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血刃破雲

關燈
第87章 血刃破雲

晨霧在林間浮動時,葉輝的鳥哨聲驟然劃破寂靜。

這個常年穿梭山野的向導,帶著他們避開了無數險徑。

關山月望著蜿蜒的山路,終於忍不住問道:“主子為何斷定遼人會退往阿克裏山?按常理,他們該直取幽州才是。”

穆淮清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雁青刀的刀柄。

他無法解釋這種直覺——自從踏入龍骨山,他就確信岱青在玩以退為進的把戲。

沒有蘇日圖格的支援,這個遼將絕不敢孤軍深入。

“龍骨山與阿克裏山脈相連。”穆淮清的聲音輕得像在自語,“一旦兵敗,藏匿到龍骨山,他們才有卷土重來的機會。”

關山月凝視著穆淮清眼中跳動的火光,突然意識到他算盡了岱青的每一步,卻沒給自己留退路。

這個發現讓他喉頭發緊,卻不敢問出口。

“青雲…”穆淮清忽然柔和了神色,眼底泛起波瀾,“當初請你出山是存了私心,如今又讓你為我涉險,我對你…有愧…”

關山月將手覆在穆淮清手背上,三枚銅錢在晨光中閃爍:“主子當真以為我會打沒準備的戰?出發之前我就起過卦,每一卦都顯示,主子此行必獲大捷!”

雲舒聞言露出久違的笑容,恨不得沖過去擁抱關山月。

穆淮清卻盯著銅錢,問出一個讓空氣凝固的問題:“那你可曾蔔算過…我能活多久?”

咳嗽突然襲來,他按著胸口,喉結艱難地滾動。

大捷,不代表穆淮清也能活著。這幾日的跋山涉水,他透支著身體,只要停下,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在抗議。

他騙了沈君屹,此行他帶軍進山,抱的是必死的決心。

多年的運籌帷幄敗於一個自負的選擇,穆淮清被迫擔了這一萬冤魂。他不死,心裏的負擔也使他難以走出這座大山。

關山月默默收起銅錢。

就在這時,葉輝的鳥哨再次響起。

整支軍隊瞬間凝固。

遠處傳來鐵甲碰撞的聲響,卻沒有馬蹄聲——遼人也棄馬而行。

穆淮清的指尖在雁青刀柄上收緊,骨節泛白。

他緩緩擡手,做了一個下切的手勢。

“嗖——”

第一支竹箭破空的尖嘯聲還未消散,數十支削尖的竹棍已從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這些被精心打磨過的殺人利器,在晨光中劃出死亡的弧線。

“埋伏!趴下!”岱青的吼聲剛起,最前排的遼兵已經像麥稈般倒下。

一支竹棍貫穿某個遼兵的咽喉,將他釘在了身後的樹幹上,鮮血順著青竹的紋理汩汩流淌。

“沒死的都給我抄家夥!”岱青暴怒的聲音在山谷回蕩。

他站在原地未動,那雙能聽出十裏外馬蹄聲的耳朵微微顫動,試圖捕捉任何異響。

穆淮清屏住呼吸。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能感覺到汗水順著背脊滑落,但持刀的手穩如磐石。

“操你娘的穆淮清!”岱青終於按捺不住,揮舞著九環大刀沖進包圍圈,“給老子殺!”

穆淮清的手掌猛然下壓。

無數個黑影從茂密的草叢中跳了出來。

“今日,一雪前恥!”穆淮清的聲音穿透戰場,“我穆淮清,與諸位同生共死!”

遼人掃蕩幽州多年,給幽州的屈辱罄竹難書。

他們是幽州的守備軍,他們曾在無數個風雨中磨礪自己,只為有一個一雪前恥的機會。

現在,這個機會就在眼前。

遼兵一時未反應過來,再回神,已經成了刀下鬼。

幽州像這樣訓練有素又勇猛的守備軍足有三萬餘人,此行帶來宜州的有一萬人。

除了六千精騎兵外剩下四千全是步兵,不同於其他地方的守備軍,幽州守備軍人手一把破雲。

這把兵器別說遼兵沒見過,中原也鮮少有人見識過。

在此之前,穆淮清從未讓這兵器的消息洩露。如今,正是破雲展示威力的時候了。

遼部鐵騎素聞幽州守備軍驍勇,卻從未想過會在這深山老林裏遭遇如此殺器。

岱青瞪圓了眼睛,看著那些造型詭異的兵器在晨光中劃出致命弧線,一時間震撼不已。

“這…這是…”一個遼兵話音未落,破雲鉤刃已經斜挑而上,輕易割開了他的喉管。

鮮血噴濺的瞬間,相鄰的守備軍默契轉身,尾錐精準刺入另一個遼兵的眼窩。

“結陣!”關山月一聲令下,兩柄破雲首尾相扣,瞬間絞住一個遼兵脖頸。

隨著守備軍交錯而過,那顆頭顱便滾落在地,臉上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血腥味在山林間彌漫開來,混著晨露形成詭異的鐵銹氣息。

雲舒反手一挑,破雲尾錐擊碎了一個偷襲者的膝蓋骨。

關山月則如鬼魅般游走在穆淮清身側,每一擊都精準致命。

“主子當心!”關山月突然旋身,破雲鉤刃劃過一道寒光,將射來的流矢劈成兩段。

他側身擋在穆淮清面前,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這些腌臜血,不配沾您的衣袍。”

岱青看著自己精心訓練的鐵騎在這詭異兵器前節節敗退。

終於明白為何穆淮清敢以寡敵眾——這根本不是遭遇戰,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屠殺。

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鉤刃與鐵錐,在守備軍手中竟如臂使指,將整片山林化作修羅場。

-

血霧彌漫的戰場上,遼兵已成潰敗之勢。

岱青渾身浴血,手中九環大刀劈開一條血路。

他雙目赤紅,嘶吼道:“穆淮清!今日我定要取你首級!”

關山月揮劍迎上,劍刃與九環大刀相撞,火花四濺。

雲舒護著穆淮清急退數步,耳畔盡是刀劍相交與垂死哀嚎之聲。

“嗖——”

一支冷箭破空而來,正是前幾日傷過雲舒的那名神箭手所為。

雲舒猛地推開穆淮清,箭矢擦著他的衣袖釘入樹幹。

他反手握住腰間長刀——那是分別時與牧之交換的佩刀,刀柄上還系著牧之親手綁的紅綢。

這刀對受傷的他來說有些沈重。

但想起牧之揮刀時的颯爽英姿,雲舒五指收緊,指節發白。

“道長,主子交給您了。”雲舒目光如炬,“我去會會那個只會放冷箭的鼠輩。”

話音未落,他已滾入茂密草叢。

遠處的弓箭手果然停止射擊,正警惕地環顧四周。

“在這兒呢!”

雲舒從樹梢飛身而下,長刀帶著千鈞之勢劈向對方。

弓箭手倉促舉弓格擋,獸筋弓弦在刀鋒下應聲而斷。

餘勢未消的刀鋒壓入對方肩頭,竟被其硬生生用雙手架住,一寸寸擡了起來。

“好力氣!”雲舒讚道,肩頭傷口卻因發力崩裂,鮮血浸透紗布。

他咬牙再次施力,弓箭手終於不支,側身翻滾避過致命一擊。

斷弓殘箭散落一地,弓箭手雙手鮮血淋漓,見雲舒提刀追來,慌忙向密林深處逃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