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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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恥辱!

姜楷儀的話像驚雷砸在耳邊。

一瞬間林喬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明明被擊中,卻死死繃住,沒有讓一絲動搖外洩。

憤怒中居然有一股荒謬的慶幸,不是他的精子有問題。

她把他當什麽,就這麽喜歡看他出醜出洋相!

她這麽深的心機,對他沒一句真話!

瞞騙,瞞得好,到頭來全是他的錯!

兩個人對視,都是發了狠的狼,誰也不讓著誰。

良久後,林喬轉身走出房間,很快,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姜楷儀虛脫了,癱坐在地上捂住臉啜泣,漸漸變成痛哭。

十年婚姻,一地雞毛。

車子在路上開得飛快,尖銳的喇叭聲和輪胎摩擦地面刺耳的尖鳴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砰!

車頭重重撞進綠化帶中的欒樹上,彈出的氣囊擊中林喬的胸腔讓他發暈。

好久後一口氣緩了過來,他推開車門,在路人的幫助下爬出了駕駛室。

人沒什麽大礙,給同事打了電話之後,他就坐在馬路牙子上發呆,一動不動,也拒絕了交警讓他去醫院的好意。

她惡心他,字字紮在他的心上,好像這麽些年他全錯了。

她無限放大他的錯誤,揪著一點小事不放,她為了什麽?就為了借他的精子生個孩子嗎?

惡心人誰不會?

小梁匆匆從車上下來:“林行長,你沒事吧?”

他擺擺手:“帶我回去。”

“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小梁不放心,車撞得不輕,“您夫人什麽時候到?”

他率先往車子那邊走:“不用了,回去吧。”

那份離婚協議書躺在抽屜裏好久了,之前他拿碎紙機碎得一幹二凈。姜楷儀呢,過了半個月又寄掛號信重新給他郵了一份。

當然,也沒忘記給他再發一封郵件。

他小心拆開信封,撫平紙張逐字逐句看,她不惦記他的財產,也不許他肖想她的,一碗水端得平。

他偏不讓她如意。

“賤人!”姜楷儀收到郵件的時候脫口就罵出來。

林喬同意離婚,條件是信之的撫養權歸他,以及朗園三期他要求按現在二手市場房價來對半平分投資獲利的部分。

他這麽無恥,不就是不想離婚!

就算她同意花錢消災把朗園的房子多分些給他,那信之她也絕不可能放手。

她可以什麽都不要,她不能沒有信之。

姜楷儀直接回了三個字:“法庭見。”

林喬不在意,只冷哼了一聲,並不知道樓下同事蛐蛐他大半天了。

他回來的時候額頭腫著,臉上好像還有掌印,還撞了車。大家得出的結論是他肯定出軌被老婆抓住了,否則出了車禍怎麽老婆不管不問。

這會兒同事都不敢來找他,怕觸黴頭,倒是讓他清閑了半刻。

家裏趙玉芳坐立不安,事情鬧開了,她也後悔,尤其是聽兒子說不想離婚,她更後悔昨天自己怎麽就沒控制住。

打就打吧,年輕的時候她也跟林大海打過架,做什麽非要勸呢?

她插了手,兒媳婦下不來臺鬧得更僵。

心中還是恨姜楷儀無情無義,眼下有苦說不出,林霜打電話來的時候就一股腦把苦水倒了。

“她慣會演,我來的那天左一口‘媽’,右一口‘媽’,我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她吃完就罵廚子,張口就要離婚。”

“還說跟林喬就要這樣相處,離了婚信之還管我們叫奶奶叫爸爸。她城裏人時髦,我們自愛得很,不會不清不楚糾纏。”

“霜兒,你知道她多兇嗎?又打了林喬巴掌,還把我推倒,我一把老骨頭經得起她這樣作踐?”

“離吧,離了才好。她這尊大佛我們林家服侍不起。”

“可是林喬不答應啊,他不肯離。”

“怎麽辦?霜兒,你說怎麽辦?”

林霜頭大,給不出意見,擔憂之餘還後悔,早知道不讓母親去了,早知道瞞著了,怎麽感覺事情更不受控了。

但還是要勸:“媽,楷儀在氣頭上,你讓讓她,你也別放在心上,都是為了林喬......”

趙玉芳被林霜勸了勸心中好受了些,林霜講得對,她不用擅自做主,她聽林喬的就行,畢竟小夫妻倆一起生活這麽多年,她這個做母親的沒參與過,不了解內情。

她一遍遍叮囑自己,千萬沈住氣,不能自作主張。

怕打擾兒子工作,電話撥過去也是長話短說,得知林喬會回來吃晚飯,便轉了註意力做飯去了。

飯桌上安靜,母子倆各自吃飯,趙玉芳看了他幾眼,欲言又止,到底是沒出聲。

最後林喬放下筷子,先啟了口:“媽,今天我跟楷儀說我要信之的撫養權。”

“她不可能同意。”趙玉芳身子往他那邊傾,搶了話頭,“幺兒,你不想離婚是不是?”

林喬點點頭,忽然劇烈咳嗽起來,手撐住胸口眉毛痛苦擰成一團。

“幺兒,幺兒,你怎麽了?”

“沒事,媽,我沒事。”他緊緊抓住趙玉芳的手安撫她,“今天撞了車,可能傷到了肋骨。”

“啊!?”

“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說,趕緊去醫院。”她松開林喬往外走,急得撞上了桌角,哎喲一聲。

“媽,你別著急,我沒事。”

趙玉芳直接去敲了對門鄰居的門,好在對面有人在家,聽她說了情況,熱心幫忙,趕緊把他們母子倆送去了醫院。

一通檢查,是氣囊彈出導致肋骨骨裂了,安排好住院,趙玉芳千恩萬謝把鄰居送走,回頭就給姜楷儀打了電話。

姜楷儀沒有立刻接,擡頭找塗畫,孩子們還在一邊玩鬧,塗畫忙讓信如把信長信之帶走。

姜硯行擡了擡下巴:“接,按免提。”

姜楷儀還是覷了覷姜叢昕,老父親為她操心不少,臉上笑瞇瞇,背後沒少擔憂地睡不著。

這會兒姜叢昕也坐直了身體,收到她的目光忙說:“聽聽她說什麽。”

姜楷儀這才點了接聽,還沒開口就聽見趙玉芳的哭腔:“楷儀,林喬出車禍了,在醫院呢。”

“什麽!”她霍然起身,“什麽時候?在哪家醫院?”

“下午撞得車,撞斷了肋骨,現在在二院。”

姜楷儀長舒一口氣,只是撞斷了肋骨,還好。

她安撫了趙玉芳兩句,掛了電話轉頭看塗畫和姜硯行,姜硯行起身去拿外套:“我去看看。”

病房裏安靜,只住了林喬一個,趙玉芳已經不抹淚了,問林喬還疼不疼。

“不礙事。醫生不是說了嗎明天就能出院,好好養著就行。”他安撫趙玉芳,“媽,辛苦你了,還得照顧我。”

“瞎說!”趙玉芳替他掖了掖被角,“我告訴楷儀了。”

“她來不來?哎喲!”下意識地挺直脊背讓他胸口牽扯著疼。

“躺好躺好。”趙玉芳忙扶著他躺下,“來,她說來。”

林喬松了口氣,來就好,她肯來就好。

時間流了二十來分鐘,終於聽到了敲門聲,但進來的不是姜楷儀。

“阿姨你好,怎麽樣林喬?”姜硯行獨自一人走進來,趙玉芳和林喬一瞬錯愕,忙跟他打招呼。

“硯行你坐。”趙玉芳讓了位置,接收到林喬的目光,起身往門外去。

“不礙事大哥,氣囊彈出來撞到了胸口,輕微骨裂。”林喬支起身子,“楷儀她?”

姜硯行撫了撫西服前襟,施施然在椅子上坐下:“信之要睡覺了,她走不開。”

“我知道。”他嘴上說知道,臉上還是無奈失落的笑。

姜硯行審視了他一番,林喬面容蕭索,他心底冷哼,面上未表現出來,看著林喬說到:“你好好休息,不用想太多,楷儀什麽性格你了解,當初她選擇你有多麽堅定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這個妹妹,自小就有主張,說難聽點叫軸,不撞南墻不回頭。吃了苦受了傷了,回頭就是回頭,不拖泥帶水。”

他說話,林喬一直沒出聲,垂著頭盯著被子。

姜硯行也不在意他沒回應,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你沒事就好,好好休息,我走了。”

門哢噠關上,房間裏歸於平靜。

林喬懂姜硯行的話,當初她選擇你有多麽堅定,現在她不要你了也同樣那麽堅定。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不覺得疼。

“唉?楷儀她大哥呢?走了?”

“幺兒,你們說了什麽?”

林喬睜開眼,眼中沒有特別的情緒,掌心有些牽扯的疼痛,他搖搖頭:“沒什麽,媽,我休息了。”

第二天下午出的院,沒什麽大礙,人又成了工作狂,車子送進4S店維修,小梁每天接送他。

姜楷儀一直沒問候過他,好像不知道他出車禍一樣,但也不阻攔他跟信之視頻。

五天後他收到了傳票和起訴狀副本。

身體重重倒在椅背上,手覆上雙眼,嘴裏發苦,欲哭無淚。

失神了好久,他拉開抽屜把姜楷儀的婚戒拿出來,套在小拇指上又脫下,一下一下重覆這樣的動作。

那天他出院後,晚上就回了江與城,在衣帽間找到了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婚戒。

就像他一樣,姜楷儀不要他了。

他摩挲著那圈金屬,沈默良久,最後摘了下來又放回抽屜裏。

他的失魂落魄趙玉芳都看在眼裏,每回到嘴的話都咽進肚子裏,只能在夜裏偷偷抹淚。

“師傅,去嘉德醫療。”

出租車司機打開導航:“兩個嘉德醫療,一個在經開區一個在青湖區,你要去哪一個?”

趙玉芳搞不清,思索半秒:“去大的那個,能找到老板的。”

“喲,找老板?大娘,你這是?”

趙玉芳隨口解釋:“家裏親戚,我過去看看。”

司機沒多想,這塊地方本就是住的有錢人,都是富貴小區,有個有錢親戚不是什麽稀奇事。

車子開過去四十來分鐘,高架的隔離帶上種著應季的鮮花,趙玉芳沒心情看窗外風景,那天姜硯行在醫院沒跟林喬發生爭吵,同樣是男人,大舅子能理解他吧。

她跟楷儀說不通,就去求求姜硯行呢。

路通不通,走一遍才知道。

保安問她找誰。

“找姜硯行。”

“啊?”小夥子出了崗亭,“大娘你再說一遍你找誰?”

“我找姜硯行,我是他妹妹姜楷儀的婆婆!”她嗓門不由地大起來。

小夥子楞了片刻:“大娘您稍等。”

他回了崗亭給姜硯行的秘書打電話,一時半會兒沒人接,就這眨眼功夫,趙玉芳等不及了,從縫隙中擠了進去。

她快步往大樓跑去,等保安發現人已經踏上了臺階。

“你回來!回來!”

趙玉芳才不理睬,她為什麽等不及保安確認?得虧她眼神好,好像看見了大廳裏姜硯行的身影。

她沒瞧錯,人跑進大樓的時候,剛巧看見姜硯行往裏邊走。

“硯行!”

姜硯行轉身,跟著他一塊的幾個人也跟著轉身,大家交換了眼神,不曉得直呼姜硯行名字的這位大娘是誰。

“阿姨,你怎麽來了?”

面前的人都是跟林喬平常一樣的打扮,西裝革履,趙玉芳看慣了並不犯怵,她上前兩步:“我找你想說說楷儀的事,怕電話裏講不清,就到公司來找你了。”

她提楷儀,姜硯行心中不快,臉上並未表現出來,擡手招呼站在後邊的同事:“小尹,把這位阿姨先帶到我辦公室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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