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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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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青道在搞什麽?是覺得三分分差很大稻實已經二出局追不平了嗎?”

“為什麽把禦幸換去右外野?那個田島是一年級吧!”

所有人都紛紛不解。

太田部長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要罵人,他只覺得監督瘋了。

“叫川上吧!監督,川上已經熱身好了,一切準備完畢,叫川上吧,監督!”

片岡監督對於太田部長的話充耳不聞。

相比別人的不解或暴躁,只有克裏斯敏銳的發現了不對勁。

在片岡監督給禦幸暗號之前,澤村投第三顆壞球時,克裏斯發現右外野的田島突然對著休息區比了個手勢,繼而在吉澤四壞上壘之後,片岡監督就讓禦幸申請暫停。

所以……監督與田島之間有什麽……

並且,克裏斯不明白片岡監督突然把田島換過去的目的,按理來說,在這種時候,不應該做出這麽冒險的舉動。

克裏斯的猜測基本正確,田島與片岡監督這場比賽開始前曾有過約定。

“當你認為我們投手需要你的時候,給我暗號,田島!”

“是!”

這就是開場前,片岡監督跟田島的約定。

在丹波第一次因被轟全壘打出現狀況時,田島猶豫著要不要給片岡監督暗號,但禦幸很快就讓丹波穩定下來,田島也就沒有給片岡監督暗號。

丹波第二次因受傷出狀況時,田島沒有給片岡監督暗號是因為他發現那個時候的丹波明顯更需要禦幸那樣強硬態度的捕手去給丹波信心。

到澤村觸身球後,田島沒有第一時間做出決定,也正是考慮到冒險和不安定等等因素。

畢竟現在已經進入最終局,他如果冒然做出決定,後果很可能是他承受不住的。

但當他發現禦幸迫切追求勝利而沒註意到澤村心理上的不對勁,反而認為澤村的失投只是平常的一次狀態失誤和動搖時,田島坐不住了。

他不敢保證自己上場會不會讓現狀變得更糟糕,當然他也可以不上場,但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要讓禦幸先暫停下來,他要讓禦幸註意到澤村內心的動搖完全超出禦幸的預估。

至少,他希望禦幸能給澤村爭取一點時間!

現在的澤村,讓田島直覺很不妙!

然而出乎意料,片岡監督居然真的這麽放任選手?聽到片岡監督做出的決定,田島自己也是不可思議。

交換之後,暫停時間還未過,田島直接跑上投手丘。

“澤村,”田島握住澤村的手時被驚了一下,居然這麽冰涼,他不動聲色地加大力度,“還好嗎?”

澤村點頭,笑得很是僵硬,“我沒事,說起來監督怎麽把你換過來了?”

看出澤村眼底的不安,田島微笑著安撫他,“可能是監督看我一個捕手一直守外野太可憐了,在這最後時刻讓我來本壘感受一下。”

澤村掩下眼皮,“是嗎?”

田島摘下澤村的帽子,不讓他的臉繼續埋在陰影裏。

“吶!害怕嗎?禦幸前輩不在,你害怕嗎?”

澤村對於自己的帽子被摘了也並沒有什麽反應,只是搖了搖頭。

他其實對於蹲在本壘的人是禦幸前輩還是田島,都不關心,只是發自心底的感覺到一種恐懼,那是對於自己的恐懼。

田島盯著澤村的表情看了幾秒,輕輕嘆口氣,“閉上眼,澤村,”看到澤村順著他的話乖乖閉上雙眼,他繼續說下去——

“你現在就站在神宮的投手丘上,監督相信你,隊友守護你,看臺上的人都在為你應援,他們都在期待你,哪怕你失投了,哪怕你的球被打者打出去,他們也仍然為你加油鼓勁,但說到底,這些都是旁人在做的事,所以,你自己呢?澤村。”

“你自己是怎麽想的?你是不是怕自己讓監督失望,是不是怕辜負隊友和前輩們的期望,是不是怕自己無法回應那些為你應援的人?”

“但是啊,澤村,你不是丹波前輩,已經沒有了退路;你也不是川上前輩,需要肩負起‘為前輩做後援為後輩做榜樣’的重任;你也不是降谷!你只是澤村,澤村榮純!大家其實想看到的,不是你多麽強硬的拿到勝利,而是你在面對困難和挫折時那種仍然無所畏懼的樣子。”

“所以啊,你現在需要做的事情,並不是要去想著怎麽打敗打者拿下這最後一個出局,而是要享受這個舞臺,享受這個對手,享受這種氣氛,享受這種讓人緊張到忍不住熱血沸騰的現場。”

“沒關系的,澤村!沒關系的,一切都會沒事的,你不需要害怕,不需要去想那麽多你其實根本想不明白的事,那樣覆雜的事,有我呢!”

“趕緊回想起來!回想一下最初你為什麽要做投手!為什麽要打棒球!為什麽喜歡投球!難道不是因為它很有趣嗎?聽到自己投的球飛進捕手手套時那清脆響亮的聲音,看到由自己開始啟動的這一場比賽,感受到觀眾們為這一場比賽加油歡呼的那種氣氛,你不高興嗎?澤村。”

澤村的眼皮一直在隨著田島的話語而顫抖,等聽到這裏的時候,他忍不住睜開雙眼,終於直視站在自己對面的人的雙眼。

啊啊!這樣溫暖的雙眸,這樣的溫暖……似乎把自己一直冷到打顫的心臟都給暖過來了!

自己為什麽會喜歡棒球?為什麽要做投手?為什麽要想成為隊伍的王牌,難道不正是因為棒球曾經帶給自己的感動嗎?

“謝謝你,田島。”澤村眼底的陰翳消散了許多,整個冰冷又僵硬地身體都恢覆了些許輕松。

感受到澤村的恢覆,田島一直懸著的心放下一半,臉上重新浮現笑容。

“這是我作為你的搭檔,作為你的捕手,應該告訴你的。吶,澤村,一會兒投球的時候,不要看打者,只盯著我的手套,可以做到嗎?”

澤村乖巧點頭。

暫停結束,比賽繼續,稻實四棒原田走上打擊區。

“在這種時候,澤村應該會下意識不想去投內角球,三棒吉澤四壞上壘的球就基本都是內角球,觸身球帶給澤村的陰影看來很大,所以,要做好有可能全投外角球的準備!”

想到這裏,田島感覺自己腦袋一陣陣發疼,但與此同時心底卻湧現出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激動與興奮。

那是好戰的人在面對絕境和毫無退路只能往前沖時分泌出的腎上腺素!

“首球,外角低直球,放輕松的投,澤村!”田島給澤村打暗號。

“嗯!”澤村點頭,一眼都沒去看站在打擊區上一直散發洶洶戰意的原田,仿佛就像沒有這個人存在般,只是盯著田島擺出的手套,拉開架勢把球投過去。

“乓!”

已經沒有退路的原田非常清楚自己作為隊伍的四棒應該做些什麽,所以他的揮棒毫不猶豫,堅定地帶著強大氣勢朝飛過來的球揮去,並成功擊中球。

球快速朝著二壘手和游擊手那片破綻飛去。

稻實的人很清楚,小湊春市就算守備再出色,與倉持的默契是怎麽都比不上小湊亮介的,所以二游間就是一個很好的破綻。

倉持雖然已經考慮到這個問題,且擴大了自己的守備範圍,但還是讓原田的球給穿過去了!

“安全!”卡爾羅斯順利到達三壘。

“安全!”吉澤安全上二壘,與此同時原田也順利上壘。

二出局,滿壘了!

田島悄悄地深呼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他能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不能著急!不能著急!”他一遍遍地在心中自我暗示著不能著急。

滿壘,打者五棒成宮鳴,以成宮鳴的打擊能力完全有可能擊出一個全壘打,那比賽將會就此結束!

“但,我絕對不會讓這樣的情況出現,”田島再睜眼時,眼裏地堅定越深,“澤村的狀態才放松下來些許,現在這種情況,監督完全不能把川上前輩換上來,那樣做比讓澤村繼續投球還要冒險!”

“所以,做好最壞的準備吧!”

田島一邊給澤村暗號,一邊已經打定主意,攔不住成宮鳴的話,那就把壞情況控制到最低,做好延長賽的準備,無論如何,絕對不能讓稻實在這一局裏反超!

雖然對原田時投的第一個外角球就被原田打出去了,但田島卻還沒打算要換成內角球為核心去配球,對上成宮鳴,田島首球仍然用了外角球。

“好球!”首球,成宮鳴沒能打中。

他很平靜,很認真,雙眼裏能看得出他的堅定,完全沒有了九局上半時的煩躁,與前幾局的他判若兩人,仿佛他現在只是一個認真的要把球打出去的打者。

他當然要平靜下來,煩躁的心是無法把球打出去的!

這一點,成宮鳴很清楚。

三壘的卡爾羅斯能感受到成宮鳴的決心,他開始蠢蠢欲動,似乎有強制取分的打算。

田島看到了卡爾羅斯的舉動,但他猜測,如果此刻是自己處在稻實這個情況,絕對不會想著去強制取分!

已經二出局了,現在滿壘打者強棒,完全可以更信任打者一些,而不會在分差三分的情況下冒著可能被對手拿到最後一個出局數的危險去強制取分。

因為拿到一分,對稻實來說於事無補。

所以,田島並沒有被卡爾羅斯的舉動給影響到,並且意示澤村也不要太過在意。

“別被壘上跑者影響到,相信我,他們要是有舉動,我會封殺他們的!好好的專心投球,澤村!”

澤村點頭,一雙眼睛越來越堅定,心中的動搖慢慢地消失,“我只需要盯著田島的手套,不要去在意其他的!”

第二球!

“界外!”

成宮鳴的球棒擦到球的下半邊,導致球越過田島的頭頂飛到身後去。

第三球!田島仍然叫了外角球,不過手套擺放位置稍有變化。

“界外!”

成宮鳴仍然沒能打好,他神情嚴肅,額頭開始冒出汗水,但他雙眼卻越來越堅定,一雙眼睛似乎只看得到從投手丘上飛過來的球。

“乓!”第四球,成宮鳴成功擊中球,一口氣把球掃到外野去。

球飛得高高地越過澤村的頭頂,直徑朝外野而去,看球的飛向和力度,很有可能是個全壘打,

糟了!田島心底一咯噔。

“外野!”他臉色劇變,朝外野守備吶喊的同時,目光在密切關註壘上的跑者,並且心中暗暗祈禱球千萬不要越過外野圍欄!

只要圍欄能攔住球,情況就還不是最壞的!

卡爾羅斯的速度非常快,在球被成宮鳴擊中的瞬間他就往本壘沖,感覺眨眼間他就沖回了本壘。

不幸中的萬幸,成宮鳴擊出去的球被外野圍欄攔住了,在外野圍欄上反彈後往場內飛回,在左外野和中外野中間那片空地落下。

青道眾人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一半。

還好不是全壘打!

解說員:“球直擊外野圍欄!這是來自稻實王牌成宮鳴的一支外野安打!看來稻實有機會追平分數甚至反超!”

“啊啊啊啊啊!”稻實瞬間歡呼出聲,之前屏住呼吸顯得過於安靜的氛圍一下子消失,興高采烈起來。

把球擊出去後立即扔棒跑壘的成宮鳴已經即將踏上一壘包,原田也快要到達二壘了,而原本在二壘的吉澤一看有機會,直接繞過三壘就往本壘沖!

彼時三個外野手還沒能趕到球落地處。

此時情況對於稻實而言很有利!

等吉澤回到本壘,分差就只剩一分,若是青道守備出現小失誤之類的話,原田有可能會回到本壘追平分數,甚至是很有機會反超!

田島很清楚這樣的情況完全有可能會出現!

“傳本壘!接到球直傳本壘!”他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焦急,卡爾羅斯已經回到本壘,他們已經被稻實追回一分了,必須盡快阻止對方!

只要伊佐敷能接住球,直傳到本壘還是很有希望阻止稻實的進攻的!

球落地時稍微偏向左外野方向一些。

阪井拼了命的往球落地位置跑去,比伊佐敷先一步到達球落地處,最後時刻飛身撲過去,險險地擋住了將近被地面反彈起的球。

他來不及關心自己摔倒帶來的疼痛,先把球傳到匆忙趕來的伊佐敷手中。

已經安全踩上二壘包的原田一看球還沒被傳回,他立即又沖刺三壘。

接到球的伊佐敷片刻都不敢耽擱,直接一個長傳把球往本壘傳過來。

在這種時刻,田島慶幸還好有伊佐敷在。

“安全!”等球被傳到田島手中的同時,吉澤的腳已經先踩上了本壘包。

田島完全不關心先回到本壘的吉澤,接到球的那一瞬間,他其實很冷靜,因為他一開始的目的就是——能阻止吉澤就阻止,阻止不了那就拿下最後一個出局數!

他一直緊緊盯著原田和成宮鳴,就想知道在阻止不了吉澤的情況下,壘上的這兩個人,他能拿下哪個的出局。

此時接住球後,田島一眼都沒空看吉澤,直接快速傳球把球傳到三壘,原田最後時刻飛撲時,球已經先一秒傳到了增子手中!

“出局!”

仿佛仙音一般的話語從裁判口中喊出時,田島才終於放松下來,半蹲的腿在他身體放松下來後,忍不住一軟,整個人就跪倒在地上。

比賽,結束了!他們……贏了!

隨後,他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自己其實遠沒有表面上那麽冷靜,他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但此刻,即使有些不敢相信、覺得好似在夢幻中一樣的他臉上卻是燦爛的笑容。

才沖上二壘包的成宮鳴整個人都僵住了,呆滯地盯著三壘的方向,似乎還沒有回過神來。

原田也仍然趴在地上,似乎沒有起身的意思,或者說,他已經沒有力氣爬起來了。

整個稻實都陷入了無盡的寂靜中。

青道這邊只在一開始陷入安靜氛圍中一瞬,等反應過來時,所有人都忍不住高喊出聲,心底無盡的喜悅讓他們控制不住自己,像個孩子一樣手舞足蹈。

“啊啊啊啊啊!勝利了!”

“守住了!守住了!我們贏了!”

倉持怔楞著,呆呆地不敢相信真的贏了,等聽到看臺上傳來的巨大歡呼聲,他才真正回過神來,先是與小湊春市擊了個掌,然後就沖上投手丘撲倒澤村,嘴角控制不住的咧開。

增子高高舉著自己手套裏的球,第一次喊得那麽高興,他也興奮地往投手丘上沖。

外野的阪井、伊佐敷、禦幸還有結城和小湊春市也往投手丘上跑去,休息區裏的人也往沖出休息區,往投手丘上跑去。

所有人都沖上投手丘,笑著與隊友們分享這種勝利的喜悅。

可是笑著笑著,小湊亮介第一個控制不住自己,眼淚刷的隨著笑容一同落下,似乎受到了他的感染,眾人又一同開始流淚,笑著哭,又哭著笑……

這個勝利,真的來得太難了!

一直雙手環胸佇立在休息區最前邊的片岡監督仰著臉,把墨鏡片下濕潤了眼眶的淚水給逼回去,嘴角卻一直上揚著,環胸的雙手攥得緊緊地,心底的興奮與喜悅無法言說。

時隔五年,青道終於再次打進了甲子園!

太田部長高興得跳起來,嘴裏一個勁地在說著“喲西喲西喲西”!

克裏斯眼裏心裏全是愉悅,雖然仍然坐著,手裏的筆卻控制不住的在記錄本上畫了一個又一個圈圈,預示著他心底的不平靜。

最後,一臉呆呆地還沒反應過來的澤村被眾人舉起來,歡笑著把他拋高了幾下,結果還沒等回過神來的澤村抗議,被舉起拋高的人變成了隊長結城。

眾人笑著,哭著,鬧著,倉持還把片岡監督拉了過來,被舉起拋高的人就變成了片岡監督,他臉上的墨鏡都被甩飛出去。

但他臉上卻只有笑容,這種高興喜悅的時刻,他縱容著自己帶出來的選手們這一小小的放肆。

青道看臺上歡呼聲不斷,早已經因為應援喊得嗓子都幾乎啞了的人卻仍然在喊著,喝彩著,有幾個三年級的二軍選手也控制不住自己哭了出來。

吹奏樂部奏響了一首又一首的應援曲……

田島不知道被誰從地上拉起來,也被拉進那個熱烈歡呼的團體中去,好像有誰在趁機掀開他頭上的捕手護具去擼他的頭發,又好像有誰拉著他搖來晃去。

他覺得腳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樣,輕飄飄地很不真實!

但,當擡頭看見計分板上的分數時,田島知道,這並不是夢幻,而是現實——他們勝利了!

天空中似乎回響起熱血少年們曾發過的誓言:

我們是誰?

王者青道!

流的汗比誰都多的是?

青道!

流的淚比誰都多的是?

青道!

準備好迎戰了嗎?

喔喔喔!

以學校的尊嚴來發誓,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全國第一!沖啊!

喔喔喔喔喔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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