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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夏日氤氳:很輕地刮了刮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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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夏日氤氳:很輕地刮了刮鼻尖

被Kerwin言辭鑿鑿地問著,楚扶暄登時懵了一下,仿佛聽到天方夜譚。

祁應竹睡自己?這種揣測說是詆毀也不為過。

楚扶暄倍感荒謬:“你怎麽可以這麽猜他,如果我把這句話錄下來,他拿到了能告你誹謗!”

Kerwin無所畏懼:“根據我看了那麽多北美PDF的經驗,這段關系如果存在打官司的概率,十有八九是你起訴他猥褻。”

楚扶暄:???

他辯駁:“我了解祁應竹是什麽情況,我們倆不會出事,這張結婚證領得很安全。”

Kerwin發覺他語氣篤定:“為什麽,你倆早就認識?”

楚扶暄試圖解釋祁應竹是直男,又嫌這樣不夠振聾發聵,凝重道:“他對我硬不起來。”

八卦越聽越刺激,Kerwin張大了嘴巴。

“節哀,是我小人之心了,之前的當我對不住。”他真心實意。

楚扶暄發覺被誤會,懊惱:“因為他恐同,跟我對不上號,你的腦回路歪到了哪裏去?人家不是身體有毛病!”

Kerwin茫然:“你又沒用過,為什麽能斷定他沒問題。”

楚扶暄:“……”

“總之你小心引狼入室,晚上記得鎖門。”Kerwin進行告誡。

好友沒見過祁應竹,不信任也是理所應當,其實楚扶暄敷衍兩句就可以。

可他想到兩人平時的相處,不希望祁應竹被誤解,繼而表示對方沒那麽惡劣。

楚扶暄不缺社會閱歷,身邊人究竟品性如何,心裏不至於毫無分寸。

有關結婚這件事,旁觀者感到難以想象,他卻一直覺得還好。

這場合作非常穩固,祁應竹無論背景或形象,挑不出哪裏有瑕疵,盡管為人處世略顯肆意,但在長輩面前滴水不漏。

而且他在業內有頭有臉,比自己更註重體面,行事也向來理智和縝密,非常適合逢場作戲、各取所需。

無奈楚扶暄解釋沒用,Kerwin聽他如此維護,將祁應竹當成了一頭大尾巴狼。

“但凡你沒有跳槽,我馬上來檢查你有沒有被下迷藥。”Kerwin道。

楚扶暄如今轉移到滬市,順勢歡迎他來旅游,再與他閑聊了一會兒。

當初樂隊四個人,經常聚在一起排練,期末周的時候共同抓狂,互相抱怨專業論文看不懂。

那會兒楚扶暄已經在做開發了,其他人一知半解,卻次次參與測試,努力地理解和擠出建議。

待到項目發售,他們還去平臺寫吹捧小作文,亦或者刷到玩家好評,興高采烈地通知給他。

——獨立游戲能賣那麽多,兄弟,沒找工作呢,金庫先發財了吧?請我們吃夜宵!

——你看看你翹過幾次演出,大三之後忙得沒影,這回音樂節要來啊,你說的捐門票,到時候不準曠工,光我們去我怕沒觀眾。

——我學的金融,要不要幫你們游戲管錢?靠,雖然我掛科過,但好歹補考及格了!你那兒怎麽分賬?老板會不會坑你?

像上輩子的事情,楚扶暄看著天花板,緩慢地眨了眨眼睫。

Kerwin感嘆:“我前陣子去了舊金山,和另外兩個碰過頭,他們也講好久沒見你了。”

楚扶暄笑起來:“要不然我去做電子喜帖,也通知他們一下。”

“他倆肯定和我統一戰線,哪個正常人能接受婚姻沒有愛情!”Kerwin道。

他愁眉苦臉:“不過你滿意最重要咯,他倆過生日,我祝的是趕緊升職,但你我一直說的放輕松。”

楚扶暄認可:“我升的比諸位快,這方面是不用操心。”

被罵罵咧咧地說了幾句,他淡定地掛斷電話,再切換到祁應竹的聊天框。

祁應竹留言:[明天估計下陣雨,出門靠左的位置有傘,四把車鑰匙放在玄關,滿油可以直接用,按鍵不清楚的拍給我。]

楚扶暄:“。”

什麽鬼,這人敲敲打打二十分鐘,擠出這麽一段話?

他一個人過得很糟糕麽?這段時間朝夕相處,到底給祁應竹留下了什麽印象,這會兒出個差那麽不放心?

楚扶暄:[我懶得開車,這兩天打出租。]

[你那邊下班了麽,住在哪裏?能不能看到西湖?]

祁應竹實時地拍來照片,窗外全是高樓大廈,風景沒那麽詩情畫意。

[你的老東家在附近有辦公點,我今天下午去交流過,人不多,除了本地化團隊就是商務崗。]

VQ最近出了一款手游,有意向來國內上線,打算背靠這邊的公司代為發行。

完整的項目環節裏,開發類似於做面包,發行就像是賣面包,有些廠商需要互相授權和搭夥,也有些能夠整條鏈路獨家包攬。

鴻擬在這方面極其完備,宣發渠道上也非常強勢,VQ想跨過太平洋來這邊賺錢,必然考慮與之合作。

雙方初次接觸,今天多半是認個臉熟,簡單地了解下產品和團隊。

楚扶暄答覆:[VQ的行政總部在紐約,但研發團隊集中到了矽谷,很少擴散出去。]

祁應竹:[他們的架構一直是小而精,這些年的產能倒沒脫節過。]

楚扶暄:[要是脫節了,我怎麽和現任談漲薪?你們當VQ養的是鹹魚?]

祁應竹:[他們養蠱了吧,瞧瞧你出來是什麽樣,可以進化成不吃不喝不睡覺。]

楚扶暄朝屏幕嗤了聲,宣布:[我現在就要休息,拜拜。]

兩家公司握手打過交道,從而正式地開始商業話題,當下他們僅僅是試探水深水淺,條件不會說得很確切。

分成該怎麽談,渠道會如何做,合同又要簽成什麽樣,自有專業的部門後續切磋。

祁應竹這趟過來,類似於開頭搭個橋,最終談不談得攏另說,反正本司很有做買賣的誠意。

VQ那邊態度一樣重視,老板親自飛來會面,待到聊完一輪,接著與商務安排宴席款待。

圈子說大不大,兩邊有共同的供應商,他們一直是互相有消息但沒對接,老板也知道祁應竹去年年底曾到加州訪問。

“你那會兒一走,Spruce被打包帶去了,我們算是間接地來往過。”他開玩笑。

提到這件事,他惋惜:“我們爭取過和Spruce續約,但他跟VQ感情不深,另外有個人的主意。”

主策劃在項目的作用至關緊要,地位僅次於制作人,普遍而言,話語權比程序和美術高,與高層的接觸更為頻繁,所以老板記得楚扶暄很正常。

不過同為管理層,祁應竹從不和員工講感情,出來上班又不是戀愛,談的是雙向獲益,搞得那麽黏糊幹嘛?

只是他聽到楚扶暄與VQ之間斷得幹凈,暗地裏頗為受用,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友商的痛苦之上。

祁應竹道:“Spruce的家在這邊,工作跑太遠了時間一長不方便,那次我去見過他,轉頭吩咐人事簽了回來。”

老板道:“原來是這樣,他在鴻擬過得還好嗎?”

都是過去式了,問得那麽關切做什麽?祁應竹在內心冷冷地評價。

他表面客氣:“工作表現很不錯,等VQ之後來這邊接洽,我辦公室旁邊就是他的工位。”

這麽介紹著,他卻不說屆時讓人見個面,骨子裏實打實的吝嗇。

自家出去的員工受到讚賞,老板笑著點點頭,轉而與祁應竹聊到營商環境。

周六還有個封閉式的版本體驗,上午祁應竹去看完,兩邊做了個研討,便準備坐公車離開。

“祁總,待會兒公司有事?”秘書說,“怎麽今天的日程那麽緊?”

她本意是恭維,感嘆他貴人事忙,然而祁應竹已經下班了。

祁應竹很坦率:“嗯,回去做中飯,訂的黃魚送在物業那邊,派送的剛給我打電話讓早點取。”

秘書:?

登時她感到世界魔幻,有沒有人記得她這位上司,曾經幾乎住在辦公室裏?!

他們十點半返程,祁應竹推門進屋的時候,楚扶暄剛剛睡醒沒多久。

彼此同居多少會控制作息,但凡祁應竹外出,楚扶暄就原形畢露,天知道他昨天熬夜到了幾點鐘,問起來就是忘記看表。

一起床餓得反覆在廚房巡邏,吃過飯肚子飽到坐不下去,楚扶暄去客廳拍彈力球還嫌無聊,擠到祁應竹的書房去影響辦公。

祁應竹問他是不是想兩個人玩,楚扶暄搖頭說不要,然而對方繼續審批文件,他又哼哼著四周轉圈。

“擾民。”祁應竹心浮氣躁,低聲評價。

楚扶暄的耳朵很靈,作對:“你如果真的專心幹活,為什麽會關註我在幹嘛?”

祁應竹避重就輕地說:“楚扶暄,沒睡好就去午休,用不著在這兒陪我加班。”

“我想煩你,不想去睡覺。”楚扶暄理直氣壯地添堵。

中間他抱住毛絨靠枕,趴在旁邊不知不覺地合上眼,並且整個人毫無防備,臉朝向祁應竹這邊,搞得祁應竹根本不想看文件。

這個睡姿其實不太舒服,楚扶暄朦朦朧朧地醒來好幾次,但很快又卸力地繼續暈過去。

他的手臂被壓得疼,為此難受地調整多次,最後渾身松懈,終於找到舒服姿勢——他換成枕著祁應竹的胳膊。

感覺到有重量不知不覺地壓過來,祁應竹本來在打字,從而不由地頓住了身形。

確實煩人,他心想,自己完全沒辦法控制註意力。

他應該及時抽開手的。

可祁應竹稍稍作勢收回,便看到楚扶暄敏銳地蹙眉,於是他目光連同動作一起凝固,直到對方漸漸重新舒展。

剛才指責楚扶暄吵鬧,這下都掛自己身上了,祁應竹卻沒有出聲,半晌後不禁悄悄側過身,擋住了空調的涼風。

屋外蟬鳴陣陣,陽光照過楚扶暄的眉梢眼角,祁應竹甚至能數清對方濃長的睫毛。

楚扶暄對此無知無覺,只是因為環境明亮,垂落的指尖縮了一下,但沒有真的醒過來。

哪裏來的流氓,霸占別人胳膊還挺自在,祁應竹沈默地思索。

他盡量克制著氣息,可是沒有收斂目光,將楚扶暄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那只手已經開始發麻,祁應竹卻恍若未覺,心裏單單是想著……

這種時候是不是做壞事也不會被發現?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另一只手,碰了下楚扶暄的臉頰,繼而得寸進尺,很輕地刮了刮鼻尖。

楚扶暄起初沒有反應,然後忽地顫了起來,似乎是有所察覺。

登時,祁應竹屏住呼吸,但楚扶暄只是往裏蹭了下腦袋。

祁應竹松了口氣,緊接著傾身湊近,似乎在確認楚扶暄這會兒睡得熟不熟。

如此安靜地觀察半晌,祁應竹隨手拿起那本桌上詩集,擋住楚扶暄面前的陽光。

心上人近在眼前,他僅是小心翼翼地覆上視線。

燦爛的夏天也別驚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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