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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故意的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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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故意的 告白

江郁白在前面引路, 陸季懷則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他手裏拿著衣掛,側身註視著。

陸季懷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呼吸節奏依舊淡然, 只是越過門口時,手指在紗簾上停留了些許,嘴角也慢慢上揚。

第一次讓人進入他的秘密基地, 江郁白渾身都不自在。

他的眼神向四處掃視, 每一處都是那麽的拿不出手。

他有些後悔剛剛沒先上來處理一番,又悔恨剛剛的脫口而出。

被子是卷起團成團的,枕頭是斜著亂放的,床邊的地上是各種塑料袋子。

而透明的塑料裏是五顏六色,各式各樣的女裝,繁瑣的花紋, 閃耀的配飾,無一不宣告著他的不正常。

床邊的櫃子與書桌相連, 上面是各種黑色的小道具, 繩尾落在地上的皮鞭,支棱著的皮拍,還有最邊緣處的項圈,懸在半空的鈴鐺, 生怕受人冷落, 在清風擊打幫助下發出陣陣響聲。

屋子的正中央,江郁白的椅背上赫然放著他昨晚為綜藝準備的四位數小西裝,利落規整的西裝此刻已經磋磨得看不出形狀。

原本應該待在椅子上的靠枕此刻正四仰八叉的橫屍在他的腳前。

眼前一片破糟,不大的小屋裏堆滿了雜物,像是邁入了戰場,讓人無處落腳。

一時騰不出手的江郁白悄悄用腳往邊上劃拉著, 拓開前行之路:“呃,有點亂。”

“嗯。”陸季懷環視,點頭。

一般不都是他謙虛謙虛,客人恭維恭維嗎?

這人,怎麽不按套路來?

江郁白默默腹誹,又立刻變臉邀請:“露臺在這邊。”

晾衣服的過程還算和諧,除了角落裏江郁白的內褲在迎風飛舞,露臺陰涼處厚厚的積灰蹭了陸季懷一手,不知誰家養的鳥在陸季懷的身上留下排洩物外,一切都很好。

畢竟,要晾曬的衣服,真的被晾曬到了。

“可以用下洗手間嗎?”陸季懷攤開灰黑色的手,瞄著衣服上的那滴不自然的白色道。

“當然,當然。”江郁白點著腳尖,隨著陸季懷的位置挪動著。

可惜晾繩上的某物並不疼惜他主人的良苦用心,左右搖擺亂晃著,一心想與主人貼貼。

淺紫色的內褲在湛藍的天空下格外明顯,尤其是,有顆毛茸茸的頭做瞄準鏡。

陸季懷壓住嘴角,問道:“你喜歡許嵩嗎?”

“還行。”江郁白不懂,怎麽話題轉變的如此之快。

“沒什麽。”陸季懷挑眉點頭,臨離開前回身,對著江郁白身後努努嘴,“是很有韻味。”

*

或許是這次上樓暴露了所有,或許是陸季懷給足了安全距離,又或許是破罐子破摔,江郁白也弄不清楚他的腦袋裏是怎麽想的。

反正當他回過神時,他就已經和陸季懷在沙發處相對而坐了。

“還需要更溫柔一點嗎?”陸季懷看著手機上寥寥幾語的臺本,問道。

“都可以,你可以多種語氣都試試,也可以怎麽舒服怎麽來,”江郁白抱著筆記本稍作修改,“就,都試試。”

他還沒指揮過,也拿不準要怎麽和圈外人解釋,不是捏著嗓子就能改變音色的。

“好。”陸季懷點頭,清了清嗓子。

“我喜歡孤獨,更享受孤獨,但,如果身邊那個人是你,我想,我或許會忘記孤獨。”

陸季懷的聲音成熟富有磁性,緩緩而來,像初夏的清風,柔和溫暖。

“感覺有點做作。”江郁白搖頭,“你試試第二個。”

陸季懷認真:“我喜歡你,告訴你不是為了什麽,只是想讓你知道,哪怕面前萬千非議,你的身後還有我。”

“好矯情。”江郁白依舊搖頭。

陸季懷:“遇見你時,你的眼裏滿是笑意,而我,也在你的眼裏看見滿是笑意的我。”

“咿,好肉麻。”江郁白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想不通,這些東西竟出自他的筆下。

“是告白主題嗎?為什麽一定要讓一方表白呢?”陸季懷好奇。

“呃…”江郁白語塞,他其實也不知道,只是打開電腦,腦中就全是告白的言語。

他想,或許他是自私的,他想利用這來之不易的機會,享受一把男神告白的快樂。

“或許,你可以大膽一點。無論是你告白,還是他告白,為何非要循規蹈矩禮貌紳士的呢?”陸季懷放下手機,看著江郁白的眼,“或許喜歡就是很膚淺的。”

“你好看,我一見鐘情;你軟萌可愛,我為之吸引;你羞澀局促,我感同身受,你的一顰一笑都牽動著我的所有。”陸季懷湊近,“有種喜歡是心靈的碰撞,也有種喜歡,是□□的纏綿,無論什麽,喜歡都在那,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也沒有什麽不同。”

“啊,”江郁白被盯得有些發毛,他慌亂的眨著眼,不知所措。

“或許只是被聲音吸引,或許只是一個眼神,又或許是在相處中慢慢產生,但愛情就是這麽不講道理。它出現了,你就逃不掉了。”陸季懷望著江郁白的眼,惡狠狠的盯著,似乎下一秒就要撲上去。

江郁白的手防禦性的護住身前,不敢與陸季懷對視。

“白白,其實我們都是困在籠子裏的膽小鬼。”陸季懷突然一收,坐了回去。

一股壓迫感隨著陸季懷的後撤消失的無影無蹤,江郁白摸了摸脖子,無措地隨著陸季懷的話點著頭。

“怎麽樣?有沒有靈感了?”

陸季懷的聲音和剛剛很不一樣,情緒也在一瞬間轉變,可以說是收放自如,游刃有餘。

江郁白心驚,陸季懷的聲音很有天賦,他剛剛有種身臨其境的錯覺,雖然是表達愛意的話,但這愛意中有多了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而陸季懷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餓狼看見了肉,他馬上就會被陸季懷吞入腹中,嚼碎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可再一定睛,陸季懷穩坐對面,眼裏澄清幹凈。

回憶著剛剛的臺詞,似乎又沒什麽逾矩,每一句都像是在引導告知他什麽是愛情。

“有點了。”江郁白的聲音裏還帶著怯意。

他背後未來得及消退的冷汗提醒著他,剛剛的一切都不是錯覺,陸季懷的眼神,話語裏的深意,絕不像此刻表現的這般良善無辜。

“文學作品需要沖突,需要波折,亦需要不禮貌。”陸季懷看著坐在對面只顧得上點頭的江郁白,繼續道,“愛情其實也是吧。”

*

“所以,你怎麽回的?”林初像只炸了毛的貓,拱著身子,雙手交叉緊握住咖啡杯。

“不燙嗎?”江郁白伸出食指,點了點,提醒道。

林初“斯哈”一聲縮回了手,但也只是縮回了手,“我發誓,這人腦袋裏絕對不單純。”

“什麽幫你找靈感,這就是在趁人之危。”林初憤憤道。

“沒有吧,他也沒在做什麽,還是我讓他放開多試試的。”江郁白抿了一口眼前卡布奇諾上的奶泡,小心解釋道。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你不要看他說了什麽,你要看他做了什麽。”林初索性做到江郁白的旁邊,“你要看他坐了什麽,他說那段的時候,身體是不是往你這邊湊了?”

“一點點吧,”江郁白回憶著,“可能是情緒激動。”

江郁白不自在的往另一側挪了挪,保證:“而且他很快就又坐回去了。”

林初震驚的看著兩人之間多出來的空間,不可思議:“他跟你說的時候,你也往遠處挪了嗎?”

“他,沒湊這麽近。”江郁白解釋道,誠實的身體還在向遠離林初的方向弓著。

“江郁白。”林初生氣的捶著桌子,白了江郁白一眼,又洩氣無奈的坐了回去。

江郁白也暗自松了口氣,努力維持著原樣防止再次激怒林初。

“江郁白,你跟我保證,除了江山如畫,你不能對任何人青眼相看。”林初依舊氣鼓鼓,他用力懟著叉子,將面前的小蛋糕五馬分屍。

“嗯,我保證。”江郁白笑著點頭。

除了男神,林初可能是他唯一交付全部真心的朋友。

他也不是不想像正常朋友那樣勾肩搭背,自然接觸,但,他真的做不到。

只要有人離他近了,他的身體就像是被扼住了喉嚨,不會呼吸。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叫囂著、掙紮著遠離。

他可以將心底的秘密說給林初聽,但身體的排斥是他抗衡不了的。

好在林初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一塊小蛋糕還未吞入腹中,已然不記得剛剛的怒氣是因為什麽了。

“考完試,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江郁白遞了張紙巾,指了指林初的嘴角。

“回家,苦命的牛馬哪裏有家。”林初嘆氣,“沒了課程,我就是24小時待命的機器,不,機器還有充電的時候,我們沒有。”

暑期,大學城裏空空蕩蕩,零星幾位學生也是苦命的牛馬,根本沒有心情和時間來甜品店消遣。

好似包場的林初也不再顧忌,大聲吐槽著多日連續的壓榨,喋喋不休地傾倒著滿腔的怒火。

待到咖啡見底,口幹舌燥的林初才反應過來今日的正事。

他一拍腦門,意識到上了江郁白的當,怒道:“別轉移話題。”

“好。”江郁白也不氣,點頭將剛剛要的白水往林初方向推著。

“你正好沒出場,要不咱索性就不參加了吧。”林初湊近小聲道,“我下一期表現不好也就淘汰了。什麽破綜藝,咱看不上,咱倆就直直播,賣賣腐,雖說掙不了大錢,但也餓不死不是嗎?”

“白白,”看著江郁白倔強的神情,他有種不好的預感,“白白,你其實,早都預料到了對嗎?”

“你是,故意的!”林初突然反應過來。

江郁白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給予林初一個安慰的眼神,誠懇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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