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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吃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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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吃瓜中

◎腦子裏同時閃過一個念頭——死定了。◎

【上章時間弄錯, 女主上高二,不是高三】

常明松一人對著兩個年輕的小夥子,更別說 不久前他才剛大病了一場, 戰況十分慘烈。

常明松鼻梁骨裂,鼻子流血,額頭還撞了一個很大的包, 用鼻青臉腫來形容一點也不為過。

反觀兩個小夥子,都只是嘴角受了一點輕傷。

但更慘的是, 領導卻只批評常明松:“常明松你究竟是什麽情況?你請了那麽多天的假,回來不想著怎麽好好開展工作, 怎麽還跟工人打起來?還有你最近擅自讓工人縮短午休時間的事,很多人對你意見很大,我知道你家裏發生了事情, 但你也不能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來!”

常明松心裏憋著一股火, 憋屈、郁悶、煩躁, 讓他想不管不顧對領導直接罵上一句“你他媽的”, 但最終他也只是無力地辯解說:“我沒把情緒帶到工作來。”

領導不高興道:“沒把情緒帶到工作來,那你現在是怎麽回事?我可都問明白了, 是你先把屎籃子扣人家頭上, 他們才會跟你動手的。”

常明松霍地站起來,嘴巴比腦子更快道:“他媽的是他們先說老子,老子才動手的!”

領導一拍桌子道:“常明松你給我嘴巴放幹凈一點, 在這裏還輪到你來囂張!回去給我好好反省,明天把檢討書交上來, 還有這次就罰你兩百元, 再有下次, 可不會這麽輕饒!”

常明松目眥欲裂。

他被嘲笑, 鼻梁被打骨折,結果還罰他的錢?

去他媽的——

另外一個領導看出他要動粗口,擔心他沖動誤事,連忙把人拉走。

出去後又勸說了好一番,常明松這才把這口氣給暫時壓下去。

另一邊,常歡讀書不行,但身體那是嘎嘎棒,跑起來跟一陣風一樣,那個叫張翼的男生完全被她拉著跑。

常美對這邊的地形不太熟悉,就見常歡跑過一個拐彎處,等她跑過去,人一下子沒了蹤影。

蘇志謙把周圍找了一圈,但沒有找到兩人的蹤影,也不知道藏哪裏去了。

常美氣喘呼呼靠在墻壁上,咬牙切齒道:“常歡,我知道你在附近,你最好現在就給我出來,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除非你以後都不回家!”

等了一會兒,周圍還是靜悄悄的。

看來兩人是不打算出來了。

常美看了看蘇志謙說:“我們走吧,等周末回家了再收拾她。”

等外面沒了聲音,常歡和張翼兩人才從不遠處的豬圈裏面跳出來,兩人被豬屎熏得臭烘烘的。

張翼出來的時候還一腳踩在豬屎上,他黑著臉用鞋底摩擦地面,不滿道:“這回力鞋我才穿了兩回,都怪你拉著我進豬圈,倒黴死了!”

常歡雙手合十,夾著聲音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我姐,要是她回去告訴我爸的話,我就死定了。”

張翼自以為是道:“你姐太兇了,整一個母夜叉,這樣又兇又醜的女人是不可能有男人喜歡的,你可千萬不能學你姐那樣,知道了嗎?”

他剛才沒有看到常美的樣子,以為兩人是親姐妹,那樣子肯定差不了太多,常歡在他看來可算不上美女。

常歡楞了下,長這麽大,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她姐長得不好看。

這讓她欣喜若狂,夾子音道:“你放心,我跟我姐的性格完全不一樣,我可溫柔了,還有你的鞋子,回學校後我幫你洗幹凈好不好?”

張翼臉色這才好看了一點,只是不等他點頭,身後光線突然一暗。

“你個臭小子,你說誰是母夜叉呢?”

一聽這聲音,常歡心裏咯噔一聲,沒想到她姐居然殺了個回馬槍,真是太卑鄙了。

常美讓蘇志謙把想再次逃跑的常歡給抓住,然後一腳踹在張翼身上道:“就你這副尊容,你怎麽還有勇氣說別人醜?瞧你這模樣,醜得別具一格,一張臉的五官跟鬼畫符一樣,簡直就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能長得像你這麽醜,可真是天賦異稟,長得醜若是要判刑的話,你這模樣肯定是要判個無期徒刑,長得醜不是你的錯,但長得醜還出來騙未成年少女跟你談戀愛就是你的不對!”

常歡:“……”

蘇志謙:“……”

這兩年常美在罵人上有所收斂,差點讓人忘記了以她的功力,一旦罵人,分分鐘能讓人氣得死去活來。

張翼被踹了一腳已經氣得不行,再聽這話,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他轉過身來正要一拳砸過去,卻對上了常美那張明媚的臉,頓時雙腿一軟,感覺全身的骨頭都酥了:“你、你就是常歡的姐姐?”

張翼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常美的臉,就差流口水。

這次不用常美出手,蘇志謙就抓住他的衣領警告道:“你的眼睛是不是不想要,再敢隨便亂看,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張翼火冒三丈,但他站在比他高一個頭的蘇志謙面前,就像只小雞仔一樣,自卑讓他最終選擇了忍氣吞聲。

常美扭頭看向常歡問道:“他是什麽人?你們兩個是什麽關系?”

常歡剛才還以為張翼很特別,不受常美的美色給誘惑,沒想到天下烏鴉一般黑,生氣道:“那你和志謙哥兩人是什麽關系?你要是敢告發我,我回頭也把你們兩人的關系說出去!”

常美笑道:“行啊,那我們現在就回去,一起跟爸說個明白。”

常歡一把甩開她的手說:“姐,你不能這麽霸道,憑什麽你可以談戀愛,我就不行?”

常美說:“憑你還是未成年,憑你眼瞎找了這麽個東西!”

常歡氣得臉色發白:“姐,你這人太膚淺了!張翼雖然外表長得很醜,但他的心靈很美,而且他很有才華,他寫的詩比徐志摩還要好。”

張翼:“……”謝謝,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常美嘲諷道:“看來你不僅眼瞎,你還腦子進水了。”說完她轉向張翼道,“你叫張三對吧?”

張翼:“…………”

常美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張三你給我聽著,我妹還沒成年,你們現在是早戀,你要是敢繼續跟我妹在一起,我不僅會舉報到你們學校去,我還會舉報到你父母的單位去,看你這打扮,你父母的工作應該很不錯,我想他們肯定不會樂意被人舉報,你說呢?張三?”

張翼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就英年早逝了:“我叫張翼,不叫什麽張三李四!還有是你妹妹先追求的我,不是我對她死纏爛打,有本事你叫她以後不要來找我,也不要給我洗內褲!”

“你給他洗內褲?”

常美用不可思議一言難盡匪夷所思的眼神看了常歡一眼,直白來解釋這個眼神就是——你有病。

常歡:“……”

常美說:“你放心,以後她不會再找你,但你要是敢暗戳戳私下找她,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張翼一甩頭發說:“我不會找她,但她要是被我該死的魅力給迷住了,那就不能怪我了。”

常美:“……”

蘇志謙:“……”

等張翼走後,常美對常歡道:“你都看到了,他壓根不喜歡你。”

常歡氣得流淚:“你胡說,要不是你棒打鴛鴦,張翼他怎麽會跟我分手?”

常美不客氣道:“你們兩人頂多算是醜鴨子,當不了鴛鴦。”

“…………”

常歡哭得更大聲了。

沒錯,張翼是長得挺醜的,但他上學騎鳳凰車,腳踏回力鞋,手舉海鷗相機,他還會寫讓人臉紅心跳的愛情詩歌,更讓人心動的是,聽說他舅舅在香港當老板,等畢業之後會想辦法把他接過去香港繼承他的事業。

她一直想嫁到香港去,現在有一個這麽符合她條件的男生出現,她說什麽都不可能放過,這一個月來,她天天給張翼送早飯,給他洗內褲襪子,好不容易才讓他同意跟自己來看電影,卻被該死的常美給破壞了!

蘇志謙從口袋裏掏出一方手帕遞過去,語氣溫和說:“一個男生要是真心喜歡你,是不會當眾說出讓你難堪的話,還有你們剛才在電影院門口的時候,他眼睛一直盯著其他女生看,這樣的男生不僅人品不行,而且很不尊重你。你還小,等你畢業工作後,肯定會遇到真心把你捧在手心的優秀男生,到那時候回頭看,你就會明白現在的行為有多傻,快別哭了,我聽人說,哭多了可是會變醜哦。”

最後一句話成功讓常歡的眼淚戛然而止。

淚眼朦朧中,她對上蘇志謙含笑的眼眸,心裏閃過一絲很奇怪的感覺,但太快了,她沒抓住。

看常歡不哭了,常美朝蘇志謙感激投去一瞥,然後對常歡道:“只要你以後不跟張翼聯系,我可以不跟爸說你早戀的事,還有,我跟志謙戀愛的事暫時不想讓人知道,你可別說漏嘴了。”

常歡拿過手帕擦了擦眼淚和鼻涕,奇怪問道:“為什麽?

常美說:“這個你別管,你只要照做就好了。”

說完她拉著蘇志謙走了。

常歡對著兩人的背影撇了撇嘴。

這時,一片落葉落在常美頭上,蘇志謙溫柔幫她拿掉。

從常歡這個角度看去,她看到蘇志謙用充滿柔情的目光看著常美,仿佛在他眼裏只看到她一個人。

莫名的,她突然有些羨慕。

以後,她真的能遇到真心把她捧在手心的人嗎?

***

常歡的初戀就這麽草草地結束了。

常明松這邊的事卻遠遠沒有結束,李蘭之賣魚回來,才從朱六嬸那裏知道常明松被罰款處分的事。

天已經完全暗下來,屋裏沒有點燈。

她走進去“啪”的一聲把點燈打開,然後就看到常明松直挺挺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眉頭蹙成了疙瘩。

她今天天還沒亮就跟朱國文去挑魚,塘魚晚點去挑問題不大,但要拿到新鮮的海魚,動作就必須快,一旦去晚了,好貨就會被別人給挑走。

朱國文沒嫌棄她不要臉想偷師,她自然想著多幹一點,所以哪怕朱國文讓她多睡一會,她還是一早起來跟著過去了,而且幹活的時候完全不把自己當個女人。

回到魚檔後,殺魚清理垃圾,什麽累活臟活她都搶著幹,一天下來,真的是累得腰酸背痛。

繞是這樣,她還是走過去安慰道:“工廠的事我聽六嬸說了,你也別和領導對著幹,工廠效益不好,領導心裏肯定不得勁,你在這當頭帶頭打架,可不就是觸他的黴頭……”

常明松不等她說完就打斷道:“你走遠一點,全身的血腥味熏死人了!”

李蘭之楞了楞,忍氣吞聲往後退了幾步:“我看外面的飯菜都沒有動,你應該還沒吃晚飯吧,我去把飯菜熱一熱,等會兒叫你起來吃。”

常明松沖她吼道:“還吃什麽吃?氣都氣飽了!”

李蘭之覺得他這樣子跟孩子耍賴時一模一樣,不由笑道:“你這樣子要是被孩子看到,小心她笑話你。”

常明松頓時火了:“你怎麽還有臉笑?要不是你,我怎麽會跟人打架?我又怎麽會成為整個工廠的笑話?”

人在生氣的時候很容易口不擇言,說出來的話傷人如刀。

李蘭之臉上的笑容凍住了,她滿心的溫情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她看向常明松說:“小滿的事是我對不起你,當年飛魚她爸剛走,我突然發現自己懷孕了,驚大於喜,我一方面擔心自己沒辦法養活兩個孩子,一方面又擔心林家兩房人的糾纏,林家兩房的為人想必這麽多年來你應該都看在眼裏,恰好在那個時候我又發現了林雅姿沒法生育的事,這意味著林家大房肯定會來跟我搶肚子裏的孩子,我不想兩個孩子被林家給教壞,也不想一輩子被他們給拿捏住,所以腦子一昏就做出了那樣的決定。”

“這人啊,真是一點壞事都不能做,我算計了你,到頭來卻害死了小滿,這些年我沒有一天不是在悔恨中度過,這是老天爺對我的懲罰。我對不起你,這事你怪我怨我都是應該的,所以你要是想離婚或者賠償,我都沒有二話,但你要是想跟我把日子過下去,你和我都必須把這事給忘了,要不然這日子沒法過下去。”

說完她把床上的被褥枕頭抱起來,轉身搬到對面去。

聽到房門關上,常明松煩躁地想找煙抽,卻發現煙沒了,不由更煩悶了。

這天晚上,兩人誰也沒吃晚飯。

這天晚上,夫妻兩人再次開始冷戰。

這天晚上,常靜擔心得坐立難安,書本半點也看不進去,導致接下來期中考有一半的分數不及格。

***

常明松冷靜下來後,也意識到自己遷怒了。

他有意緩和,但給了臺階李蘭之並不順坡下。

李蘭之倒不是想拿喬,她只是要他想清楚,一旦決定好了就別反覆無常。

她是做錯了,她也願意接受離婚或者賠償,但她沒辦法一輩子活在對他的愧疚裏面,以及時不時要拿這事來紮她一下。

要真那樣,兩人都會很痛苦,還不如早點分開好。

兩口子冷戰到林飛魚三人從學校回來。

高一的時候,林飛魚一個星期回來一次,現在高二了,她半個月回來一次。

常歡基本是每個星期都會回來,一來她嫌棄學校食堂的飯菜不好吃,二是把不想洗的衣服拿回來讓常靜幫自己洗,但上個星期因為失戀,她沒有回來。

常美跟林飛魚差不多,一般是半個月回來一次。

三姐妹一回來就聽常靜說了冷戰的事:“大姐、二姐、三姐,你們說爸爸媽媽會不會離婚?我不想他們離婚。”

常靜今年十四歲,明年就要升初三,但她看上去依舊跟小時候一樣,一遇到事情就驚慌失措,十分沒有安全感。

林飛魚和常歡兩人楞住,想不明白怎麽又吵起來。

只有常美冷靜道:“放心吧,離不了。”

常歡杠精上身:“你怎麽知道他們離不了,常靜都說了,他們已經兩個星期沒說話了,連吃飯都是分開在兩個屋子吃的。”

常美說:“他們要是想離婚,直接去民政局把婚離了就是,哪裏還會等到我們回來?”

林飛魚點頭:“這話有道理。”

常歡心裏嘀咕了一聲馬屁精,然後把手裏的行李包丟給常靜,鼻音很重道:“裏面的衣服你幫我洗了,我感冒了,我要去睡一覺,等吃飯了再叫我。”

前兩天她越想越不甘心,然後又去找張翼,誰知張翼那個混蛋卻對她說,要是她能變得跟常美一樣漂亮的話,他會考慮接受她,氣得她差點當場吐他一臉口水。

因為太生氣,還有點難過,她便學人一醉方休,結果喝醉後在宿舍外面的草地睡了一夜,醒來不僅一臉蚊子包不說,還著涼了。

該死的張三,王八蛋!

常靜對此沒意見,倒是常美和林飛魚兩人很看不過眼,無奈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只好由著她去。

常明松知道三個孩子今天回來,也想趁這個機會把夫妻兩人的關系緩和下來,於是去外面買了一盒白雲豬手和一盒叉燒回來。

白雲豬手雖然是道涼菜,但廣州還不是很冷,而且白雲豬手吃起來口感爽脆,肥而不膩,皮爽肉滑,非常的開胃。

常歡有半個月沒吃到肉,這會兒看著白雲豬手差點口水流了一桌。

但李蘭之沒回來,常明松不讓吃。

半個鐘頭後,李蘭之被朱國文給送回來了,手臂和額頭都纏著綁帶,額頭還能看到幹掉的血跡。

一家子都嚇了一跳。

常明松臉色蒼白,霍地站起來問道:“發生什麽事了?怎麽會傷成這樣?”

朱國文一臉抱歉說:“說來這事都怪我……”

原來朱國文的魚檔生意太好了,有些人眼紅很久,之前暗戳戳搞過一些小動作,但朱國文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次對方故意叫家人來檔口鬧事,說吃了他檔口的魚後上吐下瀉,要朱國文賠錢。

朱國文也不是吃素的,拉著人就要去醫院做檢查,還讓李蘭之去派出所報警,對方沒想到朱國文也是個硬茬,當下由一開始的耍賴咒罵立即升級到動手。

那兩兄弟也是個狠人,拿著菜刀就要砍人,當時朱國文正背對著那人,要是被砍中的話,只怕命就要交代在那人手裏。

李蘭之哪能袖手旁觀?想也沒想拎起凳子沖過去救人。

雖然成功攔了下來,但她也被那個男人一腳踹飛出去,頭撞破了,手臂也骨折了。

朱國文感激道:“今天要不是蘭之姐,我這小命肯定沒了,以後蘭之姐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李蘭之臉色有些蒼白,還有些劫後餘生地感慨:“救命恩人這話就別說了,大家這麽多年的鄰居,而且我沒還感謝你讓我去檔口學習,要是換個人早就不樂意了。”

朱國文這人真沒話說,不僅一口應下,而且去哪裏進貨,怎麽挑選好魚,怎麽招攬和維護客人,他都沒藏著掖著,有賣魚佬拿她開葷段子,他也當場呵斥回去。

她一開始真不想當個賣魚佬,但漸漸地也幹出點味道來。

她暗中估算了一下,朱國文一個月至少凈賺三百元,她在工廠一個月才四十幾元,加上獎金,最高的時候還沒超過六十元,但朱國文一個月就賺了她半年的工資。

人人都說當個體戶不體面,她以前也這麽覺得,可現在她覺得,在錢面前,還要什麽體面呢?

朱國文說:“你都說大家是多年的鄰居,這點小忙自然是要幫的,但你這個不一樣,你今天可是救了我一命,你們先吃飯,回頭我讓我媽送一些補湯過來。”

說完不等李蘭之拒絕就走了。

常明松把她扶坐下來,責備道:“你不該這麽拼的,要是那人把刀對準你,你哪裏跑得了?”

這是夫妻兩人冷戰後第一次說話。

兩人臉上都有些尷尬,但這會兒常明松臉上的擔憂和關心並沒作假。

李蘭之想起當時危險的場面,也有些後怕:“當時情況那麽緊急,哪裏想得到那麽多。”

常明松讓她以後別這樣了,然後讓常歡和常靜兩人下去燒水,又讓常美和林飛魚兩人去找衣服,李蘭之身上一股魚腥味,衣服還有血跡,洗了澡後再來吃飯會舒服一些。

四姐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趕緊分工行事。

李蘭之想自己洗,但她的手骨折了,脫衣服和洗澡都很不方便,她又想讓林飛魚幫自己洗,但常明松搶在前頭開口了,她只好把話咽回去。

等夫妻兩人從廁所出來,臉都紅紅的。

姐妹四人擠眉弄眼,都忍不住偷偷笑了起來。

看來不用她們想辦法,這場持續了半個月的冷戰就宣布結束了。

朱國文回去跟父母說了今天發生的事,朱六叔和朱六嬸兩人被嚇了個半死。

朱國文說:“你們之前還說他們夫妻不厚道,以後這種話可不能說了,今天要不是蘭之姐,你們這會兒見到的就是我的屍體。”

朱六嬸往地上吐了口口水,又連踩了三下說:“呸呸呸,好的靈壞的不靈,你個烏鴉嘴,這種話怎麽能隨便亂說?不過這次的確多虧了蘭之,明天我一早就去菜市場給買豬腳回來給她補身子,還有,人家救了你的命,你別忘了給蘭之包個大紅包。”

朱六叔想起之前自己說的話,有些不好意思:“你媽說得對,這紅包省不了,家裏還有兩罐麥乳精沒開,明天一起拿過去。”

章沁下班回來,知道後也是一陣後怕。

夫妻兩人商量了一下,往紅包裏面塞了十張大團結,另外又去百貨商場買了不少補品給李蘭之送過去。

李蘭之看到紅包那麽大,立即讓常明松送回去,朱家一定要他們收下。

鄰裏之間的感情,在這番推來推去中,又進了一步。

***

常歡的感冒有點嚴重,鼻子塞得沒法呼吸還不去看醫生。

常美看不下去,第二天一早就壓著她去衛生所拿了藥回來。

常歡覺得一顆一顆地吃藥很麻煩,於是一口氣咽下六顆藥丸,結果被噎得眼睛翻白。

吃完藥她回去補回籠覺,等到中午吃了飯,她不信邪,再次一口氣咽下六顆藥丸,再次被噎得差點去見了她太奶。

蘇志輝上來,正好看到她這個樣子,嚇了一跳道:“你這是幹嘛?鬼上身嗎?”

常歡被噎得胸口發疼,一邊捶胸口,一邊罵道:“你才鬼上身!”

蘇志輝看到她手邊一包包還沒吃的藥丸,很快就明白過來,他不客氣地在椅子坐下說:“你有沒有錢,借我十塊錢。”

常歡翻白眼說:“你看我像有十塊錢的人嗎?”

蘇志輝嘆了口氣說:“也對,你跟我一樣都是窮鬼,有點錢都拿去買吃的,那怎麽辦?倩倩快過生日了,我沒錢請她吃飯和看電影。”

常歡頓時八卦地湊過去:“倩倩是誰?你戀愛了?”

蘇志輝嘴巴一咧笑道:“還沒有,我還在追求她,不過我這麽帥,她遲早會答應我的,就是我現在沒錢,你快幫我想想辦法。”

常歡快被他自戀惡心吐了:“你媽不是很疼你嗎,你跟她要不就行了?”

蘇志輝抓了抓頭發,一臉苦惱說:“不行,我上個星期才以要買資料為借口跟我媽要了十塊錢,這麽快又跟她要,她肯定會懷疑的。”

常歡聽了這話,沒覺得兩個未成年的中專生為什麽一個星期會花掉十塊錢,反而眼珠子一轉,動了歪心思:“我有個辦法能讓你拿到錢,不過拿到錢後,你得分我一半。”

蘇志輝一臉不信地看著她:“你能有什麽辦法?沒問題,你要真能讓我拿到錢,我分你一半好了。”

常歡湊過去,小聲說:“你大哥和我大姐正在談戀愛,但是他們不想讓大人知道,你只要拿這個去威脅你大哥,他肯定會給你封口費。”

蘇志輝聽到這話大吃一驚:“你說什麽?我哥跟你姐在談戀愛?”

常歡拍了他的後腦勺一下:“你那麽大聲幹嘛?要是被其他人聽到你就死定了。”

蘇志輝也壓低聲音:“我是太震驚了,你不知道,我媽特別不喜歡你姐,對我哥下了命令,讓他不準跟你姐談戀愛,他居然陰奉陽違!”

常歡再次打了一下他的後腦勺:“笨蛋,那叫陽奉陰違,不過你媽為什麽不喜歡我姐?”

蘇志輝說:“我媽覺得你姐長得太漂亮了,幾年前,錢廣安他表哥不是跑到你家樓下給你姐唱歌嗎?我媽當時就說你姐小小年紀就招蜂引蝶,長大後肯定不安分,我媽還說你姐牙尖嘴利,說話尖酸刻薄,性格又強勢又不服管教,還有啊,我媽說你姐的屁股不夠大,以後估計很難生出兒子,總之呢,我媽的意思就是,你姐不適合給我們家當兒媳婦。”

這些話都是她媽跟她哥說的時候,他偷偷聽到的,不過他忘性大,聽完很快就忘記了,這會兒聽常歡說他哥跟常美戀愛,他才想起來。

話音落地,不等常歡開口,就見門口擠過一道微光。

常歡若有所感擡頭看去,就見她姐冷著臉站在門口。

常美冷笑道:“你們蘇家是有皇位嗎?所以才會以為所有女人都想當你們家的媳婦?回去告訴你媽,我就是嫁豬嫁狗,也不會嫁到你們蘇家去!”

說完她轉身走了。

留下常歡和蘇志輝兩人你看我,我看你。

腦子裏同時閃過一個念頭——死定了。

林飛魚躲在臥室裏,吃了一嘴的瓜。

【作者有話說】

來啦,謝謝寶們的訂閱留言和營養液~

***

【註】1.白雲豬手:是一道經典粵菜,這道菜還有一個有趣的傳說:據說古時白雲山有座寺院,有個小和尚趁師父不在時偷煮豬肘吃,因擔心被懲罰把豬肘扔到山溪裏,結果被樵夫撿走重新調味食用,味道很好,做法逐漸流傳開去,因起源於白雲山,所以取名白雲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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