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碼頭的風裹挾著硝煙味，像無形的刀子刮過宇文傑的臉頰。他貼著集裝箱的陰影前行，平板電腦屏幕上的紅點正一步步靠近恒溫櫃所在的區域——“夜鶯”傳來消息，冷家主母的衛隊已退守到底艙，正用重火力封鎖通道，劉翔的人被壓制在裝卸區，進退兩難。

“宇文先生，左側通道有三名守衛。”耳機裏傳來暗線的低聲提醒。

宇文傑點頭，從腰間摸出把折疊匕首——這是蘇洛送他的生日禮物，刀鞘上刻著小小的“傑”字。他深吸一口氣，趁著探照燈掃過的間隙，像獵豹般竄出陰影，匕首劃破空氣的瞬間，最左側的守衛剛轉身就被捂住口鼻拖進暗處，幾乎沒發出半點聲響。

解決掉剩下兩人時，宇文傑的襯衫已被冷汗浸透。藥物的後勁仍在作祟，眼前陣陣發黑，但他攥著匕首的手穩如磐石——刀柄上的溫度，像極了蘇洛指尖的觸感，總能讓他在最混亂的時候找到重心。

“夜鶯，恒溫櫃的鎖芯型號確認了嗎？”宇文傑壓低聲音問，同時快速搜走守衛身上的門禁卡。

“是德國產的防爆鎖，需要雙重授權。”耳機裏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冷家主母親自握著密碼，她的衛隊長手裏有物理鑰匙。”

宇文傑挑眉。衛隊長正是“夜鶯”的身份，這步棋走得恰到好處。“告訴劉翔，五分鐘後我會切斷底艙的電源，讓他趁機突破。”他快步走向通道盡頭的配電箱，指尖在面板上飛快地操作著，“你準備好鑰匙，等我信號。”

布置好定時斷電裝置，宇文傑沿著通風管道爬向底艙。狹窄的空間裏彌漫著機油味，他能聽見下方傳來冷家主母尖利的呵斥聲，夾雜著衛隊長恭順的應答——“夜鶯”正在完美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爬到恒溫櫃正上方時，宇文傑看了眼腕表，距離斷電還有一分鐘。他從背包裏摸出個微型煙霧彈，拔掉保險栓握在手裏，同時對著領口的麥克風低語：“行動。”

話音剛落，整個底艙突然陷入一片漆黑。尖叫聲、槍聲、桌椅倒地的聲響瞬間炸開，混亂中，宇文傑瞅準時機踹開通風口的格柵，縱身躍下，正好落在恒溫櫃旁邊。

“誰？！”冷家主母的聲音帶著驚恐。

宇文傑沒答話，借著應急燈微弱的光線，看見“夜鶯”正用槍指著冷家主母的頭。“鑰匙。”他言簡意賅。

“夜鶯”迅速扔來一把黃銅鑰匙，宇文傑接住的同時，將煙霧彈扔向門口——濃重的白煙瞬間彌漫開來，擋住了沖進來的守衛視線。他插入鑰匙，同時輸入“夜鶯”傳來的密碼，恒溫櫃的門發出“哢噠”一聲輕響，緩緩打開。

裏面果然放著個黑色保險箱，箱面嵌著指紋識別器。宇文傑看向被“夜鶯”控制住的冷家主母，匕首抵在她的手腕上：“指紋。”

冷家主母掙紮著啐了一口：“宇文家的小崽子，你以為拿到賬本就能贏嗎？魏家在海關的線早就布好了，你們鬥不過的！”

“是不是鬥得過，你說了不算。”宇文傑看著她按上指紋，保險箱應聲打開的瞬間，他迅速將裏面的硬盤塞進防水袋，“但你和魏家的罪證，足夠讓國際刑警請你們喝一輩子茶了。”

這時，外面傳來劉翔的怒吼：“宇文傑！搞定沒有？冷家的支援快到了！”

“撤！”宇文傑收起防水袋，示意“夜鶯”押著冷家主母開路。

穿過濃煙彌漫的通道時，宇文傑瞥見墻上掛著的航海地圖，上面用紅筆圈著十幾個港口——想必是魏家走私網絡的關鍵節點。他迅速用手機拍下，剛收起手機就被流彈擦傷了胳膊，火辣辣的疼。

“宇文先生！”“夜鶯”想回頭掩護，卻被他一把推開。

“別管我，帶目標先走！”宇文傑捂著傷口，靠在墻上對著耳機吼，“劉翔，讓你的人炸掉三號倉庫的油罐，給我們爭取時間！”

“你瘋了？那會引爆整個碼頭的！”劉翔的聲音透著震驚。

“沒時間解釋了！”宇文傑看著追來的守衛，眼底閃過狠厲，“照做！”

他知道蘇洛一定能理解他的用意——與其讓這些罪證隨著冷家的反撲被銷毀，不如用一場大火徹底點燃這場清算，讓所有藏在暗處的齷齪都暴露在陽光下。

爆炸聲在身後響起時，宇文傑正帶著劉翔的幾名手下沖向停靠在淺灘的快艇。火光染紅了半邊天，映著他沾滿血汙卻眼神明亮的臉。跳上快艇的瞬間，他回頭望了眼燃燒的碼頭，忽然想起蘇洛曾說，他最討厭火，因為會燒掉太多東西。

“但有些東西，燒幹凈了才好。”宇文傑低聲自語，發動了快艇。

海風掀起他的衣角，帶著遠處梧桐公館方向的隱約燈火。宇文傑握緊懷裏的防水袋，仿佛握住了整個翻盤的棋局。他知道，蘇洛一定在等他，等他帶著勝利回去，一起吃掉那盤溫熱的桂花糕。

快艇劈開海浪，朝著黎明前的微光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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