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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這種滋味,陸青隱嘗過,她也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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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這種滋味,陸青隱嘗過,她也嘗過。

陸青隱心堵得厲害,但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遙遙,對我來說,這不是個流程,是一輩子最重要的一件大事,也是唯一的一次婚禮。或許這的確是一個流程,可對我來說至關重要。”

林遙眉頭輕蹙,她閉了閉眼,醒過神來,“抱歉,我有點沈迷了。”

她收起了機械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一直高強度的工作,她的確是有些糊塗了,“我這就收拾一下,我們出去。”

陸青隱的心像是被針尖在刺一樣,他緊握住了林遙的肩膀,“工作不是像你這樣幹的,要有勞逸之分,你這樣很容易把身體搞垮了,現在年輕還好,以後年紀大了,會吃不消,會很痛苦,很難受。”

林遙仰頭朝他一笑,指尖在他的側臉上劃了一下,“知道了,是不是又想聽我喊你爹?”

“你敢!”陸青隱絲毫沒有威懾力地威脅,他的唇角高高地揚起,過了明天,他就是她名義上的丈夫了。

“我為什麽不敢?”

林遙的手腕被他拉著,兩人出了工作室,她將門鎖上。

寧晨陽走了過來,“嫂子,你終於出來了,三天了,沒人看到你出來過,這整個研究所你是這個!”

他朝林遙豎起大拇指。

陸青隱一巴掌拍過去,差點將他的手指頭打骨折了,“少在這裏廢話,我讓你多照顧點,你就是這麽照顧的?”

寧晨陽叫屈,“我有什麽辦法,我已經讓肖凱旋定時定點地給嫂子送飯了。”

他對林遙道,“嫂子,你身體是第一位,以後不能這樣工作了,這太嚇人了,研究所這幾天加班的人也看著越來越多,都是年紀大的人,萬一有點事兒,我可擔不起。”

他名義上是這裏的負責人,但只負責這邊的安防。

原本他是在西南軍區那邊,但兩年前,陸青隱來了這邊,他母親放心不下,他就主動調到這邊,只負責研究所的安全,但他也沒有什麽怨言。

“哥,媽過來了,想見見嫂子。”寧晨陽對林遙道。

陸青隱眉頭緊鎖,很多事他根本沒有和林遙說,不是想瞞著她,也不是覺得沒有必要,而是很多人很多事,如果沒有人提起,他其實想都想不起來。

哪怕,這人是他的母親。

繈褓中就相違,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在一個屋檐下住過一天,都說生恩不如養恩,道理也在這裏,哪怕血脈相連,可如果沒有感情,照樣是陌生人。

陸青隱正要說他還沒有和林遙說過,林遙已經握了他的手在掌心裏捏了捏,“原本應該的,我應該主動去見她,不過,寧連長,你也看到了,我這幾天實在是太忙了。”

寧晨陽耳聞目睹,自然沒有不信,他還覺得林遙很好說話,“那我們過去,她住在招待所,今天中午才到的。”

外頭,天已近黃昏。

林遙還沒有吃飯,陸青隱心疼得不行,要先帶林遙去吃飯。

林遙感覺出了陸青隱的抗拒,她握住陸青隱的手腕,在他的掌心裏撓了撓,“不急,一會兒回去吃,家裏可以做飯了嗎?”

“可以了。明天的婚禮,我們就在家裏擺,我請老範過來幫忙燒兩桌,你看怎樣?”

“隨你!”林遙道。

沈吟雪怔怔地坐在招待所裏,從小兒子說陸青隱遞交了結婚申請,她就當天從東省那邊趕過來,好在路途不遠,總算是在他的婚禮前夕趕到了。

十多年不曾見兒子。

開頭幾年,她每個月都給兒子匯款,但兒子一分錢都沒拿到,她本來要殺去燕市和那對賤男女幹一仗,反而是兒子打來了電話,讓她以後不要再寄錢了。

投胎成她的兒子,她自己都挺為陸青隱感到委屈。

走廊裏傳來了腳步聲,她抹了一把臉,全都是淚水,連忙去衛生間裏沖洗了一下,門就被敲響了。

沈吟雪三步並做兩步過去,將門拉開,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身材頎長,眉眼冷峻的陸青隱,隱約還有當年孩童時代的模樣。

“小隱!”沈吟雪欲語淚先流。

陸青隱眉頭微蹙,他淡漠地點了點頭,跟在林遙的身後進了房間。

寧晨陽看看陸青隱,又看看自己親媽,夾在中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沈吟雪見陸青隱眼觀鼻,鼻觀心,連擡眼看自己一下都不願意,一顆心就碎成了八瓣兒了。

“阿姨,聽寧連長說你要見我,不知道有什麽事要說?”林遙一看到沈吟雪,從五官樣貌就看出,陸青隱就是她的親兒子。

生得有五六成像,沈吟雪是個大美人兒,眉眼精致,但這些生在陸青隱的臉上並不顯得陰柔,反而英挺冷峻。

沈吟雪依舊好脾氣地對陸青隱道,“小隱,我和你媳婦兒有幾句女人間的話要說,你和晨陽出去逛逛好嗎?”

“你有什麽話就說吧。”陸青隱不知道她要和自己媳婦兒說什麽,只知道現在是關鍵時期,一個不慎,媳婦兒跑了,他找誰去?

他還真能把他媽如何了?

林遙見沈吟雪很為難,她也想知道沈吟雪要和她說什麽,“你去食堂看看還有沒有吃的,幫我打一份來,你吃了沒?沒吃的話,就打兩份,一會兒我們回去吃。”

“好!”陸青隱極度不情願,但他怕餓著媳婦兒,只好聽話地起身。

沈吟雪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兒,等兩個兒子出了門,道,“他倒是聽你的話。”

林遙笑了一下,揚起眉,“因為我們倆是一樣的人,天地間,我和他是彼此抱團取暖的那個人。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如果是來說這些陰陽怪氣的話,很抱歉,我沒有時間聽。”

沈吟雪搖搖頭,“沒有,我不是來說這個。”

她從行李箱裏拿出了一個紅包遞給林遙,“小隱從小,我就給他攢錢,預留著他將來娶媳婦兒用,這筆錢不多,但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你收下。”

林遙沒有收,於她而言,錢固然十分重要,但還沒有重要到能取代父母十多年的養育之情。

“你要給,就自己給他,我不能代他收下,我和他將來雖然是夫妻,但還沒到什麽事都能代的地步。”

陸青隱沒有直接說過他對父母的感受,但林遙從他曾經的語氣裏聽到了一些,窺豹一斑。

如果換成是她,她想,她三輩子都不可能會原諒這樣的父母。

她能夠理解當年因為戰爭,很多父母不得不舍棄自己的兒女投身到革命當中,這樣的精神固然可嘉,可讚揚這種精神,是需要站在民族的角度。

若是從兒女的角度去看呢?

顛沛流離,性命朝不保夕,為了一口吃的,和野狗廝殺,睡在屋檐橋洞,經受風霜雨雪,天地間萬家燈火,沒有一盞是屬於自己的。

每天都盼著自己快點長大,明知道渺茫,心裏依然期盼著一覺醒來,父母站在自己面前伸出手說,“孩子,跟我回家!”

這種滋味,陸青隱嘗過,她也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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