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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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姜楷儀把趙玉芳送回玫瑰園，她自己沒上樓，轉頭往和園去。
車往西邊開，經過江與城，剛巧在紅綠燈停下，她盯著家的方向有些恍惚。
好久沒回去了，在林喬跟信之視頻的時候她看得出來林喬還住在這裏。
心中一絲煩悶，那是她的婚前財產，跟林喬沒有一絲一毫關系，憑什麽他還住在裏面，當初就該把人趕回玫瑰園。
現在自己住在和園，每天上班都要早起二十分鐘。
綠燈亮，車子過了路口慢慢匯入最左邊車道，同時，黃璇的電話也來了。
她不想接，但黃璇沒有罷休的意思。
姜楷儀嘆了口氣，電話接通黃璇先關心她吃午飯沒。
“沒有。”
“怎麽還沒吃飯，別餓著。”黃璇嘀咕了兩句立刻問，“你婆婆來幹嘛？怎麽找到單位來了還走錯了地方？”
“沒什麽，她一個人在家無聊，來看看我。”
她胡謅，黃璇並不信：“中午袁總跟我們一起吃飯了，他很詫異你老公是外地的，話裏話外你怎麽找了個外地人，向我們打聽你的情況。”
“我沒說什麽，只說只知道你老公在銀行工作，他還問哪個銀行，我說不知道。”
“然後他就說你命好，不用伺候公婆。還說你婆婆看上去挺怕你，他開你玩笑，說你在家估計一言堂，挺兇的。”
姜楷儀冷哼：“一個男人嘴這麽碎。”
袁超已經從失去紅山粉末的事情裏緩過來，碰巧總公司那邊一位副總身體出了問題在外求醫，公司便把他的一部分工作讓袁超暫代。
恐怕這點事讓他又沾沾自喜上了。
姜楷儀不想多說，要掛電話，聽筒裏黃璇又說：“記得吃飯啊，有事給我打電話。”
她不知道自己聽見袁超的近況嘴角起了個嘲弄的角度，快速掛了電話：“知道了，別忘了把匡明修理廠的單子出了。”
回了和園薛蘅還沒午睡，瞧見她回來一臉詫異：“在客戶那裏的？”
“我餓死了媽，我還沒吃飯。”她挽住薛蘅胳膊往廚房去，“沒去客戶那裏，林喬他媽找到我公司去了，我剛把她送回家。”
“啊？”薛蘅滯住腳步，“來找你麻煩了？”
“沒有。”姜楷儀搖頭，“她拎得清，是來給我道歉勸我不要離婚的。”
“你怎麽說？”
“沒怎麽說。”她先拈了一塊排骨送進嘴裏，“她一直哭一直道歉，這會兒倒是沒了以往的矯情勁，一直替她兒子道歉，把錯攬在自己身上。”
“唉，當媽的誰不是如此。”薛蘅感慨了一句，“去洗手吃飯吧。”
母子倆面對面坐，薛蘅捧著茶看她吃飯，沒從女兒臉上瞧出不對勁的神色，孩子怕是惡狠了，一碗飯下肚還要再添。
她噗嗤笑：“我還擔心你茶飯不思呢。”
姜楷儀跟著嘻嘻：“怎麽可能！媽，你喝了茶還能午睡？”
薛蘅搖頭：“不睡了，難得今天只有咱們母女倆在家，一會兒做臉去。”
“行！”她不忘關照，“我怕林喬他媽媽找你們，如果找上你跟爸了，你就說你們倆旅游去了。”
“我不想你們煩神，尤其是我爸，碰上他媽媽，秀才遇上兵。”
做了spa，逛街喝了下午茶，最後趕在信之放學前接到了孩子，路上楷儀就問他：“信之，你奶奶來了，要去跟奶奶吃晚飯嗎？”
“要。”
姜楷儀覺得他不懂，便講得更清楚些：“外婆不去，外公也不去，只有媽媽去。”
“去，我去。”
行，把薛蘅送到家，她沒停留，帶上信之往玫瑰園去。
從姜楷儀單位回來後，趙玉芳就告訴了林喬她去找了姜楷儀。
林喬著急，生怕趙玉芳的舉動讓姜楷儀不滿，導致雙方“談判”難度加大。
他不忍苛責母親，正琢磨怎麽補救，又得知楷儀主動說今晚會來玫瑰園吃飯，才放下心。
不管她是不是顧著長輩的面子才願意往前一步，總之，這是好事情。
趙玉芳午飯給自己下了碗面條，心裏存著希望，兒子兒媳婦願意坐下來好好談談就是好事，更何況還有孫子在。
她去了一趟超市，買了好些菜，回家做好了一桌飯。
姜楷儀跟信之先到的。
“信之！”趙玉芳忙從廚房出來，看見孩子忙一把摟在懷裏，“我的乖孫子，想不想奶奶？奶奶想死你了。”
“奶奶，我想。”
“奶奶，這是一本昆蟲立體書，收入形態各異的昆蟲，分為花園、田地、池塘等六大主題......”
信之又在自說自話，趙玉芳眼神暗下去，姜楷儀倒沒覺得有什麽，擡手招呼信之：“好了，不講這些了，奶奶聽不懂，你把書拿出來給她看。”
她轉移了信之的註意力，趙玉芳也把目光收回頭，心下難受得厲害，同學就是看見他這樣才喊他傻子的？
要是個正常孩子多好，正常孩子楷儀也不會鬧離婚了。
“楷儀你坐，餓了就先吃，我去熱湯，林喬一會兒到家。”她撣了撣圍裙往廚房裏去。
兒子工作忙，本來她關照好的讓林喬早些回來，她們母子倆先通個氣，結果林喬有事一耽擱，只能保證準點下班。
“滴，哢噠。”門打開，林喬就跟坐在客廳沙發的姜楷儀四目相對。
“楷儀，你來了。”他音調高起來，臉上帶著難以掩藏的愉快。
“爸爸！爸爸！”信之悶頭往他懷裏撲，差點把他撞倒，他把孩子抱起來舉高高，親了好幾遍，一口一個“乖兒子”。
聽見動靜趙玉芳也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拿著鍋鏟：“多好啊我們信之，這麽喜歡爸爸。”
話裏有意無意點姜楷儀，姜楷儀起身招呼信之下來：“跟爸爸去洗手，吃飯了。”
當著孩子的面她不會怎樣，飯桌上林喬不停給她夾菜，也親自照顧信之吃飯，一家子其樂融融，趙玉芳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好像之前的不愉快都不存在。
晚飯後信之跑到一邊看動畫片去了，不需要人陪，姜楷儀看看時間，講完話她得帶信之回去了，便率先開了口：“我們離婚的話，我想像今天這樣的情況會很多。距離產生美，你可以忙工作，閑暇時候咱們約好時間一起帶孩子吃飯。”
“彼此也不用負責，都沒有權利約束對方，沒資格生對方的氣，不是更好？”
她還這樣想？
這頓飯就給了她這樣的啟發？
林喬心中騰起一股火，筷子啪一聲落在桌上，她非要在孩子面前說離婚是吧？
“姜楷儀。”他才開口就被趙玉芳打斷，“哎喲幹嘛呢，別把信之嚇著。”
趙玉芳提信之，姜楷儀和林喬都往信之那裏看了一眼，孩子沒註意這邊的動靜，還在看動畫片。
林喬火氣熄了一點，趙玉芳換了位置坐到姜楷儀旁邊：“楷儀，你聽媽說，你為信之想一想，父母離婚，最可憐的就是孩子，是不是這個道理？”
“上下牙齒還打架呢，過日子磕磕絆絆是常事。你們都年輕氣盛，等老了就知道了，夫妻還是原配的好。”
“我就是為了信之才要離婚！”她岔得太遠了，誰要跟林喬老來伴，姜楷儀打斷她，“你覺得我有講錯嗎？今天這頓飯不溫馨嗎？我跟林喬離了婚，信之還是管他叫爸爸，管你叫奶奶，沒區別啊！”
“我也沒說離了婚就不讓你們看孩子了。”
“我也是為林喬好，他工作這麽忙，我是替他減負。”
這話有些刺耳，林喬冷哼一聲，趙玉芳忙拍他手臂制止他開口：“夫妻哪有隔夜仇，林喬，你給楷儀道歉。”
“楷儀我錯了，對不起。”他順水推舟。
“別！”姜楷儀擡起手，“你有什麽錯？錯在不替你兒子出頭？還是錯在把平安符的事怪在我身上？”
他驚出一身汗，脊背不自覺挺直。
她都知道了？她知道真相了？
難怪！
難怪她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要跟他離婚！
“楷儀，楷儀我......”林喬臉熱，一時氣短，人矮了半分，囁喏著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你，不是故意把事情推到你身上。”
“在你面前我很自卑，我怕你知道真相後會看不起我，覺得我帶累了信之，你會厭棄我恨我。”
他喋喋不休，姜楷儀心中唾棄，他怎麽腦子轉得這麽快，迅速找到了借口。
這人嘴裏還有沒有一句真話！
“不要說了，不要解釋！不要用一個謊再去圓另一個謊！”怒火中燒，他當她傻子嗎？撒謊精！沒一句真話，把她耍得團團轉！
“你當初怎麽講的？你說是我遭報應！”
“我撞死了小狗，信之替我擋了災，報應在我兒子身上。”
“林喬，你這個混蛋！”
“你知道那段日子我怎麽過得嗎？我夜夜失眠，我對不起信之，我害了他。你這個王八蛋！王八蛋！”
她揮舞著手怒吼，發了瘋一般。信之被嚇得哇哇大哭，坐在地上不停喊“媽媽”。
趙玉芳急得抱住她阻攔她發瘋：“你們別吵了！別吵了！”
姜楷儀想掙脫她去抱孩子，胸脯激烈起伏，手腳有些麻木，趙玉芳先她一步跑過去把信之抱在懷裏：“楷儀你住口！把孩子嚇著了。”
“媽媽、媽媽......”
“嗚嗚嗚......”
信之在趙玉芳懷中掙紮要媽媽，林喬站在旁邊一動不動。
姜楷儀心中火氣更盛，孩子哭成這樣他居然無動於衷！
“林喬，你聽好了，我一定要跟你離婚！”
“你對不起信之！對不起我！”
“啪！”她擡手給了他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林喬被她打歪了頭，臉上赫然一道掌印。
“楷儀你幹什麽！”兒子被打，趙玉芳忙放下孫子，跑到林喬身邊掰過他的頭，眼淚撲簌簌掉，“你怎麽下得了手！”
“你怎麽能動手！”
“你父母就這樣教你的？打男人臉，天打雷劈！”她轉過身指著姜楷儀罵，“潑婦啊你，姜楷儀你潑婦啊，你怎麽下得了手！”
“你當著孩子的面，你打他爸爸，你讓孩子怎麽看你？你怎麽下得了手！”
林喬呆著，不發一言，耳邊是母親尖銳的叫聲，他盯著姜楷儀狠厲的眼睛，心中沒有丟人的想法，只覺得自己失敗，連撒個謊都不會。
他又搞砸了。
姜楷儀不想再呆在這裏，一腳踢開椅子要去拉信之。
趙玉芳眼疾手快把信之拉到身邊：“離就離！孩子你別想要！”
這是要她的命！
姜楷儀眼睛一瞪，劈手要打開趙玉芳抓著信之胳膊的手，她的力氣哪能比得上做慣了農活的趙玉芳，一擊沒有撼動趙玉芳分毫。
趙玉芳死死鉗制住信之：“孩子姓林，跟你沒關系！我們不怕打官司！”
“跟你家做親算我們倒了八輩子黴！”
“我告訴你，沒有哪個女人像你這樣！”
這種攻擊對姜楷儀來說跟放屁一樣，唯獨趙玉芳要搶信之！
怒火集中在心口，她擡手一把把趙玉芳推到在地。
“姜楷儀你幹什麽！”林喬眥目，趙玉芳順勢哀嚎，“你要殺了我啊，你把我殺了吧，我林家怎麽這麽倒黴，攤上了這樣的兒媳婦......”
“老天你開開眼，我林家倒了八輩子黴......”
“姜楷儀！”
“你怎麽能對我媽動手！”
“她前年才做的手術，你怎麽這麽心狠！”
“你有什麽事你沖我來，她這麽大年紀了你怎麽能對她動手！”
她一言不發，剛剛急上頭，確實不應該推倒趙玉芳。
耳邊林喬的怒吼和趙玉芳的哭訴混雜，還有信之的抽泣，她腦袋瓜嗡嗡響，她要落淚，硬忍住，高傲地擡起頭顱。
“篤篤篤”，外邊一陣門鈴響伴隨著急促地敲門聲，林喬怕是鄰居聽到動靜，忙去開門。
姜硯行和塗畫站在門口，塗畫一眼看見躺在地上的趙玉芳：“喲，怎麽了這是？”
姜楷儀鼻子一酸：“大哥，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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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楷儀把趙玉芳送回玫瑰園，她自己沒上樓，轉頭往和園去。
車往西邊開，經過江與城，剛巧在紅綠燈停下，她盯著家的方向有些恍惚。
好久沒回去了，在林喬跟信之視頻的時候她看得出來林喬還住在這裏。
心中一絲煩悶，那是她的婚前財產，跟林喬沒有一絲一毫關系，憑什麽他還住在裏面，當初就該把人趕回玫瑰園。
現在自己住在和園，每天上班都要早起二十分鐘。
綠燈亮，車子過了路口慢慢匯入最左邊車道，同時，黃璇的電話也來了。
她不想接，但黃璇沒有罷休的意思。
姜楷儀嘆了口氣，電話接通黃璇先關心她吃午飯沒。
“沒有。”
“怎麽還沒吃飯，別餓著。”黃璇嘀咕了兩句立刻問，“你婆婆來幹嘛？怎麽找到單位來了還走錯了地方？”
“沒什麽，她一個人在家無聊，來看看我。”
她胡謅，黃璇並不信：“中午袁總跟我們一起吃飯了，他很詫異你老公是外地的，話裏話外你怎麽找了個外地人，向我們打聽你的情況。”
“我沒說什麽，只說只知道你老公在銀行工作，他還問哪個銀行，我說不知道。”
“然後他就說你命好，不用伺候公婆。還說你婆婆看上去挺怕你，他開你玩笑，說你在家估計一言堂，挺兇的。”
姜楷儀冷哼：“一個男人嘴這麽碎。”
袁超已經從失去紅山粉末的事情裏緩過來，碰巧總公司那邊一位副總身體出了問題在外求醫，公司便把他的一部分工作讓袁超暫代。
恐怕這點事讓他又沾沾自喜上了。
姜楷儀不想多說，要掛電話，聽筒裏黃璇又說：“記得吃飯啊，有事給我打電話。”
她不知道自己聽見袁超的近況嘴角起了個嘲弄的角度，快速掛了電話：“知道了，別忘了把匡明修理廠的單子出了。”
回了和園薛蘅還沒午睡，瞧見她回來一臉詫異：“在客戶那裏的？”
“我餓死了媽，我還沒吃飯。”她挽住薛蘅胳膊往廚房去，“沒去客戶那裏，林喬他媽找到我公司去了，我剛把她送回家。”
“啊？”薛蘅滯住腳步，“來找你麻煩了？”
“沒有。”姜楷儀搖頭，“她拎得清，是來給我道歉勸我不要離婚的。”
“你怎麽說？”
“沒怎麽說。”她先拈了一塊排骨送進嘴裏，“她一直哭一直道歉，這會兒倒是沒了以往的矯情勁，一直替她兒子道歉，把錯攬在自己身上。”
“唉，當媽的誰不是如此。”薛蘅感慨了一句，“去洗手吃飯吧。”
母子倆面對面坐，薛蘅捧著茶看她吃飯，沒從女兒臉上瞧出不對勁的神色，孩子怕是惡狠了，一碗飯下肚還要再添。
她噗嗤笑：“我還擔心你茶飯不思呢。”
姜楷儀跟著嘻嘻：“怎麽可能！媽，你喝了茶還能午睡？”
薛蘅搖頭：“不睡了，難得今天只有咱們母女倆在家，一會兒做臉去。”
“行！”她不忘關照，“我怕林喬他媽媽找你們，如果找上你跟爸了，你就說你們倆旅游去了。”
“我不想你們煩神，尤其是我爸，碰上他媽媽，秀才遇上兵。”
做了spa，逛街喝了下午茶，最後趕在信之放學前接到了孩子，路上楷儀就問他：“信之，你奶奶來了，要去跟奶奶吃晚飯嗎？”
“要。”
姜楷儀覺得他不懂，便講得更清楚些：“外婆不去，外公也不去，只有媽媽去。”
“去，我去。”
行，把薛蘅送到家，她沒停留，帶上信之往玫瑰園去。
從姜楷儀單位回來後，趙玉芳就告訴了林喬她去找了姜楷儀。
林喬著急，生怕趙玉芳的舉動讓姜楷儀不滿，導致雙方“談判”難度加大。
他不忍苛責母親，正琢磨怎麽補救，又得知楷儀主動說今晚會來玫瑰園吃飯，才放下心。
不管她是不是顧著長輩的面子才願意往前一步，總之，這是好事情。
趙玉芳午飯給自己下了碗面條，心裏存著希望，兒子兒媳婦願意坐下來好好談談就是好事，更何況還有孫子在。
她去了一趟超市，買了好些菜，回家做好了一桌飯。
姜楷儀跟信之先到的。
“信之！”趙玉芳忙從廚房出來，看見孩子忙一把摟在懷裏，“我的乖孫子，想不想奶奶？奶奶想死你了。”
“奶奶，我想。”
“奶奶，這是一本昆蟲立體書，收入形態各異的昆蟲，分為花園、田地、池塘等六大主題......”
信之又在自說自話，趙玉芳眼神暗下去，姜楷儀倒沒覺得有什麽，擡手招呼信之：“好了，不講這些了，奶奶聽不懂，你把書拿出來給她看。”
她轉移了信之的註意力，趙玉芳也把目光收回頭，心下難受得厲害，同學就是看見他這樣才喊他傻子的？
要是個正常孩子多好，正常孩子楷儀也不會鬧離婚了。
“楷儀你坐，餓了就先吃，我去熱湯，林喬一會兒到家。”她撣了撣圍裙往廚房裏去。
兒子工作忙，本來她關照好的讓林喬早些回來，她們母子倆先通個氣，結果林喬有事一耽擱，只能保證準點下班。
“滴，哢噠。”門打開，林喬就跟坐在客廳沙發的姜楷儀四目相對。
“楷儀，你來了。”他音調高起來，臉上帶著難以掩藏的愉快。
“爸爸！爸爸！”信之悶頭往他懷裏撲，差點把他撞倒，他把孩子抱起來舉高高，親了好幾遍，一口一個“乖兒子”。
聽見動靜趙玉芳也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拿著鍋鏟：“多好啊我們信之，這麽喜歡爸爸。”
話裏有意無意點姜楷儀，姜楷儀起身招呼信之下來：“跟爸爸去洗手，吃飯了。”
當著孩子的面她不會怎樣，飯桌上林喬不停給她夾菜，也親自照顧信之吃飯，一家子其樂融融，趙玉芳臉上的笑就沒停過。
好像之前的不愉快都不存在。
晚飯後信之跑到一邊看動畫片去了，不需要人陪，姜楷儀看看時間，講完話她得帶信之回去了，便率先開了口：“我們離婚的話，我想像今天這樣的情況會很多。距離產生美，你可以忙工作，閑暇時候咱們約好時間一起帶孩子吃飯。”
“彼此也不用負責，都沒有權利約束對方，沒資格生對方的氣，不是更好？”
她還這樣想？
這頓飯就給了她這樣的啟發？
林喬心中騰起一股火，筷子啪一聲落在桌上，她非要在孩子面前說離婚是吧？
“姜楷儀。”他才開口就被趙玉芳打斷，“哎喲幹嘛呢，別把信之嚇著。”
趙玉芳提信之，姜楷儀和林喬都往信之那裏看了一眼，孩子沒註意這邊的動靜，還在看動畫片。
林喬火氣熄了一點，趙玉芳換了位置坐到姜楷儀旁邊：“楷儀，你聽媽說，你為信之想一想，父母離婚，最可憐的就是孩子，是不是這個道理？”
“上下牙齒還打架呢，過日子磕磕絆絆是常事。你們都年輕氣盛，等老了就知道了，夫妻還是原配的好。”
“我就是為了信之才要離婚！”她岔得太遠了，誰要跟林喬老來伴，姜楷儀打斷她，“你覺得我有講錯嗎？今天這頓飯不溫馨嗎？我跟林喬離了婚，信之還是管他叫爸爸，管你叫奶奶，沒區別啊！”
“我也沒說離了婚就不讓你們看孩子了。”
“我也是為林喬好，他工作這麽忙，我是替他減負。”
這話有些刺耳，林喬冷哼一聲，趙玉芳忙拍他手臂制止他開口：“夫妻哪有隔夜仇，林喬，你給楷儀道歉。”
“楷儀我錯了，對不起。”他順水推舟。
“別！”姜楷儀擡起手，“你有什麽錯？錯在不替你兒子出頭？還是錯在把平安符的事怪在我身上？”
他驚出一身汗，脊背不自覺挺直。
她都知道了？她知道真相了？
難怪！
難怪她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要跟他離婚！
“楷儀，楷儀我......”林喬臉熱，一時氣短，人矮了半分，囁喏著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瞞你，不是故意把事情推到你身上。”
“在你面前我很自卑，我怕你知道真相後會看不起我，覺得我帶累了信之，你會厭棄我恨我。”
他喋喋不休，姜楷儀心中唾棄，他怎麽腦子轉得這麽快，迅速找到了借口。
這人嘴裏還有沒有一句真話！
“不要說了，不要解釋！不要用一個謊再去圓另一個謊！”怒火中燒，他當她傻子嗎？撒謊精！沒一句真話，把她耍得團團轉！
“你當初怎麽講的？你說是我遭報應！”
“我撞死了小狗，信之替我擋了災，報應在我兒子身上。”
“林喬，你這個混蛋！”
“你知道那段日子我怎麽過得嗎？我夜夜失眠，我對不起信之，我害了他。你這個王八蛋！王八蛋！”
她揮舞著手怒吼，發了瘋一般。信之被嚇得哇哇大哭，坐在地上不停喊“媽媽”。
趙玉芳急得抱住她阻攔她發瘋：“你們別吵了！別吵了！”
姜楷儀想掙脫她去抱孩子，胸脯激烈起伏，手腳有些麻木，趙玉芳先她一步跑過去把信之抱在懷裏：“楷儀你住口！把孩子嚇著了。”
“媽媽、媽媽......”
“嗚嗚嗚......”
信之在趙玉芳懷中掙紮要媽媽，林喬站在旁邊一動不動。
姜楷儀心中火氣更盛，孩子哭成這樣他居然無動於衷！
“林喬，你聽好了，我一定要跟你離婚！”
“你對不起信之！對不起我！”
“啪！”她擡手給了他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林喬被她打歪了頭，臉上赫然一道掌印。
“楷儀你幹什麽！”兒子被打，趙玉芳忙放下孫子，跑到林喬身邊掰過他的頭，眼淚撲簌簌掉，“你怎麽下得了手！”
“你怎麽能動手！”
“你父母就這樣教你的？打男人臉，天打雷劈！”她轉過身指著姜楷儀罵，“潑婦啊你，姜楷儀你潑婦啊，你怎麽下得了手！”
“你當著孩子的面，你打他爸爸，你讓孩子怎麽看你？你怎麽下得了手！”
林喬呆著，不發一言，耳邊是母親尖銳的叫聲，他盯著姜楷儀狠厲的眼睛，心中沒有丟人的想法，只覺得自己失敗，連撒個謊都不會。
他又搞砸了。
姜楷儀不想再呆在這裏，一腳踢開椅子要去拉信之。
趙玉芳眼疾手快把信之拉到身邊：“離就離！孩子你別想要！”
這是要她的命！
姜楷儀眼睛一瞪，劈手要打開趙玉芳抓著信之胳膊的手，她的力氣哪能比得上做慣了農活的趙玉芳，一擊沒有撼動趙玉芳分毫。
趙玉芳死死鉗制住信之：“孩子姓林，跟你沒關系！我們不怕打官司！”
“跟你家做親算我們倒了八輩子黴！”
“我告訴你，沒有哪個女人像你這樣！”
這種攻擊對姜楷儀來說跟放屁一樣，唯獨趙玉芳要搶信之！
怒火集中在心口，她擡手一把把趙玉芳推到在地。
“姜楷儀你幹什麽！”林喬眥目，趙玉芳順勢哀嚎，“你要殺了我啊，你把我殺了吧，我林家怎麽這麽倒黴，攤上了這樣的兒媳婦......”
“老天你開開眼，我林家倒了八輩子黴......”
“姜楷儀！”
“你怎麽能對我媽動手！”
“她前年才做的手術，你怎麽這麽心狠！”
“你有什麽事你沖我來，她這麽大年紀了你怎麽能對她動手！”
她一言不發，剛剛急上頭，確實不應該推倒趙玉芳。
耳邊林喬的怒吼和趙玉芳的哭訴混雜，還有信之的抽泣，她腦袋瓜嗡嗡響，她要落淚，硬忍住，高傲地擡起頭顱。
“篤篤篤”，外邊一陣門鈴響伴隨著急促地敲門聲，林喬怕是鄰居聽到動靜，忙去開門。
姜硯行和塗畫站在門口，塗畫一眼看見躺在地上的趙玉芳：“喲，怎麽了這是？”
姜楷儀鼻子一酸：“大哥，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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