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ZED

“零號樞紐”又稱ZED，情報集散核心，外界甚至不知道這個官網組織的存在。

原本更多是作為輔助，為RSOS等組織部門提供信息情報，不知為何在幾年前成立了研究所。

大批新型向導素由此產出，提供給哨兵們。

部分人員有所不滿，但效果確實很好。

實驗室的冷光燈照在白大褂上，冷意更甚。

袖口一絲不茍地扣到腕骨，手上戴著的乳膠手套泛著冷白光澤，正捏著移液槍緩慢推註。

“趙老師，要一塊兒去吃飯嗎？”是幾個新來的實習生。

趙清潯對他們笑笑“你們去吧，我還有一會兒。”

見他是還有事情，幾個實習生也不打擾了。

一切收拾完之後趙清潯也沒有急著去吃飯。

實驗樓西角的自動售貨機亮著冷白的光，趙清潯走過去，沒有太多猶豫，選了罐無糖黑咖啡。

硬幣滾落的脆響撞在空蕩的走廊裏，罐體下墜時發出悶響。

趙清潯彎腰去取的動作帶著慣有的克制。

轉身坐在不銹鋼長椅上，椅面的冰涼透過薄薄的布料滲過來，他卻像毫無察覺，只是將咖啡放在膝頭，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劃動。

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卷著拍打玻璃，影子在他腳邊晃成破碎的墨團。

從昨天起，不知道趙清潯這是第幾次看這條新聞了。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下半張臉上。

一條關於希伯鐸海灘有一人溺亡的消息，閱讀量甚至不過萬。

走廊盡頭的安全出口指示燈閃著微弱的綠，他的影子又被燈光拉得很長，一直拖到售貨機底部，像條無人問津的尾巴。

從十年前左右就開始消聲滅跡，好不容易……

“……不是很擅長游泳的嗎……”趙清潯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語。

罐壁凝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淌，在白大褂上洇出神色痕跡，他低頭看了一眼，慢吞吞地旋開拉環，咖啡的焦苦味漫出來，和周身的消毒水味攪在一起。

好苦。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趙清潯眼底的空茫，比實驗臺的玻璃皿還要幹凈。

遠處傳來同事說笑的聲音，像隔著厚厚的玻璃，他擡眼望了望，隨即又垂下眸，重新點亮屏幕。

一周後，白塔監獄發生惡性爆炸事件引起轟動，各大媒體爭相報道。

趙清潯當然也看到了。

他弄到了死亡名單。

視線停留在“江稚魚”這個名字上。

耳邊響起的是一個小女孩親熱又熟稔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示好，她說：“小魚，幫我保密嘛，好不好？”

小魚……

江稚魚……

……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

那種情況下，他最想見到的人還是她。

除了她之外，趙清潯再無念想。

像是驅動他活下去的動力。

她現在好嗎？她現在在哪裏呢？她還和那個“小魚”關系那麽親近嗎？好羨慕……

潛意識裏不相信。

沒有人會把一則普普通通的人員溺亡新聞和監獄爆炸案聯系到一起。

趙清潯會。

因為都和她有關。

味道……味道……

趙清潯還是想要找到那個味道。

他不相信這前後接連的死亡。

逃掉了嗎？會逃去哪裏呢……

和普通人不同尋常之處，趙清潯有嗎？

有的。

天生的哨兵。

更為敏感的感官，卻早早學會了防禦。

是哨兵，卻沒有信息素。

不會情緒失控，不需要向導的輔助，也不需要向導素。

趙清潯後來才知道，他這種狀況被稱為——黑暗哨兵。

他得把自己藏起來才行，不能夠暴露自己。

好在沒有信息素的狀況讓他想要隱瞞也很容易。

趙清潯想要更了解自己，他在自己身上做實驗，加入ZED也有其他的目的，只是過程中出了一點問題……

理論上趙清潯不需要向導，準確說能夠與他匹配的向導出現幾率，比黑暗哨兵出現的概率還要低。

但趙清潯遇到了。

甚至在對方還沒有分化前。

他能感應到。

他們是命中註定。

因為味道……

趙清潯猛地伸出手，抓住了記憶中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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