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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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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姜楷儀是行動派,朗園和江與城的房子都托付給了曹律師的律所處理,她徹底當起全職母親,接送信之上下課,帶他出去玩,還去看了崔雲光和許艾琴。

從小羽那裏回頭的路上,夕陽披著薄紗懸浮在天邊,姜楷儀望著傾蓋而來的橙紫暮色心情很好。

等紅燈的時候,她扭頭試探著問信之:“信之,跟媽媽姓好不好?媽媽叫姜楷儀,以後你就叫姜信之好不好?”

“好。媽媽是姜楷儀,我是姜信之。”

她知道信之不明白意思,但聽他念出來她還是很開心。

早就有的計劃,甚至還想過讓信之改姓薛,不過考慮到手續繁雜,以及她極有可能要帶信之去國外生活,還是跟她姓比較方便。

她哈哈笑,豎起大拇指誇孩子:“好樣的!”

信之也笑:“媽媽,我愛你。”

不過信之又問她:“爸爸呢?”

她一瞬滯澀,想了一會兒才回答信之:“爸爸出差了,如果你想他了可以在晚上給他打電話。”

“好,我要預約爸爸的時間去動物園。”

她不忍心打擊孩子的期盼,林喬昨天剛走,要一周後才能回來,走前說好的跟信之一起吃飯,也被她打斷了。

信之因為感冒落下的網球課她要給他補上,一頓飯而已,回來再說。

心裏有點對孩子的小小愧疚,她的聲音不自覺軟下來:“信之是不是好久沒吃媽媽做的咖喱豬排飯了?明天給你做好不好?”

孩子註意力被吸引,立刻沈浸到對另一件事的期待中去。

母子倆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大部分時候還是信之在講他喜歡看的紀錄片,跟背書一樣。

姜楷儀嘆了口氣,她本來對他就沒有不合時宜的期望,只要他健康,只要他開心快樂,不被別人欺負,不被別人叫傻子。

臨到家的時候意外收到林霜的來電。

她微微一楞,怕是林霜知道她跟林喬離婚的消息了。

她不管林喬跟趙玉芳林大海怎麽交代,瞞著也好講清楚也罷,她只會按照離婚協議書裏寫的去做。

如果林大海趙玉芳想看孫子,她不阻攔,但只能是他們來南城,在信之十六歲之前林喬不可以帶信之回青都。

她思忖著林霜會說些什麽,大概率是替林喬說情,再打探一下他們如今的狀況。

她按了接聽,林霜聲音輕柔,帶著些打攪了她的不好意思:“楷儀,沒打擾你吧。”

“姐姐你好,沒有。”

信之聽出林霜的聲音,立刻叫姑姑,林霜驚喜地應了好幾聲,沒想到大半年沒見信之還記得她。

姜楷儀不在意,信之向來記憶力好,她轉身安撫孩子安靜一些又繼續跟林霜說話。

“我打電話給你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問問你跟信之好不好。”

“挺好的,謝謝你掛念。”

雙方語氣都很平和,林霜又繼續說:“前些天林喬說想清明的時候回來看看,我媽就問了一句信之回不回來,林喬說假期短不帶孩子回來。”

“楷儀,我猜到你們已經離婚了,雖然林喬瞞著我們。爸媽問起來,他都說挺好。”她沈默了一會兒,好像是鼓足了勇氣才講出的話。

姜楷儀並未回應,安靜地坐著。

“楷儀,我沒資格幹涉你們的事,但我能理解一個有孩子的媽媽不到萬不得已不可能走到這一步。”

“楷儀,我知道你已經下定了決心,我不是勸你回頭的。但信之還小,你跟林喬,你們能不能別把關系鬧得太僵?”

“他一個人在南城,也只有你跟信之了。”

姜楷儀聽她帶著祈求的語氣,半晌講不出一句話。

她理解林霜對林喬的關愛,或許從小被灌輸的要照顧弟弟的思想,讓她更像個媽媽而不是姐姐。

她想結束通話,不想再被林霜卑微的情緒拉扯,調整了心態便點了點頭:“放心吧,我跟他沒有仇恨,會一起照顧好信之。”

這通電話沒跟任何人說,沒想到信之回家跟薛蘅嚷嚷:“紅燈停,媽媽接電話,是姑姑給媽媽打電話。”

這孩子不會說假話,薛蘅忙問:“林喬姐姐來問責?”

“怎麽可能!”她挽住母親胳膊,“林喬壓根就沒告訴他們我跟他離婚了。不過她姐姐猜到了,就隨便聊了幾句,沒什麽事。”

薛蘅點點頭,沒多問。

話音落外邊姜硯行走了進來,先把信之抱在懷裏親,然後才對姜楷儀說:“別老窩在家裏,下周三嘉德牽頭的研討會你也去轉轉。”

收到邀請函的還有付令塵。

他盯著郵件沈默了片刻,最終簡潔地回覆了過去。

會議還未開始,社交時間裏付令塵避開了人群站在酒店花園裏發呆。

他很少有這樣的時間,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想,只單純地曬曬太陽。

但是現在,腦子裏想的是姜楷儀。

他們有多久沒見了?

他刻意不去關註她的消息,結果反而覺得空落落的。

她在做什麽?

她偶爾會不會想起自己?

今天的研討會是嘉德讚助的,姜硯行,他來的時候就跟姜硯行碰了面。

他不知道姜硯行跟瞿千明的關系,老實說,當初收到瞿千明介紹姜硯行的信息的時候,他有些反感。

他不喜歡旁人插手他的工作,哪怕是善意的關心,也讓他有種被窺探的感覺。

更出乎意料,他們兄妹倆壓根就沒提牛崇義的事,只問了好。

新年給瞿千明拜年的時候他才知道,當初姜楷儀知道他就是牛崇義的主治醫生時,只說了一句:“是他就好。”

那種詫異和被姜楷儀認可的欣喜在胸腔交織,但隱忍在冷峻的面孔下,依舊面色平靜聽瞿千明說話。

“付醫生。”

付令塵循聲轉頭,姜硯行正往他這邊來。

他跟姜楷儀長得有三分像,面容清俊,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他朝姜硯行點點頭:“姜總。”

“招待不周,請多包涵。”兩個人握了手,姜硯行又說道,“楷儀常麻煩你,感謝你對她的支持和幫助。”

“是我的分內事。”他面容依舊清冷,但心弦一蕩,想深了一些,總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歧義。

姜楷儀是他的分內事還是作為醫生救死扶傷是他的分內事?

他這樣說,姜硯行微微一笑,並未再開口。

兩個人並肩站著,姜硯行也學他,微仰著頭曬太陽。

他呢?心思翻轉,臉色沈靜,不明白姜硯行站著不離開的用意。

不過姜硯行很快被人叫走,臨走時客氣地邀請他下次一起去瞿千明那裏喝茶。

他目送姜硯行走,自己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沒有了曬太陽的心情,目光沈默地落在水景裏的假山上。

有人從左前方走過來,伴隨著鞋跟敲在石板上的噠噠聲。

付令塵擡起頭,措不及防,跟姜楷儀打了個照面。

他下意識回避她的視線,那一瞬沒錯過她臉上的驚訝。

她怎麽來了?

心中有些懊惱,這種不合時宜的怯懦讓他覺得自己像個逃兵。

手虛撫了撫衣襟,壓下劇烈的心跳,他再次擡起頭,姜楷儀已經走到了他跟前。

“付醫生,好久沒見了。”

“好久不見。”他點點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她瘦了一些,但是依舊明媚。

“你怎麽來了?”

他脫口問,姜楷儀笑著看他:“我大哥怕我在家悶,拉我來當苦力呢。”

她開玩笑,付令塵也彎了彎嘴角,他還沒從她突然出現的震驚中緩過來,同事給他打電話,會議要開始了。

“付醫生你忙,咱們會休的時候再聊。”

他一直記著她的話,以至於會議的內容一個字都沒入耳,甚至主持人提到了他的名字,他還在走神。

那些褒獎從來都是身外物,他的職業選擇,只是單純喜歡這份工作而已。

好不容易熬到了會休,他匆匆往外走,婉拒了旁人的寒暄問好。

他收到了姜楷儀的短信,她在花園裏等他,請他過來喝杯咖啡。

她穿了黑絲絨禮服,空空的脖頸頎長,陽光灑在身上,明媚輕柔,像高貴的黑天鵝,正看著遠處出神。

付令塵駐了腳步,放緩了呼吸,怕驚擾到她。

但姜楷儀記掛著時間,再次擡頭的時候就看見付令塵正站在不遠處。

“付醫生,過來坐。”她朝他招手,眉眼彎彎,付令塵斂起心神,擡步往她身邊去。

她把咖啡遞給他,自然如常地寒暄:“我沒想到你也會來。”

他避開她的視線,低頭喝了一口咖啡:“調了班。”

他不能說因為是嘉德牽頭的,他想來看看,想見見姜硯行,想試著了解她的生活。

姜楷儀隨意點了點頭,也端起了咖啡。

都沒有再開口,周圍只有輕微的喧囂聲,付令塵的視線始終落在遠處的那棵羅漢松上。

他想講些什麽,想問問她最近好不好,在忙些什麽,後面有什麽打算。

踟躕良久,才發現自己並沒有資格。

“付醫生。”

“嗯?”他思緒被拽回頭,轉頭對上姜楷儀明亮的眼睛。

她神采奕奕:“我給信之改名了,他現在叫姜信之。”

她托腮看著他,好像在講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也期待著有誇獎。

他輕輕點頭,端起咖啡,語氣低沈又認真:“姜信之,很好聽。”

那些無法與人道的輕柔的心悸隨著咖啡一並咽下。

他在輕柔地呼吸。

三月裏,春風吹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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