻意收腰的緊繃感，像是本身就長著那樣流暢的弧度，裙擺長度及膝，垂墜感很好。

長發被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後，耳後碎發被別好，連耳垂都透著幹凈的粉白，沒有戴任何首飾，脖頸的線條卻因此顯得更加修長，讓人移不開眼。

精心卻不刻意。

反差感出來了。

出門前她確定自己身上並沒有留下什麽痕跡，趙清潯這一點好，無論是裝的還是演的，他總是很聽話。

向晚澄像是被盯得有點不好意思又有些高興，捂嘴輕笑，問：“好看嗎，你一直看著我。”

裴玉回過神，察覺自己失禮了，又誇讚她：“很漂亮。”

兩人對視，又突然都笑起來，氛圍一下子又輕松起來。

向晚澄對他招招手示意，裴玉湊近，兩個距離拉近。

她將手擋在嘴邊小聲同裴玉說：“其實每次我穿這種禮服的時候都覺得有些不自在，好像我說話也得放輕放柔些……但是和你吃飯我也想打扮得更漂亮一些。”燈光氛圍襯托下，向晚澄整個人都像是蒙了層光暈。

裴玉又被她湊近時的香甜味道給聞得迷迷糊糊的。

裴玉想：她真可愛。

點完菜以後，裴玉才想起好像少了一個人。

“江小姐，令兄呢？”他問道。

“啊，我哥哥有點累了，他在睡覺呢，我不想打擾他，就給哥哥叫了客房服務。”

裴玉覺得就這麽聽她說明情況也很動聽，笑容漸漸變得有些不值錢。

兩個人用著餐又小聲交流著。

和他聊些什麽呢？

依舊是從愛好入手，產生共鳴，又惺惺相惜，話題又深入，裴玉開始主動聊起自己。

向晚澄從交流者變成傾聽者。

生長在豪門總是不滿、無人訴說心事的小少爺，這一刻情緒欲洩閘一樣，他覺得對面的人懂他。

多麽真摯。

對面的人給點反應，或心疼、或支持、或理解，與他共鳴……小少爺的表演欲隨著傾訴欲一塊兒現出來。

向晚澄篩選著他口中說出來的信息，大部分都沒有用。

放大自己的痛苦、不成熟、不懂得感恩……

有點聽煩了……

向晚澄面上依舊耐心，好似全世界她是最認真在傾聽小少爺心聲的人。

一頓飯，裴玉想自己可能遇到真愛了。

以至於吃完甜點離開餐廳的時候，我們的小少爺顯得有些不舍。

“我們再散會兒步吧。”向晚澄提議到。

正合裴玉心意。

晚風卷著一些香味漫過來，他們剛走出餐廳的玻璃門，街燈在石板路上投下細長的影子，交疊著往前挪。

第8區夜晚的燈光總是旖旎又浪漫。

向晚澄穿的是平底鞋，她想了一下，雖然不冷……

向晚澄往回收了收肩膀，感覺像是因為衣服抵擋不住夜裏的涼意而下意識的舉動。

裴玉腳步頓了半秒，沒說什麽，擡手解開西裝外套的紐扣。

深色西裝帶著裴玉身上的溫度，輕輕落在向晚澄肩頭。

“晚上風大。”

“謝謝，”向晚澄甜甜地道謝，欣然接受，攏了攏西裝外套“你真好，裴玉。”沒什麽技術含量的誇獎，直白又坦率。

卻讓裴玉偏頭，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揚。

他覺得從江晚口中聽見自己的名字也是件讓人心情愉悅的事情。

他們慢慢地走著，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倒像是某種默契的節拍。

一直到向晚澄入住的酒店。

他們似乎要分開了。

向晚澄脫下外套，還給他。

“晚安，小晚。”剛剛在餐廳的時候他們已經互稱名字了。

向晚澄觀察他的狀態，正上頭的樣子，她也確實沒有時間溫水煮青蛙。

還有一周……她不能錯過這個好機會。

“晚安……”裴玉接過外套的時候，向晚澄低著腦袋抓住他的胳膊，又擡頭，眼睛亮晶晶的，一副鼓足了勇氣的模樣“現在還很早，我房間裏有好喝的果汁，你要上去坐一下嗎！”笨拙又可愛。

此刻，裴玉想他們對彼此的想法或許是一樣的。

並不算特別安靜的夜裏，裴玉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撲通撲通。

撲通撲通。

跳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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