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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貼身照顧:做陪護要有眼力見,你仔細點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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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貼身照顧:做陪護要有眼力見,你仔細點伺候。

本來楚扶暄感知到細碎的交談聲,循著聲音一邊發暈,一邊慢吞吞地扭過頭,朝床邊詫異地楞了下。

他茫然地望著祁應竹,再看向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真的以為自己病情嚴重,以至於出現如此荒謬的幻覺。

隨即,他打算借由痛感確認真實性,卻忘了這一招必須自己掐自己。

手上醞釀不出幾分力道,軟綿綿地去撓祁應竹,卻連劃痕都留不下來。

瞧著他的動作,祁應竹淡淡開口,替他核對了現實。

楚扶暄昏沈太久,熱度也沒消退,頭腦仿佛蒙著一層白霧,其實很難及時消化外界的信息。

懵懵懂懂聽著祁應竹講話,楚扶暄遲緩地適應著,就接收到最後那句“你別摸我了。”

緊接著,楚扶暄打了個激靈。

那些霧氣頓時消散,他匆匆松開手,眼神從迷蒙變成了困惑和忙亂。

說是被嚇醒的也不為過,要不是尚且疲弱無力,楚扶暄差點在床邊立正站好。

“現、現在沒碰你。”他含蓄提醒,不懂祁應竹為什麽不及時收回去?

祁應竹看穿了他的言外之意,深感遺憾地說:“被你牽太久,胳膊有點發麻,一時半會動不了。”

楚扶暄:“。”

他這時候慢吞吞緩過勁來,略微卡殼地浮現淩晨記憶。

盡管內容斷斷續續,細節不是特別清晰,可心裏有個最起碼的脈絡。

“如果我當時沒弄錯,好像你在和我講話,先主動握住了我吧?和我沒有什麽關系。”他質問。

祁應竹回答:“你發燒到四十度,腦袋能做燒水壺了,不出錯的概率很小。”

楚扶暄:“。”

“你那時候很需要別人陪著,身為領導碰到下屬出問題,也有職責表達一下關心。”祁應竹補充。

楚扶暄蹙眉:“真的嗎?總經理,你那麽有愛心?”

被如此懷疑,祁應竹沒有任何惱怒,語調依舊慢條斯理。

“你當鴻擬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血肉工廠吧。”他說,“那我作為你名義上的丈夫,被那麽多醫生和護士看著,能把你甩開?”

楚扶暄:“。”

被一連串話語砸過來,他三番四覆地被刺激,望著這位名義上的丈夫,頭腦不知不覺地恢覆清醒。

他脫力似的陷在床裏:“我睡了多久?”

祁應竹說:“我淩晨四點多被打的電話,現在是下午三點二十。”

楚扶暄睜圓了眼睛,難以置信:“淩晨幾點?這你也能接到,還跑過來?”

從高中起,他就是自己料理起居,出於客觀因素,早早脫離了父母庇護,不管是學業還是生活,都學會了獨立承擔。

楚扶暄不習慣被照顧,或者說,出門在外不給別人添麻煩,屬於飄泊異鄉必須具備的生存素養。

但凡他抱有倚仗之心,在怯弱的時刻會祈求幫襯,都不可能與家鄉隔山隔海,走得那麽久又那麽遠。

一個人過就是隨便湊合,炒菜糊了吃焦掉的菜,摔出傷了便走得一瘸一拐,十年八年習以為常,他對此並不當回事。

稍被優待一下,楚扶暄反而像是應激的貓,流浪久了被忽地抱到溫室裏。

貓會擔心自己由此變得金貴,疏忽了如何磨爪和追逐,哪天被放歸之後,已然不懂怎樣打獵。

不過,楚扶暄問完,登時有些後悔。

這話沒打磨過,乍聽不太領情,人家總歸特意跑來一趟,自己是不是講得太抵觸?

好在祁應竹神色平平,似乎沒發現他隱約的抗拒,又或者是察覺到了,揣在心裏沒有表現出來。

“那會兒我剛睡完一覺。”祁應竹輕描淡寫,“閑著也是閑著,過來看看你是怎麽回事,說不定能評個模範家庭。”

盡管他講得輕巧,楚扶暄敏銳地說:“我看過天氣,四五點正好雨很大吧?”

“我下樓是地庫,大半夜的醫院也沒幾輛車,淋不到我頭上。”祁應竹答。

見他解釋到這裏,楚扶暄不禁松氣,心裏負擔減輕了不少。

“麻煩你跑一趟,我沒想到腿發軟,就突然什麽也沒法管了。”他嘀咕。

他懊惱:“我以為發燒和胃疼,犯不上那麽大的陣仗。”

如今風平浪靜,總覺得自己命硬,再折騰也是虛驚一場。

殊不知那時候情況危險,他被推進搶救室裏,整個人薄得像紙片,似乎外面的風雨再大些,就可以把他從樓裏卷走。

“你膽子也是大,病成這樣也敢深更半夜單獨打車,沒事最好,如果做手術要簽字呢?”祁應竹說。

楚扶暄沈默下來,表情非常懊惱,以至於祁應竹打住了追問。

祁應竹拿出他手機,示意解開鎖屏,電量剩下最後的百分之五,一番操作後,被設置了默認撥號程序。

緊急聯系人:[祁應竹]

“別的可能占線,這個不太可能讓你打第二遍。”祁應竹朝他晃了晃,“以後記得撥給正確的人。”

繼而祁應竹摁了床前的呼叫鈴,醫護過來為楚扶暄做檢查。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最近菜色清淡一點,註意細嚼慢咽,要補充營養。”

“還沒退燒,不過降到三十八度了,你今晚再掛兩瓶藥水。大概是什麽時候有的癥狀?”

楚扶暄思索片刻,心虛地說:“周三稍微有點感冒,後來沒怎麽關註,估計燒了有兩天。”

“查出來是病毒感染,最近公司裏生病的人多,碰巧你抵抗力差,大概是不小心被傳染了。”祁應竹說。

“對,你身體太弱了一點。”醫生對楚扶暄說,“少虐待你自己。”

苦口婆心地教育完,他們看楚扶暄有正常的行動能力,開了一些口服藥,再叮囑他務必躺著休養。

護士說:“最好別到處活動,想散步的話讓你男朋友陪在旁邊,萬一暈倒了也能照應。”

聞言,楚扶暄遲疑地頓了頓,消化了她的用詞之後差點鯉魚打挺,覺得自己必須替恐同患者辯解清白。

“我會盯著他的。”祁應竹說,“您放心,這幾天也打擾你們了。”

待到他們離開,楚扶暄翻了個身,立即表達詫異。

“她以為我們是情侶,你為什麽不解釋?”

祁應竹說:“她之前給你換吊瓶,看到你黏著我了,就差掛在我身上,難道我說我們是兄弟?”

回旋鏢眼看著要紮過來,楚扶暄躲閃不及,又覺得邏輯上哪裏很古怪。

既然自己忘記保持距離,為什麽對方沒有把他踢走?

可惜他沒來得及問,祁應竹搶先一步開口,從而轉移了話題。

“想吃什麽?餓了那麽久,我去附近買一點,順便給你帶充電器。”

楚扶暄懨懨地說:“粥吧,我原先喊了外賣,都沒吃上一口就來這兒了。”

正值三月末四月初,季節交際之際,天氣連綿地下著雨。

這會兒窗外沒停歇,照進來的光線有些黯淡,護士為了讓他好好休息,出門時關掉了頂燈,眼前的視野愈發晦暗。

意識到祁應竹要離開,他莫名覺得病房有點空,沈浮的消毒水味也顯得刺目。

大概是病來如山倒,這次真的太煎熬了,楚扶暄不願意正視自己的脆弱,所以並沒流露這些情緒。

只是祁應竹若有所感,把自己的手機開了一刻鐘的倒計時,直接留在這邊床頭櫃上。

“我有手環能付錢,在鈴聲響之前,差不多就回來了,旁邊就有飯店。”他囑咐。

楚扶暄面上沒什麽波動,肩膀卻明顯松了下來,朝他悶悶地“嗯”了聲,雪白的臉頰埋在枕頭裏,不免透著幾分病氣。

隨後,祁應竹去買飯,楚扶暄磨磨蹭蹭地鉆進了被子裏。

他起初被光怪陸離的夢境糾纏,非常消磨精氣神,昏迷的時候也不得安生。

隨著緊繃的弦遲遲斷裂,接下來時間概念被模糊了,被祁應竹守在旁邊,他覺得這十個小時不過是滯重地眨了下眼。

前一秒,世界搖搖晃晃,從眼前到耳邊,感知到的唯有刺骨冰冷,以及自己抑制不住的喘息。

後一秒,屋內溫暖靜謐,棉被將他裹得嚴嚴實實。

楚扶暄舒了口氣,繼而在暗中盯著自己的手背,上面有兩枚針孔,這會兒有些水腫。

一晚上沒少掛吊瓶,是祁應竹在看著嗎?

楚扶暄怔了怔,很難想象這個畫面,感覺在國際院區,更有可能是護士掐著點來巡邏。

當然,院區裏的護士可以打點這些,只是楚扶暄不知道,他那會兒狀態渾噩,除了能接受祁應竹的存在,別處稍有腳步聲,就有被驚醒的架勢。

於是祁應竹索性讓人不用來了,待到藥水快見底,他守著輸液架及時摁鈴。

他做事風格尖銳,到了任性肆意的程度,這種時候卻格外靠譜,剛才說好一刻鐘回來,十分鐘剛出頭,便帶著打包的食物進門。

“南瓜小米粥,我讓他們回鍋熱了一遍,應該煮得很軟。”祁應竹掀開蓋子。

香氣瞬間溢滿了屋子,醫生路過這邊看到楚扶暄要吃飯,繞了一圈來審核夥食情況。

楚扶暄將自己撐起來,然而沒被驅散的病毒實在霸道,他連肩膀帶脊椎,均是微微用力就酸軟發疼。

哪怕把病床的床頭搖起來,整個人可以靠著借力,一時半會兒也根本坐不直。

醫生明白他的感受,指揮道:“骨頭痛?病沒好透,肯定吃苦頭啊,趕緊放平一點,我看你快冒冷汗了。”

楚扶暄逞強道:“我總不能拿吸管趴著喝?”

語罷,他發覺這樣不是不可以,但形象是不是太狼狽了一點?他頗有包袱,捧著問題倍感棘手。

“怕你噎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給這兒沖兩次業績?”醫生否定了提議。

他瞧著楚扶暄沈思片刻,又瞥向端著食盒的祁應竹。

被深深註視,祁應竹感覺不妙,問題好像拐了個彎拋來自己這裏。

楚扶暄吃飯不方便,他總不能一勺一勺餵吧?!!

剛冒出這個念頭,醫生默契地頷首:“做陪護有點眼力見,你仔細點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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