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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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直到深夜，公寓裏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宇文傑側身躺著，背對著蘇洛，指尖攥得發白。他不敢開口，怕一說話，就會聽到那個最恐懼的答案——蘇洛要離開他。
黑暗中，蘇洛的呼吸均勻，仿佛早已沈睡。可宇文傑知道，這人定是醒著，就像他自己一樣，被無形的壓力困在這方寸之間。家族祠堂裏長輩的怒斥、父親摔在臉上的喜帖、母親龔晴那副虛偽的關切……所有畫面在腦海裏翻湧，最終都定格成蘇洛被輿論攻擊時冷漠卻泛紅的眼角。他可以對抗整個宇文家，可以撕碎魏露露的偽裝，卻唯獨怕蘇洛一句“算了”。
“宇文傑。”
蘇洛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不高，卻像重錘敲在宇文傑心上。他猛地轉身，借著月光看清蘇洛的臉——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沒有波瀾，只有一片近乎殘酷的平靜。
“怎麽了？”宇文傑刻意壓低聲音，卻掩不住尾音的顫抖。
“我們……分開一陣子吧。”
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紮進宇文傑的喉嚨。他瞬間失重，仿佛又回到前世那個暴雨夜，眼睜睜看著蘇洛走向泮池，任他怎麽喊都不回頭。
“為……為什麽？”他死死攥住蘇洛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就因為我媽說的那些話？還是魏露露的鬼把戲？蘇洛，你看著我！”
蘇洛擡眼，目光撞上他猩紅的眼底，語氣依舊平淡：“只有這樣，魏家才會收手，宇文集團的股價能穩住，那些想借我打壓你的勢力也沒了由頭。宇文傑，我們……”
“閉嘴！”宇文傑猛地將他拽進懷裏，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上一世我就是聽了這種鬼話，看著你被王志遠那個混蛋騙，看著你跳進冰冷的水裏……我悔了一輩子！這一世你還想讓我重蹈覆轍？”
蘇洛的身體一僵。原來他什麽都記得。記得那個雨夜的絕望，記得自己沈入水底前最後的畫面——遠處那個模糊的身影，原來真的是他。
“我沒忘。”蘇洛擡手，輕輕環住他的腰，“但現在不一樣，宇文家百年基業不能毀，你父親的態度你也看到了……”
“那又怎樣？”宇文傑捧起他的臉，指腹摩挲著他的臉頰，眼神偏執而堅定，“宇文家沒了我可以重建，但沒了你，我活不成。蘇洛，別逼我。”
蘇洛看著他眼底的瘋狂，忽然想起昨夜的夢——宇文傑跪在自己的墓碑前，喝得酩酊大醉，一遍遍說著“對不起”。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攥緊，鈍痛蔓延開來。
他沈默了很久，久到宇文傑以為他又要說出拒絕的話，才緩緩開口：“我給你一個月。”
宇文傑瞳孔驟縮。
“一個月內，你擺平魏家，壓下輿論，讓宇文家認可我們。”蘇洛的指尖劃過他的眉骨，語氣冷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如果做不到……”
“我就去娶魏露露，對嗎？”宇文傑接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你以為我會答應？”
“不然呢？”蘇洛挑眉，“你想讓我看著你被整個家族唾棄，看著宇文集團破產？宇文傑，我不是前世那個只會躲在你身後的軟柿子，我現在手裏有蘇家的暗線，有青銅令牌，我能幫你，但前提是……你得先保住自己。”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一個月，我不會走。但一個月後，如果你還沒解決，就當……我們兩世的緣分，到此為止。”
宇文傑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蘇洛以為他要發怒，他卻突然笑了——他太懂蘇洛那點心思了。嘴上給期限，實則是給自己上緊發條，要連帶著他一起，把魏家、把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全清幹凈。這小家夥，重生一次，骨頭硬得像淬了鋼，卻還是改不了把所有事往自己肩上扛的習慣。
“好，我答應你。”宇文傑低頭在他額上印下一個吻，語氣陡然轉厲，“但這一個月，你手裏的牌，得我點頭才能打。”
蘇洛挑眉：“你想管我？”
“不是管。”宇文傑俯身，鼻尖蹭過他的臉頰，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是並肩。你蘇家的暗線動起來，我宇文家的明槍就得跟上，不然怎麽配得上蘇少的手筆？”
蘇洛看著他眼底的了然，心裏那點刻意營造的緊迫感瞬間洩了大半。也是，兩輩子的人了，彼此那點彎彎繞繞，哪瞞得過對方。
“行。”他拍開宇文傑的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青銅令牌，“但你要是敢藏著掖著，讓我一個人往前沖……”
“那就任憑蘇少處置。”宇文傑順勢將他按回懷裏，下巴抵著他的肩窩，“不過話說回來，魏露露那點手段，還犯不著讓你動蘇家的根基。她爹挪用公款填海外窟窿的賬本，我早就讓韓東盯著了；至於我媽手裏那點把柄……”他冷笑一聲，“魏家以為拿捏住我軟肋，卻不知道，那所謂的‘私生女’，早就被我安插的人接走了。”
蘇洛一怔，隨即輕笑：“看來你早有準備。”
“從她敢把照片捅給媒體那天起，就該想到下場。”宇文傑的眼神冷下來，帶著兩世積攢的戾氣，“上一世我窩囊，看著她借著聯姻的名義在你面前耀武揚威，這一世，她動你一根頭發試試。”
“我讓二胖查了，這次輿論背後，有新星家族的影子。”蘇洛話鋒一轉，語氣沈了下來，“他們想借魏家攪亂宇文家，趁機吞並你們在東南亞的產業。”
宇文傑點頭：“意料之中。不過他們忘了，我手裏握著他們二十年前挪用蘇家資產的證據。真逼急了，大不了一拍兩散，誰也別想好過。”他收緊手臂，語氣認真，“這一個月，我們把能清的障礙都清了。要是……我是說要是，最後真的不得不暫時妥協……”
蘇洛擡頭看他。
“那這場聯姻，就得按我的規矩來。”宇文傑的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魏家想借婚事攀附宇文家？我就讓他們變成墊腳石。至於那些逼你我的人……”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總得有人為他們的貪婪和愚蠢，付出血的代價。”
蘇洛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宇文傑這人，對自己有多溫柔，對敵人就有多狠絕。上一世他沒護住自己，悔恨了一輩子；這一世，誰要是敢再拆散他們，怕是真的會被拖入地獄。
“別把自己逼太緊。”蘇洛伸手，撫平他眉間的褶皺，“真到了那一步，我陪你。反正蘇家的產業夠我們折騰，大不了帶著你跑路，讓宇文家和魏家狗咬狗去。”
宇文傑被他逗笑，低頭吻住他的唇。這個吻不再是之前的溫柔纏綿，帶著彼此的決心和鋒芒，像兩把出鞘的劍，既相互守護，又能共同披荊斬棘。
“好啊。”他貼著蘇洛的唇瓣，聲音含糊卻堅定，“到時候我們去冰島看極光，去瑞士滑雪，讓那些人在商界鬥得頭破血流，我們就在全世界逍遙快活。”
“睡覺吧。”蘇洛偏頭躲開他的吻，眼底卻漾著笑意，“明天還要處理公司的事。”
宇文傑卻不肯松手，將他緊緊圈在懷裏，呼吸漸漸平穩。蘇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裏有力的心跳，從急促到沈穩，像一場無聲的承諾。這一夜，誰都沒再說話，卻都明白，這一個月，將是他們與整個世家規則的較量。
第二天清晨，宇文傑是被一陣咖啡香喚醒的。他猛地睜開眼，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餘溫尚存。心臟驟然收緊，他來不及穿外套，赤著腳就沖出臥室。
客廳裏，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蘇洛正坐在餐桌旁啃三明治，面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聽到動靜，他擡眼看來，嘴角還沾著點面包屑：“醒了？桌上有你的份。”
宇文傑看著他氣定神閑的樣子，又看了看桌上那份一模一樣的早點，緊繃的神經忽然就松了。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蘇洛，下巴擱在他的頸窩：“沒走？”
“說了這一個月不會走。”蘇洛側頭，用肩膀撞了撞他，“快去洗漱，三明治要涼了。”
宇文傑洗漱完出來時，蘇洛已經吃完了，正靠在沙發上翻著平板，屏幕上是魏氏集團的財務報表，密密麻麻的批註顯然出自蘇家暗線之手。他走過去，一把搶過平板扔在一邊，抓起三明治狼吞虎咽。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蘇洛遞過牛奶，“你今天打算怎麽處理輿論？”
“魏露露不是喜歡演戲嗎？”宇文傑咽下嘴裏的食物，眼神冷冽，“我就讓她知道，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蘇洛挑眉：“需要我做什麽？”
“幫我盯緊新星家族的動向。”宇文傑湊近他，語氣帶著幾分狡黠，“他們既然想渾水摸魚，總得讓他們知道，這水有多深。”
蘇洛了然，指尖在手機上快速敲擊了幾下，給蘇家暗線發了條指令。前世他被愛情蒙蔽雙眼，從未深究過這些家族秘辛，這一世才明白，豪門之間的博弈，從來都藏在看似光鮮的表象之下。
“對了，”宇文傑忽然想起什麽，含糊不清地問，“你今天怎麽想起做早點了？”
蘇洛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你喜歡嗎？”
“喜歡！當然喜歡！”宇文傑立刻回答，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我媳婦做的，就算是毒藥我都……”
“閉嘴。”蘇洛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喜歡的話，這一個月，每天都做給你吃。”
宇文傑看著他難得的溫柔，心頭一熱，放下三明治就湊過去吻他。蘇洛沒有躲，睜著眼睛看著他——看著這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在自己面前卸下所有防備，眼底只剩下純粹的歡喜和珍視。
原來被人這樣放在心尖上，是這種感覺。
兩世糾葛，兜兜轉轉，他們終於還是走到了彼此面前。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溫暖而堅定。而暗處，針對他們的陰謀仍在醞釀，但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孤軍奮戰。
那一個月的期限，從來都不是威脅，而是約定——一個無論前路如何，都要一起走下去的約定。
至於結果？
他和宇文傑，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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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蘇洛的呼吸均勻，仿佛早已沈睡。可宇文傑知道，這人定是醒著，就像他自己一樣，被無形的壓力困在這方寸之間。家族祠堂裏長輩的怒斥、父親摔在臉上的喜帖、母親龔晴那副虛偽的關切……所有畫面在腦海裏翻湧，最終都定格成蘇洛被輿論攻擊時冷漠卻泛紅的眼角。他可以對抗整個宇文家，可以撕碎魏露露的偽裝，卻唯獨怕蘇洛一句“算了”。
“宇文傑。”
蘇洛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不高，卻像重錘敲在宇文傑心上。他猛地轉身，借著月光看清蘇洛的臉——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沒有波瀾，只有一片近乎殘酷的平靜。
“怎麽了？”宇文傑刻意壓低聲音，卻掩不住尾音的顫抖。
“我們……分開一陣子吧。”
每個字都像淬了冰，紮進宇文傑的喉嚨。他瞬間失重，仿佛又回到前世那個暴雨夜，眼睜睜看著蘇洛走向泮池，任他怎麽喊都不回頭。
“為……為什麽？”他死死攥住蘇洛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就因為我媽說的那些話？還是魏露露的鬼把戲？蘇洛，你看著我！”
蘇洛擡眼，目光撞上他猩紅的眼底，語氣依舊平淡：“只有這樣，魏家才會收手，宇文集團的股價能穩住，那些想借我打壓你的勢力也沒了由頭。宇文傑，我們……”
“閉嘴！”宇文傑猛地將他拽進懷裏，下巴抵著他的發頂，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上一世我就是聽了這種鬼話，看著你被王志遠那個混蛋騙，看著你跳進冰冷的水裏……我悔了一輩子！這一世你還想讓我重蹈覆轍？”
蘇洛的身體一僵。原來他什麽都記得。記得那個雨夜的絕望，記得自己沈入水底前最後的畫面——遠處那個模糊的身影，原來真的是他。
“我沒忘。”蘇洛擡手，輕輕環住他的腰，“但現在不一樣，宇文家百年基業不能毀，你父親的態度你也看到了……”
“那又怎樣？”宇文傑捧起他的臉，指腹摩挲著他的臉頰，眼神偏執而堅定，“宇文家沒了我可以重建，但沒了你，我活不成。蘇洛，別逼我。”
蘇洛看著他眼底的瘋狂，忽然想起昨夜的夢——宇文傑跪在自己的墓碑前，喝得酩酊大醉，一遍遍說著“對不起”。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攥緊，鈍痛蔓延開來。
他沈默了很久，久到宇文傑以為他又要說出拒絕的話，才緩緩開口：“我給你一個月。”
宇文傑瞳孔驟縮。
“一個月內，你擺平魏家，壓下輿論，讓宇文家認可我們。”蘇洛的指尖劃過他的眉骨，語氣冷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如果做不到……”
“我就去娶魏露露，對嗎？”宇文傑接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你以為我會答應？”
“不然呢？”蘇洛挑眉，“你想讓我看著你被整個家族唾棄，看著宇文集團破產？宇文傑，我不是前世那個只會躲在你身後的軟柿子，我現在手裏有蘇家的暗線，有青銅令牌，我能幫你，但前提是……你得先保住自己。”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一個月，我不會走。但一個月後，如果你還沒解決，就當……我們兩世的緣分，到此為止。”
宇文傑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蘇洛以為他要發怒，他卻突然笑了——他太懂蘇洛那點心思了。嘴上給期限，實則是給自己上緊發條，要連帶著他一起，把魏家、把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全清幹凈。這小家夥，重生一次，骨頭硬得像淬了鋼，卻還是改不了把所有事往自己肩上扛的習慣。
“好，我答應你。”宇文傑低頭在他額上印下一個吻，語氣陡然轉厲，“但這一個月，你手裏的牌，得我點頭才能打。”
蘇洛挑眉：“你想管我？”
“不是管。”宇文傑俯身，鼻尖蹭過他的臉頰，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是並肩。你蘇家的暗線動起來，我宇文家的明槍就得跟上，不然怎麽配得上蘇少的手筆？”
蘇洛看著他眼底的了然，心裏那點刻意營造的緊迫感瞬間洩了大半。也是，兩輩子的人了，彼此那點彎彎繞繞，哪瞞得過對方。
“行。”他拍開宇文傑的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青銅令牌，“但你要是敢藏著掖著，讓我一個人往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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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洛一怔，隨即輕笑：“看來你早有準備。”
“從她敢把照片捅給媒體那天起，就該想到下場。”宇文傑的眼神冷下來，帶著兩世積攢的戾氣，“上一世我窩囊，看著她借著聯姻的名義在你面前耀武揚威，這一世，她動你一根頭發試試。”
“我讓二胖查了，這次輿論背後，有新星家族的影子。”蘇洛話鋒一轉，語氣沈了下來，“他們想借魏家攪亂宇文家，趁機吞並你們在東南亞的產業。”
宇文傑點頭：“意料之中。不過他們忘了，我手裏握著他們二十年前挪用蘇家資產的證據。真逼急了，大不了一拍兩散，誰也別想好過。”他收緊手臂，語氣認真，“這一個月，我們把能清的障礙都清了。要是……我是說要是，最後真的不得不暫時妥協……”
蘇洛擡頭看他。
“那這場聯姻，就得按我的規矩來。”宇文傑的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魏家想借婚事攀附宇文家？我就讓他們變成墊腳石。至於那些逼你我的人……”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總得有人為他們的貪婪和愚蠢，付出血的代價。”
蘇洛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宇文傑這人，對自己有多溫柔，對敵人就有多狠絕。上一世他沒護住自己，悔恨了一輩子；這一世，誰要是敢再拆散他們，怕是真的會被拖入地獄。
“別把自己逼太緊。”蘇洛伸手，撫平他眉間的褶皺，“真到了那一步，我陪你。反正蘇家的產業夠我們折騰，大不了帶著你跑路，讓宇文家和魏家狗咬狗去。”
宇文傑被他逗笑，低頭吻住他的唇。這個吻不再是之前的溫柔纏綿，帶著彼此的決心和鋒芒，像兩把出鞘的劍，既相互守護，又能共同披荊斬棘。
“好啊。”他貼著蘇洛的唇瓣，聲音含糊卻堅定，“到時候我們去冰島看極光，去瑞士滑雪，讓那些人在商界鬥得頭破血流，我們就在全世界逍遙快活。”
“睡覺吧。”蘇洛偏頭躲開他的吻，眼底卻漾著笑意，“明天還要處理公司的事。”
宇文傑卻不肯松手，將他緊緊圈在懷裏，呼吸漸漸平穩。蘇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裏有力的心跳，從急促到沈穩，像一場無聲的承諾。這一夜，誰都沒再說話，卻都明白，這一個月，將是他們與整個世家規則的較量。
第二天清晨，宇文傑是被一陣咖啡香喚醒的。他猛地睜開眼，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餘溫尚存。心臟驟然收緊，他來不及穿外套，赤著腳就沖出臥室。
客廳裏，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蘇洛正坐在餐桌旁啃三明治，面前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聽到動靜，他擡眼看來，嘴角還沾著點面包屑：“醒了？桌上有你的份。”
宇文傑看著他氣定神閑的樣子，又看了看桌上那份一模一樣的早點，緊繃的神經忽然就松了。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蘇洛，下巴擱在他的頸窩：“沒走？”
“說了這一個月不會走。”蘇洛側頭，用肩膀撞了撞他，“快去洗漱，三明治要涼了。”
宇文傑洗漱完出來時，蘇洛已經吃完了，正靠在沙發上翻著平板，屏幕上是魏氏集團的財務報表，密密麻麻的批註顯然出自蘇家暗線之手。他走過去，一把搶過平板扔在一邊，抓起三明治狼吞虎咽。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蘇洛遞過牛奶，“你今天打算怎麽處理輿論？”
“魏露露不是喜歡演戲嗎？”宇文傑咽下嘴裏的食物，眼神冷冽，“我就讓她知道，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蘇洛挑眉：“需要我做什麽？”
“幫我盯緊新星家族的動向。”宇文傑湊近他，語氣帶著幾分狡黠，“他們既然想渾水摸魚，總得讓他們知道，這水有多深。”
蘇洛了然，指尖在手機上快速敲擊了幾下，給蘇家暗線發了條指令。前世他被愛情蒙蔽雙眼，從未深究過這些家族秘辛，這一世才明白，豪門之間的博弈，從來都藏在看似光鮮的表象之下。
“對了，”宇文傑忽然想起什麽，含糊不清地問，“你今天怎麽想起做早點了？”
蘇洛的動作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你喜歡嗎？”
“喜歡！當然喜歡！”宇文傑立刻回答，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我媳婦做的，就算是毒藥我都……”
“閉嘴。”蘇洛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喜歡的話，這一個月，每天都做給你吃。”
宇文傑看著他難得的溫柔，心頭一熱，放下三明治就湊過去吻他。蘇洛沒有躲，睜著眼睛看著他——看著這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在自己面前卸下所有防備，眼底只剩下純粹的歡喜和珍視。
原來被人這樣放在心尖上，是這種感覺。
兩世糾葛，兜兜轉轉，他們終於還是走到了彼此面前。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溫暖而堅定。而暗處，針對他們的陰謀仍在醞釀，但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孤軍奮戰。
那一個月的期限，從來都不是威脅，而是約定——一個無論前路如何，都要一起走下去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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