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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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寒玉殿外，金黃的銀杏葉打著旋兒飄落。
沈靈丘仰面躺在軟榻上，兩條長腿隨意地搭在雕花屏風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
他百無聊賴地數著藥碗裏漂浮的枸杞，每數一顆就用指尖輕輕戳一下，他前幾天趁司夜無妄熟睡之際悄悄放出一只靈蝶，到現在都沒有回信。
沈靈丘突然嘆了口氣，"再不讓我出門，身上都要長蘑菇了。"
殿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沈靈丘眼睛一亮，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沖著門口喊道："尊上！我要下山！"
司夜無妄踏進殿內，袖間還帶著秋日的涼意，他連眼皮都沒擡："不準。"
"我都養了三個月傷了！"沈靈丘唰地扯開衣領，露出心口淡粉色的疤痕，在白皙的肌膚上像一朵將謝的桃花，"你看，連疤都快消了。"
司夜無妄的目光在那處停留了片刻，喉結微不可察地動了動："表面好了而已。"
"可我消失了這麽久..."沈靈丘赤著腳蹦下榻，像只貓兒似的躥到司夜無妄身邊，"街口賣糖人的張大爺，對門繡花的李嬸子，還有藥鋪的小學徒，肯定都在想我。"
他邊說邊拽著司夜無妄的袖子晃啊晃，袖口精致的雲紋都被他揉皺了。
司夜無妄終於放下手中的文書，擡眸看他："想家？"
"嗯！"沈靈丘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特別想！"
"明日讓人把糖人攤和繡花鋪搬上山。"
沈靈丘頓時垮了臉："尊上這是要圈養我？"
"嗯。"司夜無妄重新執筆，蘸了蘸朱砂，"養肥了燉湯。"
話音未落，沈靈丘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單薄的身子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司夜無妄瞬間出現在他身側，溫熱的手掌貼在他後心，精純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渡入。
"你看..."沈靈丘趁機往他懷裏一靠，聲音虛弱得恰到好處，"我這是心病，得去藥鋪聞聞藥香才能好。"
司夜無妄瞇起眼睛，突然加大靈力輸送，沈靈丘被灌得一個激靈，差點跳起來。
"再裝，"司夜無妄扣住他的腰，聲音危險地壓低，"就把你綁床上。"
"還有這種好事？"沈靈丘眼睛亮晶晶地擡頭，正對上司夜無妄驟然逼近的臉。
"本尊說到做到。"溫熱氣息拂過耳畔，驚得沈靈丘一個激靈，這人怎麽這麽不禁逗啊。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兩人轉頭，只見楚昭抱著一堆竹簡僵在門口，腳邊散落著幾卷文書，向來嚴肅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弟子..."楚昭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突然想起還有巡防任務！"
望著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沈靈丘故意說道："尊上，你把老實人嚇跑了。"
司夜無妄捏住他後頸的軟肉："現在能老實養傷了？"
"不能～"沈靈丘眨眨眼，突然湊到他耳邊，"除非...尊上允許我回家看看？"
司夜無妄垂眸，看著懷裏耍賴的沈靈丘。
"尊上～"沈靈丘拖長音調，指尖輕輕勾住他的衣襟，"就半日，我保證不亂跑。"
司夜無妄沈默片刻，終於冷聲道："楚昭。"
殿外立刻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楚昭硬著頭皮再次出現，耳根的紅暈還未褪盡："師尊……有何吩咐？"
"你陪他下山。"司夜無妄語氣冷硬，目光卻始終鎖在沈靈丘臉上，"日落之前，必須回來。"
沈靈丘眼睛一亮，剛要歡呼，就聽見司夜無妄又補了一句："若敢亂跑——"
"知道知道，綁回床上嘛！"沈靈丘笑嘻嘻地打斷，轉身就往外跑，"楚道友，快走快走！"
楚昭他僵硬地看向司夜無妄，後者只冷冷掃了他一眼："註意時間，遇險不要逗留。"
楚昭："……是。"
秋日的陽光溫柔地灑在青石板路上，沈靈丘緊緊摟著楚昭的腰，耳邊是呼嘯的風聲，他故意誇張地喊道："慢點慢點！要掉下去了！"
楚昭面無表情地禦劍，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抓緊了，好不容易求來半日，總不能都浪費在路上。"
"你說的也是。"沈靈丘嘴上應著，心裏卻暗笑，這楚昭看似古板，實則心細的很。
劍光落在鎮口時，沈靈丘像只重獲自由的鳥兒，一溜煙就鉆進了熙攘的人群，楚昭急忙跟上，手始終按在劍柄上，生怕一個不留神就把人跟丟了。
"沈道友，尊上說了，日落之前要回去。"
"知道啦知道啦！"沈靈丘頭也不回地擺擺手，轉眼就鉆進了一家糕點鋪子，再出來時，懷裏抱著熱騰騰的桂花糕，香甜的氣息直往人鼻子裏鉆。
他捏起一塊塞給楚昭："嘗嘗？"
楚昭皺眉："不吃甜食。"
"嘖，你們雲虛谷的人怎麽都這麽無趣。"沈靈丘撇撇嘴，自己咬了一大口，滿足地瞇起眼睛，"嗯～比雲虛谷的點心好吃多了！"
楚昭嘴角抽了抽，心想這話要是讓尊上聽見......
沈靈丘三兩口吃完糕點，突然加快腳步往街角的三師伯藥鋪跑去。
藥鋪門口，幾個夥計正忙著搬藥材，頭也不擡地招呼："客官需要點什麽？"
"是我。"沈靈丘沒好氣道。
夥計擡頭仔細辨認，突然瞪大眼睛："大師...沈大夫？！您這小半年去哪兒了？"
沈靈丘一把拉過夥計往藥鋪裏走，楚昭立刻緊跟上來，警惕地站在櫃臺外。
沈靈丘擠到櫃臺後，壓低聲音問道："三師伯呢？"
"出去了。"夥計偷瞄了眼楚昭，湊到沈靈丘耳邊，用氣音說道："閣主交代，若見到您，讓您速去找她......雲虛谷的人，不可盡信。"
沈靈丘瞳孔猛地一縮，心跳頓時快了幾分，他必須要見師父一面，可眼前這個楚昭是司夜無妄的親傳弟子，修為高深，藥鋪裏所有人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楚昭站在櫃臺外，右手始終握著劍柄，銳利的目光不斷掃視著藥鋪的每個角落。
沈靈丘面上不顯，隨手抓了幾味藥材包好，轉身時已經換上了慣常的笑臉："走吧楚道友，該回去了～"
陽光透過藥鋪的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沈靈丘看似輕松地往外走，心裏卻已經打定了主意——他一定要想辦法溜去見師父。
沈靈丘捧著藥包走出藥鋪，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肩頭，他狀似無意地打量著街景，眼角餘光卻在觀察楚昭的一舉一動。
"楚道友，我聽說醉仙樓新出了桂花釀......"他故意拖長聲調，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不遠處的酒樓。
楚昭眉頭都沒動一下："雲虛谷的規矩，弟子不許飲酒。"
"唉......"沈靈丘誇張地嘆了口氣，突然指著街角，"咦？那不是紅塵閣的傳訊靈蝶嗎？"
楚昭下意識轉頭，就在這電光火石間，沈靈丘袖中滑出一顆煙霧丹，"砰"地在青石板上炸開。
濃白的煙霧瞬間彌漫整條街道，行人頓時亂作一團。
"沈淵！"楚昭厲喝一聲，長劍出鞘帶起凜冽劍氣，卻只劈散了些許煙霧。
此時的沈靈丘早已借著煙霧掩護，一個翻身躍上屋頂，他足尖輕點，身形如燕般在連綿的屋脊間飛掠，轉眼就消失在街巷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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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玉殿外，金黃的銀杏葉打著旋兒飄落。
沈靈丘仰面躺在軟榻上，兩條長腿隨意地搭在雕花屏風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
他百無聊賴地數著藥碗裏漂浮的枸杞，每數一顆就用指尖輕輕戳一下，他前幾天趁司夜無妄熟睡之際悄悄放出一只靈蝶，到現在都沒有回信。
沈靈丘突然嘆了口氣，"再不讓我出門，身上都要長蘑菇了。"
殿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沈靈丘眼睛一亮，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沖著門口喊道："尊上！我要下山！"
司夜無妄踏進殿內，袖間還帶著秋日的涼意，他連眼皮都沒擡："不準。"
"我都養了三個月傷了！"沈靈丘唰地扯開衣領，露出心口淡粉色的疤痕，在白皙的肌膚上像一朵將謝的桃花，"你看，連疤都快消了。"
司夜無妄的目光在那處停留了片刻，喉結微不可察地動了動："表面好了而已。"
"可我消失了這麽久..."沈靈丘赤著腳蹦下榻，像只貓兒似的躥到司夜無妄身邊，"街口賣糖人的張大爺，對門繡花的李嬸子，還有藥鋪的小學徒，肯定都在想我。"
他邊說邊拽著司夜無妄的袖子晃啊晃，袖口精致的雲紋都被他揉皺了。
司夜無妄終於放下手中的文書，擡眸看他："想家？"
"嗯！"沈靈丘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特別想！"
"明日讓人把糖人攤和繡花鋪搬上山。"
沈靈丘頓時垮了臉："尊上這是要圈養我？"
"嗯。"司夜無妄重新執筆，蘸了蘸朱砂，"養肥了燉湯。"
話音未落，沈靈丘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單薄的身子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司夜無妄瞬間出現在他身側，溫熱的手掌貼在他後心，精純的靈力源源不斷地渡入。
"你看..."沈靈丘趁機往他懷裏一靠，聲音虛弱得恰到好處，"我這是心病，得去藥鋪聞聞藥香才能好。"
司夜無妄瞇起眼睛，突然加大靈力輸送，沈靈丘被灌得一個激靈，差點跳起來。
"再裝，"司夜無妄扣住他的腰，聲音危險地壓低，"就把你綁床上。"
"還有這種好事？"沈靈丘眼睛亮晶晶地擡頭，正對上司夜無妄驟然逼近的臉。
"本尊說到做到。"溫熱氣息拂過耳畔，驚得沈靈丘一個激靈，這人怎麽這麽不禁逗啊。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兩人轉頭，只見楚昭抱著一堆竹簡僵在門口，腳邊散落著幾卷文書，向來嚴肅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弟子..."楚昭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突然想起還有巡防任務！"
望著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沈靈丘故意說道："尊上，你把老實人嚇跑了。"
司夜無妄捏住他後頸的軟肉："現在能老實養傷了？"
"不能～"沈靈丘眨眨眼，突然湊到他耳邊，"除非...尊上允許我回家看看？"
司夜無妄垂眸，看著懷裏耍賴的沈靈丘。
"尊上～"沈靈丘拖長音調，指尖輕輕勾住他的衣襟，"就半日，我保證不亂跑。"
司夜無妄沈默片刻，終於冷聲道："楚昭。"
殿外立刻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楚昭硬著頭皮再次出現，耳根的紅暈還未褪盡："師尊……有何吩咐？"
"你陪他下山。"司夜無妄語氣冷硬，目光卻始終鎖在沈靈丘臉上，"日落之前，必須回來。"
沈靈丘眼睛一亮，剛要歡呼，就聽見司夜無妄又補了一句："若敢亂跑——"
"知道知道，綁回床上嘛！"沈靈丘笑嘻嘻地打斷，轉身就往外跑，"楚道友，快走快走！"
楚昭他僵硬地看向司夜無妄，後者只冷冷掃了他一眼："註意時間，遇險不要逗留。"
楚昭："……是。"
秋日的陽光溫柔地灑在青石板路上，沈靈丘緊緊摟著楚昭的腰，耳邊是呼嘯的風聲，他故意誇張地喊道："慢點慢點！要掉下去了！"
楚昭面無表情地禦劍，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抓緊了，好不容易求來半日，總不能都浪費在路上。"
"你說的也是。"沈靈丘嘴上應著，心裏卻暗笑，這楚昭看似古板，實則心細的很。
劍光落在鎮口時，沈靈丘像只重獲自由的鳥兒，一溜煙就鉆進了熙攘的人群，楚昭急忙跟上，手始終按在劍柄上，生怕一個不留神就把人跟丟了。
"沈道友，尊上說了，日落之前要回去。"
"知道啦知道啦！"沈靈丘頭也不回地擺擺手，轉眼就鉆進了一家糕點鋪子，再出來時，懷裏抱著熱騰騰的桂花糕，香甜的氣息直往人鼻子裏鉆。
他捏起一塊塞給楚昭："嘗嘗？"
楚昭皺眉："不吃甜食。"
"嘖，你們雲虛谷的人怎麽都這麽無趣。"沈靈丘撇撇嘴，自己咬了一大口，滿足地瞇起眼睛，"嗯～比雲虛谷的點心好吃多了！"
楚昭嘴角抽了抽，心想這話要是讓尊上聽見......
沈靈丘三兩口吃完糕點，突然加快腳步往街角的三師伯藥鋪跑去。
藥鋪門口，幾個夥計正忙著搬藥材，頭也不擡地招呼："客官需要點什麽？"
"是我。"沈靈丘沒好氣道。
夥計擡頭仔細辨認，突然瞪大眼睛："大師...沈大夫？！您這小半年去哪兒了？"
沈靈丘一把拉過夥計往藥鋪裏走，楚昭立刻緊跟上來，警惕地站在櫃臺外。
沈靈丘擠到櫃臺後，壓低聲音問道："三師伯呢？"
"出去了。"夥計偷瞄了眼楚昭，湊到沈靈丘耳邊，用氣音說道："閣主交代，若見到您，讓您速去找她......雲虛谷的人，不可盡信。"
沈靈丘瞳孔猛地一縮，心跳頓時快了幾分，他必須要見師父一面，可眼前這個楚昭是司夜無妄的親傳弟子，修為高深，藥鋪裏所有人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楚昭站在櫃臺外，右手始終握著劍柄，銳利的目光不斷掃視著藥鋪的每個角落。
沈靈丘面上不顯，隨手抓了幾味藥材包好，轉身時已經換上了慣常的笑臉："走吧楚道友，該回去了～"
陽光透過藥鋪的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沈靈丘看似輕松地往外走，心裏卻已經打定了主意——他一定要想辦法溜去見師父。
沈靈丘捧著藥包走出藥鋪，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肩頭，他狀似無意地打量著街景，眼角餘光卻在觀察楚昭的一舉一動。
"楚道友，我聽說醉仙樓新出了桂花釀......"他故意拖長聲調，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不遠處的酒樓。
楚昭眉頭都沒動一下："雲虛谷的規矩，弟子不許飲酒。"
"唉......"沈靈丘誇張地嘆了口氣，突然指著街角，"咦？那不是紅塵閣的傳訊靈蝶嗎？"
楚昭下意識轉頭，就在這電光火石間，沈靈丘袖中滑出一顆煙霧丹，"砰"地在青石板上炸開。
濃白的煙霧瞬間彌漫整條街道，行人頓時亂作一團。
"沈淵！"楚昭厲喝一聲，長劍出鞘帶起凜冽劍氣，卻只劈散了些許煙霧。
此時的沈靈丘早已借著煙霧掩護，一個翻身躍上屋頂，他足尖輕點，身形如燕般在連綿的屋脊間飛掠，轉眼就消失在街巷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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